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當代版畫如何走進大眾

文/張曉東

淺談當代版畫如何走進大眾

文/張曉東

內容提要：21世紀的開端，為我們展示了新的時代以及更加迅猛發展的歷史步伐。這是一個信息的時代，人們的生活方式、信息資源、思想感情，已經發生和正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隨著科學技術的高度發展，以及近年來經濟大潮引發的對藝術市場的沖擊，使版畫藝術普遍處于困境狀態。如何讓當代版畫走進大眾，重整“有過體面的歷史”，已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命題。因此，版畫工作者要以清醒的頭腦重新審視版畫“大眾化”的藝術理想和社會理想，在自省與反思中，把中國版畫“大眾化”推向日趨現代的新階段，以達到推陳出新的目標。更好地實現21世紀創作版畫的藝術理想和社會理想。

創作版畫；大眾化；現實主義版畫；公共空間

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中國當代版畫表現出了多元化的發展趨勢，中國版畫家對現代社會的表現和參與往往通過形式語言的變革來實現，而種種變革背后其實是對大眾化不斷認識的過程。將大眾化置于何種位置看起來很簡單，其實不然，它體現了不同的藝術價值觀與藝術品評價標準的差異。當今的中國好像是藝術遍地開花，各種展覽令大眾應接不暇，然而中國當代版畫卻沒有真正進入大眾的生活。當版畫藝術和版畫家正在起勁地自娛自樂的時候，大眾卻更多地在關注各種名目的選秀；當國外的兒童和青少年在美術館、博物館、畫廊欣賞版畫藝術的時候，我們的兒童和青少年的審美需求卻被那勢不可擋的日韓、歐美卡通藝術強勢占據；當國外的酒店、畫廊、家居中隨處可見版畫作品的時候，我們的大眾甚至不知版畫為何物，即使有少數熱愛藝術的觀眾卻經常會在版畫作品前一臉的困惑，為看不懂版畫作品而苦惱。因此，21世紀的版畫家有責任讓大眾了解版畫的發展史，版畫的藝術語言等基本的版畫藝術常識，而這些都需要有目的性地普及教育、學習、宣傳來實現，從而使版畫走向大眾。

一、全面提高大眾對版畫的認識和審美素質

自上世紀30年代，魯迅先生倡導新興版畫運動，使版畫藝術很快在中國普及和發展起來，由于版畫本身具有藝術和傳播的雙重性，使它在大眾文化領域有著特別的親和力。新興木刻以來，版畫作品一直以概括而生動的藝術形式為大眾所喜愛。在21世紀這個傳播時代，版畫憑借本身獨特的媒介優勢，本應成為中國美術的主力軍，成為眾所周知的藝術形式，然而由于版畫創作，版畫教學與社會之間處于疏離狀態，版畫幾乎完全喪失了藝術親和力，版畫展覽基本上成了行業內的自娛自樂。大眾也因缺乏一般的版畫常識，遠離在版畫之外。

如此尷尬的現實使我們認識到版畫創作必須回歸社會，必須回歸大眾，才能在版畫家與大眾之間形成良好的藝術生態圈，才能重拾昔日的光輝。歸根結底，建立健全完整的合理的版畫教育機制和藝術機構，全面普及大眾對版畫藝術的認識，是最為有效的解決辦法。當然這不是一個通過制度改革就能快速提高的過程，而是一個需要多個領域間達成共識并協同努力的長期歷史。

首先通過教育讓每個人都能接受必要的版畫常識，各個階段的學校教育有必要循序漸進地讓學生了解版畫史和基本的美學觀點，重視各階段的藝術審美教育，重視藝術審美對健全完善人格的作用。中學階段，根據青少年的心理特點合理安排教學內容和教學形式，強調與突出對版畫藝術的了解與認同。大學階段，隨著素質教育的理念在實踐中的不斷推進，各院校應成功地整合已擁有的大好資源，開放版畫工作室，從而讓版畫教育介入到公共教育中去。隨著我國經濟飛速發展，高校的硬件設施雖不能與國外專業藝術機構相比，但越來越好的環境和設備為建設開放式工作室提供了可行的基礎。根據各自現有的軟硬條件的不同，專業院校可將工作室做成學生與公眾一起創作、展示與交流的平臺，直接對社會開放；綜合院校，可以實行工作室對院校內的師生開放，既能讓國畫、油畫、雕塑等專業的師生進行版畫的學習與創作，又能讓其他學科的師生更多地了解版畫藝術，這樣人們通過對版畫的學習實踐，即使不能成為版畫家，也能成為一個能欣賞版畫的觀眾，大眾對版畫的認識也因此而提高，版畫得以存在的土壤也拓寬了。

其次，美術館、博物館和群眾藝術館等作為社會傳承和推廣藝術的機構，也應該承擔對大眾進行版畫審美教育的重要角色。在日本，町田市立國際版畫美術館以館內版畫工作坊為中心，提供市民版畫創作、研究、展覽活動的設備及場地，提供有關版畫技法指導，與市民一起共同創作。專業版畫機構同普通大眾間有著如此親密的關系，版畫從欣賞到創作都成為了大眾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相比之下，國內的美術館、博物館雖然沒有拒絕大眾參與，但也只是在少兒美術上有所作為，更多地是把這些場所“圈里化”或經營成藝術家自己的地盤。作為社會資源美術館、博物館應該更好地吸引大眾，與大眾共享，從而提高大眾的審美鑒賞能力和對版畫的認識能力，突顯出美術館、博物館作為社會公益機構在版畫藝術審美教育與推廣上的重要作用。

二、多創作大眾化的具有現實主義審美理想的版畫

從新興版畫運動開始，中國創作版畫就遇到了深沉的國難，版畫家門毫不猶豫地把刻刀指向了水深火熱而英勇抗爭的社會現實，保留了近百年中國歷史的體溫與余熱，凝聚了華夏古國穿越近代百年風雨的喜樂哀樂，留下了一批批大眾喜聞樂見的作品，并由此形成了中國版畫服務于大眾的現實主義的基本美術品格和藝術氣質，中國版畫所承擔的“大眾化”這一歷史和藝術的崇高使命，是任何其他國家其他民族無法替代的。

現實主義這種藝術樣式，是最容易被大眾順利解讀和一看就懂的藝術形象。胡錦濤同志在《中國文聯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中國作協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講話》中從文藝與人民的關系上對社會主義文藝提出了現實主義的要求：“一切有理想有抱負的文藝工作者，都要密切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積極反映人民的心聲，一切進步文藝，都源于人民，為了人民，屬于人民。一切進步文藝工作者的藝術生命，都存在于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之中。人民創造歷史的活動，是文藝創作的豐厚土壤和源頭活水，一切受人民歡迎，對人民有深刻影響的藝術作品，從本質上說，都必須反映人民精神世界又引領人民精神生活，都必須在人民的偉大中獲得藝術的偉大。”［1］一定意義上說，“藝術為人民”是中國人民在擺脫苦難、民族抗爭與覺醒的長期過程中形成的，一條藝術路線，是藝術“大眾化”的深化，它區別于西方以個人為中心，以商業為中心的路線而具有中國特色，并且與時具進，具有無限的生命力。而現實主義創作原則充分體現了“藝術為人民”的思想，是文藝“大眾化”的要求，它使中華民族團結奮進，它使我們的藝術家崇高而自尊。

當今時代正處在新世紀文化轉型的時刻，大眾文化迅速普及，網絡信息迅猛發展，給人民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帶來了重大改變。面對新世紀新文藝工作的新形勢，版畫家首先“要了解社會，要有責任心和正義感，要有藝術良心和道德底線，要關心人民的生活，關注人民的冷暖，用自己的作品為人民代言”［2］。其次還要“堅持藝術與人民生活緊密聯系的藝術追求，要堅持 ‘真善美’的基本價值觀，堅持藝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創作規律，堅持在今天的生活實踐和藝術實踐中錘煉藝術表現的語言與程序，完善創作方法，提高藝術表現能力。要堅持走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藝術道路，堅持中國美術的科學發展觀，保護好中華文化的生態圈。”［3］只有這樣才能體現版畫家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歷史使命感，才能創作出具有中國氣派的版畫作品。這樣的版畫作品“應該站在時代發展的前沿，促進國家變革創新和社會開放，鼓舞人民剛健自強，艱苦奮斗，給人以真善美的啟迪和享受；應該關注社會的現實，表達人民的意愿，歌頌先進事物，鞭撻丑惡現象，鼓勵人們團結向上，共同建設好我們的國家”［4］。

因此，弘揚表現人民，服務人民的現實主義，是時代賦予我們的新的歷史使命，有利于中華民族文化的繁榮，符合我們民族的審美情趣。

三、讓創作版畫走入大眾化的公共空間

20世紀80年代中期，是中國美術隨社會轉型發生變革的時期，新潮美術運動和藝術商品化兩大浪潮席卷中國畫壇。信息時代的到來，數字化生存方式的突顯，經濟秩序的轉換都深刻地改變著中國當代美術的許多基本觀念、基本風格。改變著人們的生活方式，改變著人們的審美情趣。這個經濟秩序“不僅是市場的，而且正在從商品生產力和分配為中心經濟形態發展轉到逐漸以信息的創造、儲存、檢索和分配為主導的另一種經濟形態”［5］。電視、手機、電腦網絡這些高科技媒介在某種程度上使藝術新觀念的體現和版畫藝術語言的豐富成為可能，更使當代版畫藝術的創作變得更加自由。在這種形勢之下，傳統意義的版畫“大眾化”處于低潮，但版畫藝術卻并沒因此而沉寂，一種以大眾媒介審美趣味在版畫藝術中悄然興起，版畫概念被擴展了，正以它簡捷、明示、靈活多變的造型方式，悄悄地步入到生活的各個層面，以它新鮮的面貌影響著現代的人們。然而中國美術正在轉型裂變；這些從根本上改變了傳統的價值判斷，版畫不再作為文化傳播的主流，如果僅只維持版畫的固有形態，只能使這一輝煌過的藝術品種從大眾視線中消失，因此版畫藝術應從其本有的公共性出發對版畫語境進行再認識，再開發，把當代大眾媒介的審美趣味源源不斷地注入到版畫中，打造視圖生活的空間，展開新的載體形式的創造，促使版畫的表現形式進一步向生活與環境領域擴張，并且延伸到公共藝術當中，如襯衫圖畫，墻壁圖畫，商品包裝，櫥窗展示，廳堂內外的環境裝飾等等，這就為版畫走出書本和展覽會向更為寬廣的環境領域發展打開一條建設性通道。為大眾服務，使其在我國的文化傳播中再創輝煌，在日常越來越依賴的視圖生活中發揮積極影響，創造出具有中國特色，為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形式。所謂“版畫滑坡”的說法以及“版畫有被擠出三大畫種的危險”的擔憂都是不必要的，這只是“人們習慣于以歷史特殊時期版畫特殊的地位與陣勢為參照系”［6］所產生的錯覺。不管怎么說中國新興版畫“大眾化”的一個輝煌的時期雖然結束了，中國現代版畫“大眾化”卻又展開了新的一頁，使中國創作版畫進入了一個全新的跨越的時代。

注釋：

［1］［2］［3］［4］胡錦濤.中國文聯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中國作協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06：11—15，01.

［5］尚輝.九十年代后中國版畫的轉移［M］//世紀回眸—百年中國版畫紀念文集［M］.長春：東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303.

［6］齊鳳閣.超越與裂變—八九十年代中國版畫的新趨向［M］//世紀回眸—百年中國版畫紀念文集［M］.長春：東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301.

作者系深圳大學美術系教師

約稿、責編：徐琳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