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元“不死鳥”隕落記

趙君

*ST博元從“不死鳥”走向終結的故事，從側面反映了資本市場監管的脈絡，證券市場監管力度未來或將升級。

春雷一聲發，驚燕亦驚蛇。春分后首個交易日，*ST博元（600656.SH）成為證券市場首家因重大信息披露違法被終止上市的公司，此“驚雷”響徹資本市場。

*ST博元曾是“光環閃耀”的滬市老八股之一“鳳凰化工”，闖蕩資本江湖20余年，多次瀕臨退市懸崖。

從“鳳凰化工”到“ST源藥”、“ST方源”和“*ST博元”，博元幾度重組都保殼成功，也是退市制度遭遇落地難題的典型代表。資本玩家成清波“中技系”入主后更是多次違規操作，挑戰監管底線。

市場普遍認為，完備的退市制度是注冊制實施的前提，是資本市場法治化、市場化的重要節點。*ST博元退市的“一小步”意義深遠。

博元違法“十分嚴重”到什么程度？

對于*ST博元成為證券市場首家因重大信息披露違法而退市的上市公司，上交所用“十分嚴重”來描述了其違法行為。

監管層歷經數月調查后指出：*ST博元存在偽造銀行承兌匯票，虛增銀行存款、股東權益3.8億余元;虛增資產、負債、收入和利潤，金額巨大等違法行為。上述惡意操縱都與資本玩家成清波聯系緊密。2014年年中，成清波因涉嫌非法集資被帶走調查，隨后遭到批捕。

博元投資從落入“中技系”囊中起，就深深埋下了嚴重違法的隱患。

“中技系”入主前，*ST博元為ST方源。2010年4月，時任ST方源實際控制人、在東莞名噪一時的商人麥校勛因陷入巨額民間債務，其所持股權遭到拍賣，最終“中技系”代表余蒂妮憑借1.85億元競拍勝出，她丈夫李曉明彼時正是“中技系”旗下另一上市公司ST國恒（000594.SZ）的控股股東的董事長。

ST方源自此有了一個新的名稱博元投資。不過余蒂妮的“財力”并非拍賣場上那么光鮮，前有2億元買殼欠款，后續還需填補殼公司5億元股改款的資金黑洞。

面對公司舊賬，余蒂妮控制的大股東做出了代付其中4.48億元股改款的壯舉，引發市場追捧。

這一舉動，使博元投資市值飆升，余蒂妮不到2億元入手的4000萬股權，一度升至6億元，賬面浮盈超200%。

但2014年監管調查的結果出爐，留給資本市場的真相是約 3.8億元的股改業績承諾資金并未真實履行到位。

“中技系”多次在博元投資上演買入關聯資產的戲碼，悉數注入了天瑞酒店、金泰天創、中信安泰等多家空殼、劣質公司，最終又通過騰挪，資產從上市公司神秘消失。并且多次重組、定增，均以失敗告終，博元投資淪為其炒作的提線木偶。

2013年，“中技系”開始急速走下坡路，2014年年中，成清波被帶走調查，隨后遭到批捕，與“中技系”有關的ST成城、*ST國創、博元投資、*ST國恒等上市公司相繼被證監會立案調查。

“不死鳥”撞上監管升級

*ST博元從“不死鳥”走向終結的故事，也從側面反映了資本市場監管的脈絡。多位業內人士預計，下一步證券市場監管力度將進一步升級。

A股退市制度自2001年正式啟動以來，期間歷經了多次修改完善。

隨著2009年6月啟動的新股發行體制市場化改革進程的不斷推進，滬深兩市啟動了改革和完善退市制度的工作。

2012年4月，深交所修訂《創業板股票上市規則》，創業板的退市制度更趨嚴格，取消了“披星戴帽”的過渡階段，并且不支持“借殼上市”，新增了“3年內譴責3次退市”等條件。

2014年，在國務院“新國九條”中明確“積極穩妥推進股票發行注冊制改革，完善退市制度”的背景之下，證監會發布了上市公司新退市制度。

退市新規甫一出臺，在監管部門的強力約束下，包括博元投資在內的38家上市公司發出了退市警告公示，其中僅1/3是因為業績連續兩年虧損發布退市風險公告，26家公司發布警告是因涉嫌信息披露違法違規正被證監會立案調查，這種退市風險批量預警，在之前是罕見的。

2015年3月，經過10個月的調查，證監會宣布，博元投資因重大違法被移送公安機關后，上交所將按照規定啟動退市相關程序。同時，證監會還指出，目前有31家公司處于立案調查階段，一旦被認定為欺詐發行和重大信披違規的將移送司法機關，公司股票自2015年5月28日起暫停上市。

即便是博元投資被啟動強制退市的當下，仍有不少中小股民認同“殼”資源的稀缺性可讓其起死回生，并鋌而走險，博元投資也上演了重組、公司董事長同學無償捐贈9億元資產的“保殼”鬧劇。

不幸的是，隨著中國資本市場改革的深入推進，博元投資再也難如以往一般獲得重生。

歷經2015年洗禮，資本市場的發展必須堅持市場化、法治化的根本方向的思路更加明晰。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推進股票市場改革和法治化建設，促進多層次資本市場健康發展，提高直接融資比重”。

證監會新任掌門劉士余也明確指出，中國資本市場的發展必須堅持市場化、法治化的根本方向，不能動搖。

退市“黑名單”

2014年，新退市制度頒布之際，當時發生震驚市場的萬福生科、南紡股份等財務造假案例，市場認為它們或許是退市新規下的首批退市公司，但事實遠超意料：萬福生科被借殼了、南紡股份也傳被南京證券借殼，雖然最終以失敗告終，但都保住了“殼”資源。

“殼”資源中，披星戴帽的公司占據“主流”。今年以來，已有近30家上市公司發布了退市風險警示公告，包括昆明機床、中華企業、云維股份、煤氣化、福建金森、北大醫藥等面臨披星戴帽。

而與“不死鳥”博元投資一樣已經披星戴帽的上市公司中，已有20家預告2015年業績扭虧，此外，*ST新梅、*ST常林、*ST南化、*ST舜船、*ST川化等*ST公司的警報尚未解除。

值得關注的是，2015年6月30日*ST蒙發收到證監會的調查通知書，因公司相關行為涉嫌違法違規，證監會決定對公司進行立案調查，截至目前尚未公布調查結果。

另一類被市場列入“黑名單”的上市公司，是被證監會立案調查而存在退市風險，其中，金亞科技、同花順、星河生物、吉峰農機、恒順眾升、安碩信息等創業板公司尤為引人注目。

“妖股”安碩信息已于2015年8月14日收到證監會立案調查通知書，因涉嫌“違反證券法律法規”被立案調查，至今尚未收到證監會的最終調查結論。恒順眾昇、同花順等也相繼收到證監會的調查通知書。

隨著資本市場改革的不斷深入，未來將有更多加強監管、穩健推改革的舉措推出，完善的法制環境、加強保護投資者合法權益、嚴厲打擊內幕交易等違法犯罪行為都可能成為涌現“黑名單”的監管“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