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刊實習記者 李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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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東盟將面臨“世界工廠之爭”?零和博弈并非唯一選擇
□ 文/本刊實習記者李易之
2015年的最后一天,東盟輪值主席國馬來西亞外長阿尼法發表聲明,宣告東盟共同體正式成立。東南亞擁有廣闊的發展前景,據業內人士預測,受益于近年迅猛的發展,2030年東盟或成為人口近7億的世界第四大經濟體。未來共同體單一市場的不斷完善,將使全世界投資者對該地區信心倍增,吸引更多投資流向東南亞。
就在此時,部分經濟學學者發出了這樣的聲音,認為東盟共同體不久將在中國經濟增速放緩、制造業遷出之際,取代中國成為新“世界工廠”。而這樣的趨勢似乎也愈發明顯,在全球產業結構調整的大背景下,中國與東盟是陷入零和博弈,還是在產業轉型中謀求合作共贏?雙方都需要從長計議。
2015年,中國制造業遷出較2014年大致保持了原有態勢,勞動力短缺和工資上漲造成的成本提升仍是制造業遷出的主要因素。參與“2015年度中國珠三角制造業調查”的企業中,近九成認為2015年的勞動力供應情況較2014年沒有改善,其中接近三成的企業認為形勢下行。另外,“中國制造”曾引以為豪的勞動力價格優勢正成為歷史,大部分受訪企業預計2016年的農民工薪資將保持2014年以來超過8%的增幅,甚至有所提高。該數據計入1.6%的預期通脹率后實際增長幅度為6.8%。
上述成本上升的現狀掣肘制造業時,中國經濟轉型的不斷推進,使第三產業出現迅猛的發展勢頭。中國行業研究網提供的信息稱,2015年中國產業的半壁江山已讓位給第三產業,亦有越來越多的外商直接投資(FDI)開始轉向房地產、金融、保險等服務業;而傳統的GDP中流砥柱工業正悄然退居二線。其他影響制造企業信心的因素還有利潤空間收窄、融資狀況緊張、訂單前景不明朗、人民幣匯率波動等現狀。
成本上漲形成的不利環境,將迫使收益優先的制造商和投資者采取一定對策。一項針對制造商展開的調查顯示,以珠三角制造企業為代表的中國制造業企業主要將采取三種措施以應對現狀,即遷出、投資資本設備和投資自動化生產線,三者比例相當接近。而目前珠三角地區是中國外資最為密集的地區,三成的企業遷出,其規模非同小可。
早在東盟共同體成立之前,東盟已是投資熱點地區之一。豐富的資源和勞動力、低廉的投資成本、政策支持等優勢,使得僅僅2014年進入新加坡、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泰國和越南六國的外資既達1280億美元,高于中國的1196億美元。這是東盟FDI連續第二年超過中國。2015年8月,越南制造業率先獲得歐盟認可,簽署的自由貿易協定擬取消幾乎全部關稅;2015年底東盟共同體的成立將為海外資本營造更好的投資環境,單一市場內的自由貿易、投資及勞動力流動,將為海外投資者帶來更多利好。
“中國的薪資成本上漲,驅使低端制造業企業轉向其他低成本國家設廠,而越南和菲律賓這樣的國家看起來是不錯的選擇?!眲P投宏觀亞洲經濟學家丹·馬丁表示,“東盟本身也是個巨大市場,長期經濟增長前景看好。在近年來其他新興地區經濟增長放緩的背景下,東盟開始脫穎而出?!?/p>
一段時間內中國,尤其是其重要的出口基地——珠江三角洲地區的制造業繼續遷出幾成定局,而東盟將是這批制造業遷出的最大受益方。表示將采取策略應對成本上漲的受訪制造業企業中,約20%的企業表示將遷往中國中西部省份;11%表示將遷往海外,而這批外遷企業中,表示將遷往東盟的占79%(越南36%,柬埔寨25%,印尼10%,泰國5%,菲律賓3%),僅10%欲遷往孟加拉國,5%欲遷往印度,5%欲遷往斯里蘭卡,其他國家1%。

中國經濟轉型的不斷推進,使第三產業出現迅猛的發展勢頭。

傳統的GDP中流砥柱工業正悄然退居二線。
在中國制造業收縮、東盟共同體投資形勢看好的趨勢下,“中國制造”是否會被取代,對經濟總量占亞洲60%的兩個重要經濟體而言,是無法回避的問題。有觀點認為,“中國制造”的狀況大不如前,外資從制造業撤離將給增速放緩的中國經濟雪上加霜;更有西方學者悲觀認為“中國制造”將從此一蹶不振。
然而樂觀形勢同樣顯而易見。正如經濟學家丹·馬丁所言,中國的確會出現低附加值產品生產企業遷出的狀況。但這一類型制造業遠非“中國制造”的獨苗,另一邊以核電、高鐵、電子產品等為代表的高端制造業正不斷發展自身核心技術、提升國際市場競爭力,現已具備一定出口能力。
中國高鐵與核電建設項目,在世界各地均取得了豐碩成果,成為中國外交的重要手段之一;電子產品方面,目前中國手機品牌華為在西班牙和意大利已占據超過20%的市場,在法國也有3%左右的份額,另一中國手機品牌小米也正加緊進軍印度市場。2015年1~2月,排除中國春節的影響,電器電子產品出口額5279億元人民幣,僅這一項就高出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額310億元人民幣。
有學者表示,中國低端制造業比重下降,對本世紀初就已呈上升態勢的高端制造業影響不會太大,甚至有可能成為一個契機,為后者節省出更多資源,對中國產業結構的調整將產生積極影響。與此同時,享受成本較低的年輕勞動力、便捷的原料供給、天然區位優勢等一系列利好的東南亞地區低端制造業或借機進一步發展壯大。
誠然,低端制造業的“取代”此時有可能發生,但假設東盟側重價值鏈下游的產業,而中國本土成功適應轉型,發展高端產業,兩者將順利實現產能互補、攜手走進世界市場。這對于進一步推進區域產業鏈的成形、中國與東盟鞏固現有戰略伙伴關系和共建命運共同體,將是非常有力的助推劑。
由此看來,這場“新舊世界工廠之爭”并非贏家通吃的單選題,而是格局調整的多選題。
當然,樂觀的同時我們亦應理性地認識到,中國與東盟的產業互補性以及周圍國際環境的現狀,或難以為將來雙方產業合作的茁壯成長提供絕對理想的土壤,因此要實現差異化發展直至產業鏈上的分工合作,雙方仍有大量共識有待達成、大量工作需要開展。
“合作共贏或贏家通吃”的問題,即“是否信奉‘零和博弈’”的問題。如果說在過去陳舊的競爭關系中,“贏家通吃”是一條準則,那么在21世紀,世界向多極合作、互利共贏方向發展的新格局下,競爭關系是否應做出適當調整?中國與東盟,兩股重要力量能否在這場“棋局”中打破成見、實現雙贏?這考驗著雙方人民與領導人的智慧、膽識和創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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