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外四首）

劉忠偉

耳朵

兩只耳朵睡著了

月亮從枕頭上爬起來

夢是莊周的蝴蝶夢

一只耳朵醒來，聽到蝴蝶的謎語

月色溫柔，枕上響起水聲

另一只耳朵醒來時，聽到蝴蝶唯心主義的謎底

此時，月亮瘦下來

像第三只耳朵，夜空是遼闊的想象

羽毛

像薄涼而修長的孤云

像美妙的輕音樂

像若有若無的念

一尾羽毛就這樣飄下來

掠過眉眼時，驚動了有些呆滯的目光

卻未驚動安靜的黃昏

琴聲

漣漪般的琴聲

在她纖細的手指上流淌

高山不在，叢林不在

像月亮一樣安靜，我做月光的夢

水是虛無，更是盎然生機

我情愿和她一樣，有顆水做的心

聽

這時候，可以閉上眼睛

掩住耳朵，像鳥兒展開翅膀一樣

打開心扉，聆聽

月光里的鳥鳴，云朵的呢喃

山谷的呼吸，露珠的滾動

如此的輕，再細聽

又是誰的小腳丫在夜的想象里奔跑

酒瓶倒了

酒瓶倒了，他扯著嗓子咒罵

脫漆的餐桌上杯盤狼藉的人生

生活像一瓶酒，是有濃度的

他又醉了，不勝酒力的身體不停搖晃

連同眼前眩暈的日子，扶不起的黑影子

生活潦草，傷疤在酒精的浸潤下蘇醒

膨脹，他歇斯底里地喊：酒，拿酒

而生活贈予他的卻是一瓶高濃度的劣質酒

火辣，燒心，傷脾，他再次飲鴆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