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正義論

馮百鳴

一、彩票正義性問題的提出

彩票是人類社會特殊的經(jīng)濟制度設計，將人們的博彩欲望與公益事業(yè)連接起來。因此，彩票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必須基于倫理。彩票倫理學涉及到最根本的問題是彩票的公平與正義，這是彩票倫理理論的核心。關于彩票的正義性問題，國內(nèi)外已經(jīng)有了一些初步的研究。

（一）國內(nèi)外關于彩票正義性的研究現(xiàn)狀

國外關于彩票正義性問題研究內(nèi)容比較廣泛。主要視角有三個：一是國外將政府彩票融資作為“隱形稅收”的研究從而考察其公正性的問題，如：Miyazaki（1998）對美國俄勒岡等六個州的彩票融資作為“隱形稅收”公平性的研究中，利用郡一級的數(shù)據(jù)構造出各州彩票銷量和可支配收入的“洛倫茲曲線”，計算出這些彩票作為隱性稅收的“Suits指數(shù)”，發(fā)現(xiàn)各州彩票融資的累退性隨不同的時間有所變化。二是研究了彩票和賭博的關系，比較典型的是 Kearney（2005）的研究，通過在微觀層面上的調(diào)查數(shù)據(jù)表明，那種認為購買彩票可以減少其他形式賭博的觀點是站不住腳的，家庭購買彩票的資金支出是由減少非賭博支出，而這種響應在低收入家庭更為明顯。三是關于彩票正義性理論研究，Gribbin, D. W., & Bean, J. J.(2005)認為彩票的合理性基于三方面的原因，即發(fā)行彩票帶來的公共利益、減少非法賭博以及彩票的自愿參與性質。Faustino等（2009）提出了國民收入不同的國家具有不同彩票需求彈性的假定，并利用具有顯著控制變量的計量經(jīng)濟模型驗證了這一假說，結果發(fā)現(xiàn)：低收入國家比高收入國家購買了更多的彩票。

關于購買彩票的倫理動機也有系統(tǒng)研究：Lam, D. (2007)認為，人們在彩票中的博弈主要是為了金錢和挑戰(zhàn)；Forrest等(2002)認為彩票消費購買的是一種希望；Bruyneel等(2006)認為彩票消費與減少人們負面情緒相關，彩票消費支出越多，負面情緒減少也隨之越多。

在國內(nèi)彩票研究中，我國已有部分學者開始關注John Rawls（1971）的正義性理論并開始應用到彩票基礎理論研究中。金世斌(2007)認為彩票的公平與正義主要有三個方面，即起點——機會公平；過程——程序正義；結果——分配正義。張向達(2008)則對我國彩票公益金的使用進行國際比較研究后得出結論，我國彩票公益金分配未能充分實現(xiàn)正義性目標,可行的修正方式是通過教育彩票加強教育領域的投入,以更好地實現(xiàn)公益金的價值并增強彩票行業(yè)發(fā)展的基礎。詹志斌(2011)通過分析我國彩票融資對居民收入的影響，就如何促進政府彩票融資的公平性提出政策建議。

關于彩票消費帶來的問題彩民或問題賭徒等倫理問題，國內(nèi)外的研究資料如汗牛充棟，這里不一一贅述。

（二）彩票正義論研究的意義

彩票正義論研究的意義主要體現(xiàn)在兩個方面：第一,構建彩票倫理的基本理論體系，提出彩票正義性的基本原則，用以指導我國彩票事業(yè)的發(fā)展。第二，通過梳理當代彩票事業(yè)在發(fā)展過程中逐步走向規(guī)范管理、法制管理和科學管理的過程，總結出歷史發(fā)展的經(jīng)驗教訓，對國內(nèi)彩票管理理論和管理方法進行系統(tǒng)研究，為中國彩票事業(yè)的科學發(fā)展觀提供理論支撐。

二、彩票倫理學基礎

（一）博彩與彩票

博彩是人類的天性，也是人類的常態(tài)。但是，博彩畢竟是人類的一種惡習，助長人們不勞而獲，投機取巧的心理，歷來為主流社會的倫理道德所不容。從歷史的進程來看，主流社會對人類的博彩行為大體有三種選擇：一是完全放開博彩。這顯然是不可以的，因為博彩行為會帶來太多的社會負面效應。二是完全禁止博彩。顯然也不可能完全做到，雖然公開的博彩不存在，但是地下的博彩更為猖獗，帶來的社會危害更大。于是，現(xiàn)代社會對博彩采取了較為寬容的態(tài)度，可以有限度地開放博彩。這就像當年的大禹治水一樣，堵疏結合。

現(xiàn)代社會有限度的開放博彩主要采取兩種模式：第一種是在有限的區(qū)域開放博彩，允許商業(yè)企業(yè)經(jīng)營博彩游戲廳（casino），政府對此課以重稅以惠及民生①例如在美國的拉斯維加斯和中國的澳門地區(qū)就被冠以“賭城”的名號。。第二種就是在世界上大多數(shù)國家發(fā)行的由政府主導的彩票產(chǎn)品，以此募集公益金，支持國家公益事業(yè)的發(fā)展。

從博弈的程度來看，世界上的博彩產(chǎn)品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casino游戲，博弈性最強，其游戲的返獎率一般在70%以上，最高甚至可以達到98%左右；第二種是競猜（bet）游戲，主要是對某種不確定結果的預測，例如香港的賽馬、愛爾蘭的賽狗以及體育賽事的競猜，如足球的單場競猜等等。其返獎率一般在70～80%之間，低于casino游戲。第三類才是彩票（lottery），國家發(fā)行彩票一方面是為了適當滿足人們的博彩需求，另一方面是為了募集公益金支持公益事業(yè)的發(fā)展，因此，彩票的返獎率一般在50～60%之間，是三類博彩游戲產(chǎn)品中最低的。

彩票是主流社會承認人們有限度博彩合理性的一種制度設計。但是，彩票產(chǎn)品盡管博弈程度最低，但它畢竟還是博彩。我們的問題是，發(fā)行彩票合乎道德嗎？彩票制度怎樣設計才具有正義性？如何避免發(fā)行彩票所帶來的負面效應？如何解決彩票正義性悖論？這些恰恰是彩票倫理學要解決的問題。

（二）彩票倫理學的研究框架

倫理學經(jīng)過幾千年的發(fā)展形成了許多流派，提出了眾多有價值的學說。倫理學關心的領域非常多，主要的有關于快樂、關于善、關于人們的義務、以及公平與正義問題。

史蒂文·盧坡爾（2008）認為，按照倫理學家的說法，當代倫理學似乎形成了一種道德框架，其主要由四條基本的原則構成：即尊重自主原則、行善原則、不傷害原則和正義原則。這些原則所關心的領域可以說是當代倫理學的主要問題域，同時圍繞這些問題所形成的學說和方法也就構成了當代規(guī)范倫理學的主要研究范式。

1.關于尊重自主原則

所謂尊重自主，就是要承認人們有自我決定和選擇個人的價值和目標以及個人生活方式的自由。這種自由是人們最重要的權利。

貫徹尊重自主的原則，就要承認人們很多常見的權利是正當?shù)摹＠纾鹤非笫群玫淖杂伞⒔Y社與活動的自由、思想以及信仰的自由、支配私有財產(chǎn)的自由以及支配自己身體的自由等等。但是，貫徹尊重自主的原則是有條件的。首先，尊重個人自由的前提是這種自由不能影響他人的自由和生活；其次，并非所有的人們都可以獲得尊重自主的權利，只有在道德上有能力和負責任的人們才可以獲取這種權利。例如未成年人以及精神病患者則不適合這一原則。

2.關于行善原則

善與正義構成了人們道德能力或道德人格的基礎。善的理念是倫理學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關于善的理念的探索從古代先哲就已經(jīng)有了深入的討論，無論是中國春秋時期的圣人孔子，還是古希臘的先哲亞里士多德，對于善的探求都非常深入，在孔子那里，最高的善就是所謂的“仁”，“仁、義、理、智、信”構成了孔子學說的基礎，但核心是“仁”。“仁”就是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克己復禮”。在亞里士多德那里，善的事物又可以分成三個部分，一部分是外在的善，一部分是身體的善，第三部分是靈魂的善。而靈魂的善是最主要、最高的善，是善的目的或本身。這就是所謂的“至善”。簡單地說，善從倫理目的論或價值論的角度討論人們的行為準則。所謂行善就是做好事不做壞事，做善事而不做惡事。

3.關于不傷害原則

不傷害的原則是與行善的原則的目標相一致的。從倫理理論的邏輯發(fā)展來看，不傷害原則的重要性要優(yōu)于行善的原則。這是因為，做好事、做善事甚至達到“至善”固然是人們倫理價值取向的最高也是最終目的，但是，對于很多人來說，如果達不到行善的高度，起碼也應該做到不做壞事，不做惡事，不做惡人，這是任何一個主流社會對人們倫理道德價值取向的最起碼的要求。因此，不傷害就是要求人們不做壞事，自身的任何活動不應該對別人造成任何傷害。這也就是說，如果做不了善事，起碼也不應該做惡事。

4.關于正義原則

公平與正義是現(xiàn)代倫理學理論的核心問題，但是，對于什么是公平與正義卻有著許多不同的理論解釋。

在倫理學中，社會結構的正義性是一個重大的研究命題。幾千年來有許多眾多的哲學家研究了這個命題，提出來眾多的觀點，形成了許許多多的流派。但是，在當代影響最大的當屬美國著名政治哲學家約翰·羅爾斯提出來的正義論。羅爾斯認為，正義的主題就是社會的基本結構，或者說得更準確些，就是主要的社會體制分配基本權利與義務和確定社會合作所產(chǎn)生的利益的分配方式。羅爾斯正義論中最著名的是他提出來的正義性的兩條原則。

羅爾斯正義論關于正義的第一個原則是：每個人都應有平等的權利去享有與人人享有的類似的自由權體系相一致的最廣泛的、平等的基本自由權總體系。正義的第二個原則：社會和經(jīng)濟不平等的安排應能使它們（1）符合地位最不利的人的最大利益，符合正義的儲蓄原則，以及（2）在公平的機會均等的條件下與向所有人開放的官職和職務聯(lián)系起來。

羅爾斯正義論的兩個原則中，第一個原則講的是“平等自由”的原則，他主張應當平等地保障所有人基本自由的權力，例如良心的自由、信仰的自由、言論的自由和政治的自由，主要適用于政治領域。正義論的第二個原則實際上是關于分配的原則，主要應適用于經(jīng)濟領域，涉及到社會財富的分配，羅爾斯認為，社會財富的分配也應當是公正的，不應當有分配的差別。即使允許有分配的差異的話，那么這種分配的差異必須有利于那些地位最不利的人們。實際上這也是一種均貧富的思想。

對我們上述討論的四個主要的倫理學原則并非沒有爭論，同時圍繞每一個基本原則又形成了許多不同的觀點。但是，這四項倫理學的基本原則畢竟涵蓋了當代倫理學中的主要方面和基本問題，為我們研究彩票倫理學奠定了很好的基礎。

彩票倫理學應當屬于應用倫理學。彩票倫理學的基本概念和基本原理應當遵循規(guī)范倫理學的一般規(guī)律，同時還應該具備彩票倫理學的自身特殊規(guī)律。

彩票倫理學的建構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倫理學家和彩票專家進行深入的研究。本研究雖然并不能完成建立彩票倫理學的使命，但是我們所提出的彩票正義論已經(jīng)開始涉及彩票倫理的核心問題。因此，從上述規(guī)范倫理學的研究范式出發(fā)，我們試圖構造出彩票倫理學的主要框架——彩票正義論。彩票正義論主要由四條原則購成：即自主自愿原則、公平公正原則、適度發(fā)展原則和分配正義原則。

三、彩票正義性原則

（一）彩票正義性的基本原則

一個彩票系統(tǒng)如果是正義的，當且僅當該系統(tǒng)應當遵循下述四項原則，我們稱之為彩票正義性四項原則。

彩票正義性第一原則——自主自愿原則

自主自愿原則表明，彩票的消費是一種人們自主自愿的行為。不僅如此，其實所有的博彩行為都是人們的自主自愿選擇行為。這條原則實際上是倫理學中尊重自主原則在彩票倫理中的應用。自主自愿原則是彩票倫理的邏輯起點。

彩票正義性第二原則——公平公正原則

公平公正原則說明社會的每個個體都可以自由公正地購買彩票，擁有相同平等的中獎機會。公平公正原則是彩票倫理的基石。這是因為彩票中獎的根本原理在于概率抽獎，彩票是人們獲取中獎機會的憑證，必須保證彩票發(fā)行的過程公平公正。

彩票正義性第三原則——適度發(fā)展原則

適度發(fā)展原則說的是彩票的發(fā)行和銷售必須掌握一定的度。既然彩票承認有限度的博彩，借鑒了博弈的方法，就必須適度，意思是說人們購買彩票只能是有限度地博弈，叫做“小賭怡情”；但是如果過度就會“大賭傷身”。只有適度的彩票游戲才能給人們帶來快樂。一個彩票體系如果嚴格遵循了適度原則，我們就稱之為這是一個好的彩票或者是健康的彩票，否則就為不好的或不健康的彩票。

彩票正義性第四原則——分配正義原則

分配正義原則講的是彩票募集的公益金應當如何使用。過去在講彩票的正當性時往往只說明其公益性。但是，籠統(tǒng)地講彩票的公益性是遠遠不夠的。彩票發(fā)行固然是為了募集公益金，但是公益金如何使用和分配則大有學問。這條原則指明了彩票公益金的分配必須是公平正義的，應當滿足社會地位最弱勢的群體的需要。

彩票正義性的這四條原則是相輔相成的，缺一不可。彩票正義性的第一原則和第二原則是前提和保障。自主自愿原則承認了人們有選擇進行博彩這種嗜好的自由。公開公正原則要求彩票的發(fā)行必須公開、公平、公正，保證彩民每一種權益不受到侵害。但是僅有自主自愿原則和公平公正原則是不夠的，因為世界上所有的博彩行業(yè)基本上都滿足這一條要求。彩票事業(yè)與其他博彩業(yè)的重要區(qū)別還在于第三條適度發(fā)展原則和第四條分配正義原則的不同，這兩條原則是彩票業(yè)所具有而博彩業(yè)所不具備的特征。第三條原則說明如何使一個彩票系統(tǒng)不至于成為一個壞的彩票系統(tǒng)。第四條原則則保障了如何使一個彩票系統(tǒng)成為好的彩票系統(tǒng)。

（二）彩票正義性原則的論證

上面我們提出了彩票正義性的四條基本原則并給以初步的解釋。下面將針對這四條原則進行進一步的論證和表述。

1.關于自主自愿原則

彩票正義論的自愿原則是從倫理學中尊重自主原則推導出來的。這條原則涉及了一系列問題。

首先，人們常說買彩票是一種“微笑的納稅”，但是這種納稅必須是自愿的，其心態(tài)就是主觀為自己，客觀為公益。我們應當尊重人們購買彩票的自由，同樣也應當尊重人們遠離彩票的自由①1987年6月20日，在新中國第一種彩票“中國社會福利獎券”試點發(fā)行會上，時任民政部長的崔乃夫指出了新中國彩票的三個原則：一是堅持自愿的原則，不強迫、不攤派；二是如數(shù)發(fā)獎金，不能打折扣；三是把募集的資金用到章程指出的那些方面，解決老人、殘疾人、孤兒、貧困戶的問題。具體講，錢用來搞福利事業(yè)，搞殘疾人福利生產(chǎn)，用一些錢來扶貧濟困。。其次，博彩是人們的一種嗜好，也是人們的一種娛樂方式，我們應當尊重人們選擇自己娛樂方式的自由。再次，尊重自主原則中包括人們對自己私有財產(chǎn)的分配使用。購買彩票需要金錢的消費，人們有權利拿出一部分收入用于彩票的消費，有權利小賭一把。

關于購買彩票的動機已經(jīng)有了許多研究，例如，中大獎的渴望、挑戰(zhàn)自我、進行社交、疏解和釋放心理壓力等等。其實，彩票的消費不僅僅是一種金錢的消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彩票消費更像是一種精神消費。這是因為，根據(jù)彩票制度的設計，發(fā)行彩票一方面是為了滿足人們中獎的需求，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發(fā)展公益事業(yè)。從彩票游戲機理和概率上來說，能夠中大獎的人們永遠都是極少數(shù)，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會中大獎。既然如此，為什么人們在一次又一次不中獎之后還要樂此不疲地去購買彩票呢？其實，人們購買的不僅僅是一張小小的彩票，人們購買的是一種希望。我們應該看到，為什么購買彩票的群體主要是中低收入者？這是因為他們更希望通過買彩票中大獎來改變自己的生活境遇。他們中的很多人也許沒有更多的財產(chǎn)、沒有更多的知識、沒有更多的社會資源，也許購買彩票中大獎是他們改變自己命運的唯一和合法的途徑。因此，我們應當理解并尊重做“脫貧”夢的權利。

需要注意的是，按照彩票倫理學的要求，貫徹自愿原則是有一定條件限制的，只能適合那些有能力的負責任的人們。顯然，未成年人不在此列。所以，我國“彩票管理條例”就規(guī)定不得向未成年人銷售彩票。

2.關于公平公正原則

公平公正原則是彩票存在的基石。這條原則說明社會的每個個體都可以自由公正地購買彩票，擁有相同平等的中獎機會。這條原則要求彩票的發(fā)行必須公開、公平、公正，保證每一個彩民權益不受到侵害。

現(xiàn)代漢語中彩票是一個外來語。其實英語“l(fā)ottery”的意思就是“抽簽給獎”（引自《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簡稱“抽獎”。早期中國關于lottery一詞的翻譯有兩種譯法，一種是翻譯成“彩票”，另一種則是翻譯成“獎券”。例如，1899年中國本土誕生的第一種彩票雖然叫做“江南義賑票”，但是在中國晚清和民國大部分時期，彩票一般都稱為獎券。例如，北洋政府發(fā)行的“義賑獎券”、張學良支持發(fā)行的“愛國獎券”、國民政府大量發(fā)行的“航空公路建設獎券”等等。1987年，新中國發(fā)行的第一種彩票也稱為“中國社會福利獎券”。根據(jù)英文“l(fā)ottery”的本質含義，我們認為將“l(fā)ottery”中文翻譯成“獎券”更能體現(xiàn)出它的含義。

lottery一詞的詞根是“l(fā)ot”，lot的意思就是“抓鬮”。《圣經(jīng)》（舊約）里就記載了上帝指派摩西將以色列人從埃及拯救出來，然后讓他清點人數(shù)，并用抓鬮的方法給他們分配土地。根據(jù)不完全的統(tǒng)計，《圣經(jīng)》（舊約）里“l(fā)ot”一詞大約出現(xiàn)了九十余次。上帝為什么指派摩西用抓鬮得方式給以色列人分配土地呢？這是因為，人們自身存在很大差異，有性別、年齡、強弱之分，土地也有好壞之分，如果不進行抓鬮，很可能弱者的利益就會受到侵犯，而上帝認為這是不公平的。所以，自古以來人類一直認為用抓鬮的方法進行財物的分配就是最公平公正的，其實這也是一種均貧富的價值觀。

貫徹彩票正義性的公平公正原則需要從三個方面來實施。首先，博彩的起點是公平公正的。彩票是一種機會性游戲，無論貧富，無論性別、無論社會地位的高低，只需花費兩元錢就可以獲得中大獎的機會。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彩票的起點確實是公平的。其次，發(fā)行彩票的全過程必須公開公正。彩票事業(yè)是誠信的事業(yè)，彩票的資金是靠每一個購買彩票的彩民共同募集起來的，彩票資金從募集、發(fā)行以及公益金使用的每一個過程都必須公開公正。

對于發(fā)行彩票的全過程而言，有幾個關鍵的環(huán)節(jié)應當加以特別的注意，尤其彩票的開獎環(huán)節(jié)必須保證公開、公正、透明，必須保證國家彩票的公信力。

3.關于適度發(fā)展原則

適度原則和公益原則是彩票正義論的最重要的兩條原則，它們對應于規(guī)范倫理學范式中的行善原則、不傷害原則和正義原則。

公益原則當然是彩票倫理的最重要的原則，國家發(fā)行彩票就是為了募集公益金以推進公益事業(yè)的發(fā)展，這完全是一種善舉，當然也是正義的。

彩票正義論的適度原則至少是和公益原則同樣重要的原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適度原則是要更為優(yōu)先考慮的原則。這是因為，發(fā)行彩票目的固然是為了公益而行善，但是，如果我們不能控制彩票發(fā)行管理的度就必然會帶來一系列博彩產(chǎn)品所固有的弊端，就會對彩民心理上和經(jīng)濟上造成傷害。因此，發(fā)行彩票的善行也就會大打折扣，不免會受到人們的詬病。

因此，關于適度原則我們形成了這樣一些基本判斷：

判斷1——彩票制度將人類的惡與善巧妙地相連接，即同時滿足人們小賭的欲望，又客觀上募集了公益金，將不高尚的行為變成了高尚的行為，這關鍵在于彩票制度帶來的博弈是適度的。

判斷2——在彩票的行善未達到之前首先應當不傷害。由于彩票本質上還是一種博弈，如果過度博彩，很容易給博彩者帶來心理上、精神上和經(jīng)濟上的傷害。

判斷3——不傷害原則應當優(yōu)先于行善的目標。過去彩票理論界一直強調(diào)募集公益金是發(fā)行彩票的目的而忽略了彩票所帶來的負面效應，我們認為，彩票更重要的作用首先在于疏導人們博彩需求，在此基礎上將募集資金用于公益事業(yè)。因此適度原則更應優(yōu)先考慮。

判斷4——彩票事業(yè)發(fā)展的關鍵在于把握適度原則。彩票的度涉及到彩票制度設計方方面面，諸如彩票游戲品種的設計、開獎速度的快慢、彩票游戲返獎率的高低、彩票發(fā)行的規(guī)模、彩民個人消費彩票的金額、互聯(lián)網(wǎng)彩票游戲的控制、彩票營銷渠道的設立、彩票廣告宣傳的程度以及彩票促銷的時間長短和規(guī)模等等。

總之，彩票的適度性原則告訴我們，彩票由于采用了博弈的方法來募集公益金，必然會帶來一定的負面效應，只有控制彩票發(fā)行的量與度才能保證彩票業(yè)的健康發(fā)展。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由國家主導彩票的發(fā)行管理，堅持科學的彩票發(fā)展理念，堅持彩票的正義性。

4.關于分配正義原則

彩票正義性還在于彩票的公益性。沒有公益性，彩票業(yè)就沒有存在的理由。世界上許多的國家和地區(qū)都發(fā)行彩票，彩票公益金的使用方向依照國情的不同而不同。

我們認為，彩票公益是我國最大的公益事業(yè)，彩民群體也是中國最大的慈善群體。根據(jù)中國的具體國情，彩票公益金分配原則應當體現(xiàn)羅爾斯提出的“分配正義性原則”，彩票公益金的使用方向應當是社會上最需要幫助的群體，彩票公益金應當是“雪中送炭”，而不應當是“錦上添花”，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彰顯出中國彩票事業(yè)的正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