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片和冬茹

子沫

記得一本舊書信文集里的紀事，隨信寄給朋友的手信是兩樣：唱片和冬菇。

真貼心。煲一鍋湯，聽一張唱片，一等一的享受。這種搭配，雅俗共賞，也是有心人的做法。印象很深。

歐陽應霽曾講過一段經歷，挺有意思。他去廈門會友，得到朋友們的招待，想要回請一下，怎么辦？不是自己的地盤。他借朋友家的露臺，露臺位于華新路的老別墅，綠影婆娑，然后他很巧妙地用“借來主義”，找到當地有名的老字號，提前一天，訂好醬豬蹄、熏豬肘、芝麻燒餅、紅燒牛肉面、酸菜羊肉面，去舊貨市場買來簡潔別致的杯盤碗碟，一應俱全……

第二天中午，各類預訂通通到位，用樸素卻別致的盤子裝好，心意有余，口味俱佳，花錢不多，卻別出心裁。

同樣地，這種“借來”他在北京也實行了一次。一次展覽后的聚餐，他這樣策劃，也是別出心裁：租來北京煎果子擔子，地道烤羊肉串攤點，手藝傳統，有條不紊。時尚的LOFT風格展廳，傳統的食物，熱氣騰騰的念想，大家穿梭其中，各取所需，原汁原味，頗有意思。那頓別致的晚餐，賓客都很開心。

有一位聰慧的女人，倒是深諳此道。有一次，她借某個朋友家聚會，只是因為該朋友的房子帶一樓院子，有花有草，有都市難得的田園氣息。

她請客，大家飛奔而去。借別人的地盤怎么請客？她預訂了一家有名的外送火鍋，連鍋帶菜帶桌布，都一應俱全，按時按點送來，裝盤擺好，整潔到位。秋天的艷陽下，露天火鍋，氛圍真是極佳，沒有人忙里忙外，大家都坐著聊天吃火鍋喝小酒，沒有人不開心。吃完后，一個電話，統統收走，繼續進行下午茶。有時想，這種花錢不多，省心省力的“借來主義”只是需要心境和創意，自由搭配罷了。

印象最深的一個“借來主義”，是一位聰明懂吃的女人，在泡完溫泉后，覺得肚餓，于是叫來可以外賣的拉面攤。其實是流動的“屋臺”，瞬間便生起大火，煮起面條，裝在碗里，澆上濃濃的骨頭湯，撒上蔥花、筍干、海苔、豆芽，幾片肥美的叉燒肉，一下就讓人吃得酣暢淋漓。外人看了，都為這碗創意拉面流口水。

種種“借來”，倒真是考驗人的心智。一位友人組織過一次別開生面的大學聚會，訂的是一間臨湖的酒店，只因為該酒店景觀一流，并且帶臨湖大露臺。大家分頭帶上酒和佐酒小食，借酒店的漂亮房間一聚。這樣的聚會，不擔心喝多，不擔心時間晚，不擔心嘈雜或打擾家人，景觀一流，心境開闊，費用不多，卻自如得多。三個人，聊到深夜，累了小睡，醒來吃個酒店早餐，各自歸家，真不枉費大學閨密一場，以這樣的方式重溫校園時光。

還有一位懂美食的女人，去海邊旅行，她會直接去市場，現在的海鮮市場都可以代為加工。她說，吃蝦很簡單，白灼配一點兒佐料，口感最佳。很多情趣是錢買不來的，會借會用，永遠為我所用。

生活有種種流動感，只要有心，信手拈來，普通的日子也可以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