齜牙兄弟

孟 飛⊙文 白 露⊙圖

故事匯

齜牙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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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龍和小龍是雙胞胎兄弟，又是同班同學，總是形影不離。

這天，大龍挨老師批評了，放學路上，他悶悶不樂。

“老師問我為啥不愛發言了，還用說嗎？別人發言就發言，咱倆發言還得齜牙，一齜五年多，太傷自尊了！”

小龍立馬回應：“就是，誰愿意沒事兒齜牙玩兒？盡管我的門牙很帥，也絕對不愿意！”

干嗎齜牙呢？原來，大龍、小龍長得太像了，媽媽教給老師一個竅門兒——看門牙。弟弟小龍的牙齒整齊美觀，尤其那兩顆潔白的大門牙，讓他看起來仿佛機靈的小兔子。然而，哥哥大龍的門牙那地方空著一小塊，乳牙已掉，還欠一顆門牙沒長出來。蔣老師如夢初醒，和他倆約定，舉手發言的時候，齜一齜門牙，好讓老師確認沒有搞錯。到現在，兩人已經上六年級了，大龍的門牙還是老樣子，仍然差一顆。所以，這個辦法就一直沿用著并推而廣之，不光蔣老師，所有老師和同學都用這個辦法辨認他倆。可是，蔣老師發現，一向喜歡發言的大龍這段時間不肯發言了，就批評了他。

小龍理解大龍為什么不愿意發言，大龍的那顆寶貝門牙還遲遲不長出來，除了大龍，全年級再沒誰缺門牙了。大龍對門牙的事越來越敏感。

這天早晨，小龍剛起床，就發現大龍把原本一模一樣的衣服分成了兩堆。

“從今天起，我只穿格子襯衫，你只穿白襯衫，”大龍深深嘆了口氣，說，“咱倆絕不能再受齜牙之辱，絕不再給他們提供那種方便！”

倆人站到鏡子前，大龍穿著藍格子襯衫，小龍穿著白襯衫，這下，辨別他倆就很簡單了。

到了學校，兄弟倆鄭重告訴老師、同學們，往后辨認他倆就認衣服，穿格子衣服的是大龍，不穿格子衣服的是小龍。

老師、同學們都說這個方法好，可是不知為什么，一到分辨他倆的時候，老是問：“格子是誰來著？”

“格子是大龍。”

“你倆保證沒穿錯嗎？齜牙看看？”諸如此類的話問來問去，沒完沒了，一段時間后，兩兄弟很沮喪，“這幫人，全都糊里糊涂，沒一個聰明的！”

大龍氣得冒煙兒，跑回家對著媽媽大叫：“媽媽，你到底把我的門牙弄哪兒去啦？！”大龍說著，眼淚涌上眼眶。

小龍也跑來了，幫腔說：“就是，媽媽，您打算讓大龍的門牙什么時候長出來？”

媽媽對大龍說，“大龍呀，媽媽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先天缺一顆牙床骨，那顆寶貝門牙不會長出來了，這事媽媽早就知道了，怕影響你的自信心，就一直沒有告訴你。”

大龍蒙了，小龍猛地一拍桌子，道：“憑啥大龍這么倒霉？！”

大龍號啕大哭起來。

媽媽抱著大龍，安慰他：“別哭，先天缺一兩顆牙的孩子并不少見，這不是病。”

“可門牙缺了，就是病！”小龍大喊。

“再過幾年，等你的牙床骨基本定型了，媽媽帶你去鑲一顆頂漂亮的門牙。”

小龍接嘴：“再漂亮也不是真牙！”

媽媽喊小龍：“你給我走開！”

小龍當然不走開，眼里泛著淚花，他和媽媽一起抱著大龍，心里在想，該怎樣安慰大龍才好呢？

第二天早晨，大龍被毛茸茸的東西弄醒了，睜眼一看，小龍笑嘻嘻地趴在枕邊，齜著牙，他的門牙也少了一顆！

大龍騰地坐起來，震驚不已，道：“笨蛋，你的門牙呢？”

小龍嘻嘻笑，噘著嘴唇，讓大龍好好看看。

大龍松了口氣，原來小龍在門牙上貼了黑膠布，不細看還以為牙掉了呢。

“嚇死我了，笨蛋！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大龍嗔怪道。

“嘻嘻，笨蛋，就要和你一樣難看！”小龍說。

接下來的日子，小龍的右門牙上總是貼著黑膠布，如果不貼近看，老師和同學們無法再通過牙齒來分辨他倆，于是不得不觀察他倆言談舉止上的細微差別。很快，大家總結出他倆的區別：大龍急性子、小龍慢性子；大龍說話快、小龍說話慢；大龍愛瞪眼睛、小龍愛擠眼睛……

樹上的知了長長鳴叫，太陽升起來了，小龍得意地對大龍擠擠眼：“不能讓哥哥一個人倒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