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失戀了

查小欣

在一次考得優異成績之后，兒子宣布正在拍拖，并正式介紹女朋友C給我和丈夫認識。C品學兼優，是學校的模范生。他們拍拖拍得落落大方，女朋友會來參加我們的家庭聚會，兒子也會出席她家的活動。

但告別中學生涯的日子很快來臨，兒子與女朋友各奔前程。兒子報考了7所美國大學，C也決定到美國升學，兩人報考的大學沒一所相同，兩人都是理智型，各自因自己所選的學科而選擇最適合的大學。

被不同大學錄取的好消息陸續傳來，C和兒子都幾乎百發百中，C選了位于波士頓的一所著名學府，兒子也被另一所波士頓的著名大學錄取，但他決定入讀加州的學府，不惜與女友分隔兩地，理由是：“加州這所大學，我選讀的學科在美國排名三甲，要念當然是念最好的。”作為父母，我們很感激兒子沒感情用事，以學業為重。

兒子跟我約定，要每年飛去波士頓探望女友。我沒反對，條件是：“要在大一上學期獲得好成績，下學期才可去探望C，因為頭幾個月要先好好適應環境，習慣大學生活，待一切上了軌道后，才可分身做其他的事。”兒子答應。

在美國期間，我和兒子用Whatsapp（一款面向智能手機的即時通訊應用程序）互通消息。開學兩個月后，兒子透露他與C的感情出現問題，要求買機票飛去波士頓跟她見面。這是兒子抵美后，我首次打長途電話給他，結果母子倆大吵一架。

“你答應每年給我一張機票飛波士頓探望C的，你現在反悔。”千里迢迢，透過電話也聽得出他像熱鍋上的螞蟻。

“約定了是由大一下學期開始，現在才10月份，尚有2個月上學期才結束。”

“我預支！”他急了。

“不，承諾就是承諾，尚有10個星期你們便放圣誕假返香港，到時便可見面了。”

“你不守承諾，你答應過我的！”

“我答應大一下學期，不是上學期。”我寸步不讓。

“上學期跟下學期有什么區別？”

“有，你要先交出上學期的成績表，成績好下學期才可以去。”

我與兒子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越來越緊張。爭論只會令我們的關系更僵，更激發兒子的沖動，我有多方面的顧慮，底線是讓兒子知道承諾是要信守的，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這一點很重要；另外是對安全考慮，他才剛到美國，從未去過波士頓，人生路不熟，只身飛去，叫萬里之外的我擔心不已。還有如果C的朋友不歡迎他，給他麻煩，以他溫純的性格應付得來嗎？

忽然靈機一動，想出了解決的辦法，立即致電心焦如焚的兒子。從不愛接媽媽電話的他，電話鈴只響了一下便接聽，我問：“你們大學是不是有專門供學生訪客住的宿舍，像小旅館，要付房租的？”兒子答是。

“我覺得為表示你的誠意，你送一份小禮物給C，買一張機票，請她從波士頓來羅省，你熟悉羅省的環境，可給她帶路，相較你去波士頓要靠C主導，更有男子氣，而且她來羅省又可遠離她的一班新朋友，不會打擾你們相處，你覺得這樣的安排是否比較合適？”

C是個有教養的女生，她婉拒這份小禮物。自此，兒子沒再跟我提及感情問題，一切回復正常。

轉眼圣誕節長假到了，兒子返港度假，從接他的那一刻便想問他跟C怎樣了，但問題一直掛在嘴邊卻沒敢問。元旦過后幾天，兒子在房中跟爸爸說：“我們分手了。”神情哀傷，丈夫緊緊環抱著他，兩父子默然，之后細語一番。丈夫上班去了，家中只有我和兒子，我走到兒子身旁說：“媽媽都知道了。”兒子靠在我的懷中，背部抽動，越來越急促，我輕拍他消瘦寬闊的后背，沒說話。

心情平復后，他跟我說了一番成熟得叫我感動的話：“當兩人分隔兩地，他們只可以保持朋友關系而不是情侶關系。”

經過詳細討論，他們協議和平分手，兒子讓C先提出，他知道女生愛面子，由她主導她會比較舒懷，他們約定各自將分手的消息通知家人及朋友，以免尷尬。

很欣賞兒子的風度，也欣賞他和C的理性、智慧和文明。兩人再見亦是朋友。

（濤聲摘自《南都周刊》）（責編 懸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