周亞茹
(西南科技大學,綿陽6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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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商民主:基層黨組織與基層社會溝通的有效機制
周亞茹
(西南科技大學,綿陽621010)
摘要:基層黨組織與基層社會的溝通逐步由靜態穩定向動態穩定轉變,由封閉式向開放式轉變,由被動參與向主動參與轉變。基層黨組織為協商民主的運行提供了合法化的背景支持、組織化的責任載體、規范化的操作平臺。二者的有效溝通有利于完善基層民主制度,實現基層社會治理績效的提升;有利于減少基層公共政策制定中的隱蔽議程,促進決策科學化;有利于培育公民文化,推動協商治理機制的持續發展。
關鍵詞:基層黨組織;協商民主;溝通機制
隨著社會經濟的蓬勃發展,社會的利益主體呈現多元化發展趨勢,矛盾沖突逐漸加劇。在這個更加強調多元、尊重彼此差異的時代,如何正確化解分歧,構建和諧社會,已然成為我國基層社會實現健康發展的關鍵所在。協商民主為基層民主建設提供了一種思考路徑。中國共產黨作為執政黨,在基層社會的發展建設中,必然處于核心地位,必然成為與基層民眾協商溝通的重要政治主體。
中國共產黨擔負著領導和團結全國各族人民實現兩個一百年目標的歷史重任,而基層黨組織承載著直接聯系群眾、凝聚人心的重要任務。因此,基層黨組織能否與基層社會實現有效溝通,關系到中國共產黨整個戰略目標的具體實現。目前,基層黨組織與基層社會溝通的現實形態主要有以下幾種趨勢:
第一,整體局面由靜態穩定向動態穩定轉變。1978年改革開放以前,建立在計劃經濟體制基礎之上的管理體制是一種 “全能主義”[1]的模式。在這種體制之下,以中國共產黨為核心統一提供各種社會資源,基層社會也被牢牢地控制在封閉式的黨組織管理之下,社會自治力量極度弱小,基層黨組織與基層社會的溝通呈現出一種靜態穩定的局面。1978年改革開放以后,隨著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社會力量迅速發展,多元利益主體的出現使各種社會矛盾沖突加劇、各種力量博弈常態化。基層民眾的民主意識日益增強,要求對公共利益和公共決策有更多的發言權,傳統的黨建管理與領導模式不能解決民眾的各種利益訴求。協商民主治理的嵌入,可以有效化解基層社會的各種矛盾和利益沖突,從而使其在動態發展中保持平衡穩定。
第二,基層黨建模式由封閉式向開放式轉變。中國共產黨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領導核心。在我國封閉式黨建模式下,容易發生黨政不分、黨統管一切的錯誤傾向。在決策過程中,難以真正做到尊重民意和踐行群眾路線。特別是目前基層社會民眾思想觀念發生深刻變化,個體利益訴求日漸強烈,傳統的黨建模式只能被動應付,難以擔負起國家治理現代化目標下的新任務。在社會力量不斷發育的背景下,基層黨建必須與社會治理相結合,把協商作為一種治理手段嵌入到基層社會的治理過程中,通過開放式的黨組織建設,吸納整合有效的民眾意見,提高黨組織決策的科學性,真正把黨建與社會共治有機統一起來,在協商和共治的過程中,增強黨領導基層社會的有效性,實現建黨之初黨作為領導核心的目標。
第三,基層民眾由被動參與向主動參與轉變。在基層社會的發展變遷之中,在社會經濟發展的推動之下,出現了數量眾多的政治精英、經濟精英。這些精英群體往往在各自的政治價值、經濟效益導向之下,對黨組織及其領導之下的政府政策作出最終的決策,普通民眾往往被排除在決策過程之外,導致了民眾對公共事務決策參與的缺失。除非精英們所達成的決策損害了民眾的根本利益,他們才可能進行 “社會自力救濟”[2]的集體抗議,這是一種維護自我權益的被動控訴。協商民主的引入,為基層民眾提供了一條表達自我利益訴求的合法渠道。各方利益主體在平等的條件下,通過對公共議題進行公開討論,最終實現民主決策。普通民眾的想法意見能夠直接或間接地體現在最終的決策之中,增加了其對黨組織的信任,提高了他們參加社會公共事務討論的積極性。
在中國社會由同質性向異質性的轉變過程中,協商民主提供了一種盡可能合理解決基層社會面臨的重重危機和挑戰的方式。然而,作為一種外來的理論,只有與本土資源進行有效結合,才能正確發揮其功能。基層黨組織作為基層社會的領導力量,是協商民主運用于基層的有力推動者。二者的有機結合,才能實現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基層社會善治。
第一,基層黨組織為協商民主的運行提供合法化的背景支持。黨的十五大報告將基層民主解釋為“民主選舉、民主管理、民主決策、民主監督”,協商民主涵蓋了后三個方面。執政黨可以為協商民主提供合法的運行環境,保證相關操作在憲法及黨的政策允許范圍內進行。例如,相關議題的確定、執行程序的安排等等。基層黨委及其相關的政府機構利用既有的權力管道對協商民主實踐進行推廣,是對黨的相關政策的落實,是在制度框架內的創新。溫嶺的民主懇談會能夠歷經多年,不斷發展,持續創新,與溫嶺市黨委及其相關部門的直接領導不無關系。例如,在澤國鎮的預算懇談項目中,他們通過將民主懇談定位于聚焦民情、了解民心的層面,再通過人大審議、表決,最終形成決策。既充分聽取了民意,又通過法定的渠道使決策具備合法性。
第二,基層黨組織為協商民主的運行提供組織化的責任載體。要增強基層協商民主的實質性含義,尋找基層自治建設的主導性力量,就必須選擇一個真實而有效的組織載體,這個力量在我國的政治環境中只能是中國共產黨。而基層黨組織在快速的社會變遷中,要保持其組織力量的有效性,需將社會建設與自身建設結合起來,尋找動員基層民眾參與公共事務的新出路。基層黨建的社會基礎是群眾路線,因此要積極與基層民眾相結合,運用協商民主,加大社會公共組織的建設,凝聚社會力量和社會資源,真正體現傾聽民意,積極關心民眾需求,激發民眾關注公共事務的積極性,從整體上開拓基層協商的新局面。同時,已有基層協商實踐經驗也表明,只有以協商民主的思維創新基層黨建新形態,將公共權力合理用于基層社會建設中,才能真正在民眾當中獲得決策合法性認同,使黨的核心地位得到鞏固。
第三,基層黨組織為協商民主的運行提供規范化的操作平臺。協商民主的有效運行,有賴于相關專家進行科學的程序設計。他們具備豐富的理論知識,能夠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對基層黨組織提出的協商議題制定可操作化的執行方案。而要聘請相關理論專家學者,則需要基層黨委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合理利用掌管的社會資源。如此,才能形成一個專家與地方合作的互動結構,使基層協商民主的運行更加規范化。溫嶺的民主懇談會最初被定性在思想政治教育的范疇之內,在后續的創新發展中,溫嶺市黨委相關負責人多次組織召開了經驗總結大會,邀請了國內外相關專家的參與,如中國社會科學院、浙江省社科聯的專家,中國人民大學等高等院校的政治學教授,美國斯坦福大學的詹姆斯·菲什金教授等,突破了原來的局限性,稱之為新的民主形式,并且在協商技術上也得以進一步創新。
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從協商民主的視角,推動基層黨組織和普通民眾的有效銜接,從完善溝通機制出發,突出有效政治溝通的重大意義,在根本上實現基層黨組織的現代化轉型和國家治理結構的完善。
第一,有利于完善基層民主制度,實現基層社會治理績效的提升。其一,協商民主為解決基層黨委權力行使的公開性問題開拓了新空間,推動了基層 “威權政治”的理性化。“理性化”即要求基層黨委作出決策之前必須經過審慎的思考,而協商民主的作用就在于通過民眾對決策過程的參與,實現民意代表與政治領導人之間的理性溝通,從而提高決策的質量。其二,協商民主拓寬了基層民眾參與公共事務的渠道,營造了民主的氛圍,實現了政治參與過程的大眾化。長期以來,普通民眾參與政治的渠道主要是行使自己的選舉權,協商民主滿足了民眾表達個人利益訴求、參與公共事務決策的意愿。同時,不同利益主體在平等的基礎上公開討論,傾聽他人意見,改變個人偏好,更加理性地作出選擇。這個過程也提升了民眾的民主素養,培育了民眾的民主意識。一言以蔽之,運用協商民主的方法,促進基層黨組織和民眾的有效溝通,是實現基層政治穩定的可行途徑。因為只有釋放不同利益主體的不同訴求,才能促進政治參與的有序化,最終提升社會治理績效,帶來政治上的穩定。
第二,有利于減少基層公共政策制定中的隱蔽議程,促進決策科學化。隱蔽議程是指:公共政策中的某些至關重要問題,由于制定者的潛在控制,“很少被提出來”[3]。寧有才認為,“隱蔽議程對公共政策有潛在的消極影響。如,腐蝕其公共性,弱化其合法性,降低其有效性”[4]。協商民主的引入,對于規避其消極影響,作用甚大。其一,協商民主要求協商參與者必須運用理性思維,從公共利益的角度出發闡述個人意見,并對自己所作出的選擇負責。也就是說,在參與公共政策制定的議程中,不應僅僅考慮個人利益,而是更多地站在公眾的立場對公共利益進行思考,進而減少隱蔽議程對其公共性的腐蝕。其二,協商民主要求政策的制定滿足兩個層面的合法性,即程序上的合法性和實質上的合法性。在基層公共政策的制定過程中,一方面,協商主體從黨政部門的公職人員到利益相關者,范圍廣泛。另一方面,協商主體之間相互溝通,達成一致,進而減少隱蔽議程對其合法性的弱化。其三,在制定基層公共政策議程中,運用協商民主,可以降低決策成本。因為政治精英所作的決策缺乏群眾基礎,容易造成各種社會問題,甚至釀成群體性事件,而經過協商之后的公共政策能夠更加有效地實施,從而減少隱蔽議程對其有效性的影響。
第三,有利于培育公民文化,推動協商治理機制的持續發展。在兩千多年的封建專制制度背景下,政治文化中的等級觀念根深蒂固,形成了順從型的政治文化。但是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基層社會治理面臨越來越嚴峻的局面,原有的臣民文化必須向參與型的政治文化轉型。而協商民主所內含的 “程序性、公開性、平等性、參與性、責任性、理性”[5]與我國基層民主建設中所需培養的公民文化相契合。協商治理機制運用于基層,可以促進參與型公民文化的發育、成長。反過來,公民文化的成熟也有利于協商治理機制的持續發展。浙江溫嶺的民主懇談會作為協商民主的典型范式,在參與型公民文化的建構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初期的基層黨組織與群眾平等對話促進了公民文化的萌發,隨后澤國鎮的重大公共決策吸納民意的做法使公民文化得到進一步生長,緊接著參與式預算的開啟,使公民文化逐步走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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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3969/J.ISSN.1672-0911.2016.03.062
中圖分類號:D60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0911(2016)03-0062-03
收稿日期:2016-03-21
作者簡介:周亞茹 (1991-),女,西南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馬克思主義理論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