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萬物走動的聲音
花朵沒有月份,喝完一杯淡茶雪花就悄悄漫過了,都是同一個季節的景物,這蜂擁而至的風景,令樹枝微曳。
烏鴉飛去了,高懸在意志之上的是遠方之遠,雀是我唯一的親人,孤獨是沒有翅膀的,只有一葉草以大地的名義為他命名。目光開始升溫,成熟的或沒有成熟的都不會一夜凋零,多維的方式,一切章法或濃或淡,或深或淺,萬物勃發。
蝴蝶追趕,這是記憶中的一場幻覺嗎?流逝的是窗外刮過的一場又一場的風,分明是雨水又度,門頭上有件東西掉下來,又被撿起?;蛟S每一個開端只是延續,一滴水,一粒沙,一片風景,問候與告別,一片樹林從這些詞中萌生枝葉。
這還不是最后一粒呢,那兒的河水正在泛濫,一段我們之間小小的距離,墻上跑馬,燕山雪花大如席,拈著一些日子,我從一株樹旁走過,一陣猛過一陣的風,猛敲脊梁。雪花沒有枝葉,眼睛里花開只有一朵。
我知道這真實
夜已陷落,沒有誰看見一場春雨叫醒泥土之下或天空之上的孤獨,而雨秘密地下在暗處。別再用回憶融化泥土,似乎有人走過來,但風仍然夜以繼日地吹。
所有的路都不曾計較,不說形容詞和感嘆詞,一顆星辰回到星群中間,如果影子也具備愛,這天大的詞只給天地之間形式之上一個形容。一棵樹常??萘?,看云,一只向上爬的螞蟻,看見一朵桃花掠過,或看到日出東方或一樹繁花,人往高處走,些許風塵,或蒼白,時間被時間模仿。
還能說什么?我在句子中避開苦難,一些憂傷的字分解著結構,里面除了一些瑣碎的小事物,還有一些事物從氣味里得以蔓延。雨大了就看不清回路,曠野在黑夜中被鋪展到更遠的地方,倘若可以忽略而過,雨水就悄然而入。
空曠對著空曠,可以鮮活,或懷舊。
日子似乎比我理解得更多
似乎與你說的塵世正好相反,一些石板路上的影子,背負三千里晨昏,走到天色暗淡。某個時候,夜的顏色還會加深,黑有黑的孤獨。
如果還能夠記得些什么?就請記住這片夜,突然就一陣風,大地空曠起來,榆錢的香味泅過幽暗的人,院子在幽暗里坐著,把孤單從體內擠出來。月亮有些暈了,一會兒左,一會兒右,這種形式的美,又有誰會說破。
你不可能看見,一朵花的紅或白與陽光無關,事物很多時候既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一朵花對著虛空褪下衣裳,她在凋零。那些紅里有陌生人的喊,鋪天蓋地的黑,沾滿沉默,光陰在體內蕩漾。
也許一切并沒有那么寬闊,一如我的狹隘,田埂上,一株野櫻桃樹孤單地垂著雙肩,一只鳥棲在黑樹枝上,與自己的鳴叫為伴。一個故事,一段往事,在遙遠里遲歸。
在等什么?樹枝上的月光慢慢爬入鎮子每一個窗戶,門里門外的光里,聽見一些堅忍和成長。
遠方更遠
認定一種身份。還有什么比遙遠更遙遠呢?我看見水,流云,花朵和跌跌撞撞的荷田,似乎與你說的相反,沒有去向的風箏,把自己疊成條形方章。
談談心吧。我說花朵被一只大手攏在懷里,粉色或淺白,絕對真實。土坡向上,天空擁著很多云,我們手牽手,從坡上到坡下,沿途都是起落的小鳥或零散的林木。
或者轉身。和樹們站在一起,一棵樹比我更懂得把守住內心的秘密,多留一點時間吧,那個叫做翠兒的姑娘一定會是你的,這么素,又這么淡。
其實是虛無。顏色不像是個概念,從來不像,它更像一種聲響,以鼓舞完成鼓舞,誰在誰不在,也許只是影子中的一個輪廓,一半由遠方來,一半再向遠方傳遞。
鳥鳴不是身后,一棵樹的來生,還會成為一棵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