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岑怡
北魏的建立結(jié)束了北方從“八王之亂”起將近一百五十年的戰(zhàn)亂局面,但它畢竟是一個少數(shù)民族建立的政權(quán),政治制度和文化相對落后,缺乏有效的吏治建設(shè)和廉政舉措,特別是在北魏建立很長一段時間里,各級官員都沒有俸祿,僅靠征戰(zhàn)中掠奪來的財物充當官俸。貪污腐敗的風氣自然容易在這種土壤里滋生。在這種大環(huán)境下,北魏廉吏的稀缺程度可想而知。雖然北魏特別是其早期貪污之風盛行、吏治腐敗嚴重,但難能可貴的是依然有一批官員潔身自愛、居身簡素、奉職循理,為人所稱道,其中以山西籍的官員居多。
長孫道生(370―451),鮮卑族,代郡(今山西大同)人,多次率軍征討,屢立戰(zhàn)功,被封上黨王。他歷仕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三朝,地位顯赫,卻始終廉潔自守,雖然身為三司,卻不著華麗服飾,吃飯時菜也不超過兩種,一副熊皮鄣泥(即馬韉,因墊在馬鞍下,垂于馬背兩旁以擋塵土而得名)用了幾十年都沒有換,當時有人把他比作晏嬰。他住的房子矮小簡陋,子弟們便趁他鎮(zhèn)守外地的時候修繕房屋,還在堂下四周建了房舍。長孫道生回家后嘆息道:“從前霍去病因為匈奴未滅,連家也不要。現(xiàn)在漠北還有強大的敵人,我怎么能安心地坐在華美的房舍中呢?”于是嚴厲斥責子弟,拆掉了蓋好的房子。
于烈(437―501),鮮卑族,代郡人,深受馮太后和孝文帝的器重,曾被賜予金策,享有“有罪不死”的特權(quán)。太和初年,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長安鎮(zhèn)將陳提等,貪婪兇殘目無法度,于烈奉詔查證,秉公執(zhí)法,他們貪污受賄的罪行都被一一查明。后來于烈的兒子于登想援引舊例,依靠父親的顯赫地位謀求進身為官。于烈上表說:“我過去從來沒有引薦過一個人,因為感到自己受到的恩典已經(jīng)太多了,而我的兒子現(xiàn)在卻援引人事謀求做官,這是我平常沒有教導好,懇請將他罷黜,使他落選。”孝文帝因此而獎賞了他。
裴佗,字元化,河東聞喜(今山西聞喜)人,在所任官職任上均政績稱道。曾出任趙郡太守,治民有方,奸猾的官吏和刁民都不敢放肆。他還經(jīng)常把自己的財物分發(fā)賑濟給窮苦百姓,百姓都對他非常景仰,在他升遷離任之際,傾城出動為他餞(轉(zhuǎn)下頁)(接上頁)別送行。裴佗性格剛烈直率,不喜歡和俗人交往,與他投緣的人必定是當時的名流。他不置家產(chǎn),住的宅子還不到三十步大小,更沒有什么土地園林,暑天不打傘遮陽,寒冬也不穿皮裘,清貧艱苦到了這種地步。
張黎,雁門原平(今山西原平)人,深受北魏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的器重,軍國大事多與他商議。張黎與樂安王元范、濟南公崔徽鎮(zhèn)守長安,因為清廉公正而為人稱道,被接任的時候,家中連多余的財產(chǎn)也沒有。
堯暄,字辟邪,上黨長子(今山西長子)人,本名鐘葵,后來賜名為暄。他曾奉命出使齊州,查驗平原鎮(zhèn)將和長史貪婪殘暴之事,他斟酌情理推斷案情,最后都得到了證實。堯暄出使徐州時,覺得州城的樓臺殿閣太過華麗高大,就下令各處毀掉。他一生前后外出征討、出使監(jiān)察三十多次,一直都有克己奉公的稱譽。
尉聿,字成興,代郡人,性格耿直。北魏孝明帝時,元叉當權(quán),百官沒有不向他表示禮敬的,只有尉聿只作長揖而不叩拜。后來他外任東涼州刺史,涼州染布染出的紅色是天下最好的,元叉便送去兩千匹白綾,讓尉聿染紅,尉聿沒有答應。元叉便暗中指使御史彈劾他,經(jīng)過朝廷復查尉聿并沒有犯罪,順利官復原職。
廉潔與否不僅僅是官員個人的問題,更關(guān)系到一個政權(quán)的興亡存廢。山西籍的這批廉吏無疑是北魏吏治中的一股清流,他們這種心存百姓、國家的氣節(jié)值得后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