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雙雙
?
“走出去”化解產能過剩的困難與對策
◇尚雙雙
摘要:中國企業在“走出去”的過程中,有可能會遭遇政治風險、經營風險,以及因企業內功修煉不足而帶來的多種不確定性,對此,我們需要通過主動推銷、被動推銷、借助他人之口推銷等方式來化解沿途相關國家和地區的質疑,借助政府的信息優勢及外交優勢為企業搭建“完全信息”的服務平臺,同時還需要企業修煉內功,增強實力。
關鍵詞:產能過剩;一帶一路;亞投行;產能合作
10.13999/j.cnki.scyj.2016.02.002
過剩產能“走出去”,既順應了世界經濟結構調整對基建需求增加的發展勢頭,也滿足了我國供給能力不斷增強的發展實力,更符合國際產業發展的基本規律,是供給與需求的有效對接。
1.國際市場對基建需求增加
當前世界經濟結構正加速調整,廣大發展中國家“順勢”開始了規模空前的工業化、城鎮化進程。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的預測,截至2030年,全球基礎設施投資將高達56萬億美元。據亞開行估算,2010~2020年,亞洲分別需約8萬億美元用于國別基礎設施投資、3萬億美元用于區域基礎設施投資。拉美地區為順利實現2012~2020年經濟發展目標,也加大了對交通、水電等基建領域的投資,這一切都為我國化解鋼鐵、水泥、平板玻璃等領域的過剩產能提供了重要機遇。
2.我國的過剩產能有能力滿足國際市場需求
如今,我國是世界上工業門類最為齊全的國家,技術水平和國際競爭力獲得了長足進步。據工信部統計,2014年在世界500種主要工業品中,我國有221種位居世界第一,制造業產值達世界制造業總產值的22%以上。我國的一些過剩產能,在廣大發展中國家仍屬于旭日產業,利潤是國內的三四倍,例如冶金技術和相關設備等。因此,在我國經濟面臨新常態,國際市場復蘇乏力導致外需不足的情勢下,靈活運用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推進過剩產能“走出去”,已成為內生動力。
3.推進過剩產能“走出去”符合國際產業轉移的基本規律
歷史上曾有兩次大規模的過剩產能轉移實例:美國于1948年開始的“馬歇爾計劃”,在消化美國過剩產能的同時,促進了西歐的聯合及國力的提升;日本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開始的過剩產能向東南亞轉移,在成就亞洲“四小龍”的同時,也促進了日本過剩產能的化解及產業結構的升級。如今,推進過剩產能“走出去”,向有需求的國家進行順勢轉移,不是中國的獨奏,而是順應國際產業發展規律所做出的正確選擇。
在世界經濟格局加速變革、國內經濟下行壓力加大的背景下,中央適時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以及亞投行策略,為我國過剩產能的化解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歷史機遇。
1.一帶一路提供更為廣闊的市場空間助推過剩產能“走出去”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大多為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普遍處于上升期,發展潛力巨大。據測算,一帶一路沿線囊括了全球63%的人口和29%的經濟量,連接世界上最具發展潛力的亞歐經濟圈。2013年,僅絲綢之路經濟帶就完成了對華貿易額5138.3億美元,其規模不亞于中美貿易總額。對外投資方面,僅中巴經濟走廊的能源合作就已確定21個項目,近200億美元。中哈也于2015年落實了涵蓋鋼鐵、水泥、平板玻璃、機械和化工等多個領域的52個合作項目,價值高達241億美元。研究顯示,基礎設施投資將會產生3~4倍于原投資額的乘數效應,按此理論,如果在亞洲地區投資10億美元進行基礎設施建設,則會產生30~40億美元其他產業的投資需求,創造出18000個就業機會。未來五年我國將對外直接投資5000多億美元,不難想象,一帶一路為我國過剩產能“走出去”提供了廣闊的市場空間。
2.一帶一路塑造企業的價格競爭優勢助推過剩產能“走出去”
一帶一路旨在共商、共建、共享,實現“政策溝通、道路聯通、貿易暢通、貨幣流通和民心相通”,道路聯通旨在通過改善交通基礎設施,縮短運輸周期和費用,更好促進貿易和投資的發展。我國和中亞、西亞、南亞和非洲國家的經貿、投資活動空間巨大,但受現有交通條件的影響,運輸時間長、成本高,極大限制了我國與這些國家乃至歐洲一些國家的貿易和市場競爭力。這里以蘭烏高鐵(蘭州至烏魯木齊)為例,其通車實現了中國烏魯木齊與中亞的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等國的陸路連通,高鐵貨運時速高達200公里,客運時速為300公里,極大地提高了運輸效率,節省了運輸成本。通過改善基礎設施,營造寬松開放的貿易環境,可有效促進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繼而降低交易費用、擴大貿易規模,最終使參與國家進口貨物價格下降一到兩個百分點,為沿線國家企業出口提供競爭優勢,助推我國過剩產能“走出去”。
3.一帶一路助推“走出去”的企業實現產業升級
一帶一路在給企業提供市場空間的同時,也從“質”上對“走出去”企業的轉型升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首先,沿線國家的建設在注重技術含量的同時,要求相關項目的建設符合環保標準,強調綠色低碳化建設和運管。此外,我國涉外企業與亞歐非國家的經貿合作將倒逼相關產業在競爭中提升制造技術,進行結構調整和商業模式創新,由此拉動我國產業轉型升級。
4.亞投行為過剩產能“走出去”提供了便利的融資渠道
亞投行的成立,旨在為亞洲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提供充足的資金。理論上,我們可以從亞開行、世界銀行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獲得基礎設施建設的資金支持。但在實際運行中,亞開行不僅提供的資金數量有限,還有著嚴苛的借款條件,要求借款國實行私有化、貨幣自由兌換等,同時還在政治透明度、人權、勞工保護和環保等方面提出了要求,以此來限制亞洲各國的基建貸款。美國主導的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則通過制訂85%贊成票通過的貸款要求(其中美國占有17%的股權)來束縛亞洲國家的基建資金。亞投行與之不同,本著互利共贏的原則以更為寬松的援助條件為一帶一路沿線的基建、能源合作等提供融資,為中國企業“走出去”解決了資金之憂。
一帶一路和亞投行為中國企業“走出去”描繪了宏偉藍圖,但這是一項復雜的工程,需要至少十年以上的時間來推進,風險也不可避免。
1.認識不統一,政治環境復雜
絲路地帶長期處于戰爭、動亂之中,我國過剩產能“走出去”面臨著較大的政治風險。首先,政治局勢緊張。作為多民族、多宗教的聚集區域,中亞和中東政局長期動亂,宗教沖突、暴力恐怖活動和民族分離活動長期存在,嚴重威脅著我國在絲路地帶的貿易投資活動。其次,大國博弈激烈。中亞作為大國博弈的核心地帶,一直是俄、美、日等國的利益關切點。為了增大在中亞地區的影響力、確保政治權利,一些大國將我國的“一帶一路”構想視作零和博弈,甚至伺機拆臺,使我國在絲路帶的產業合作面臨較大風險。
2.投資環境不佳,經營風險廣泛存在
絲路地帶各國經濟發展比較落后,我國涉外企業面臨著較為惡劣的投資環境。首先,經濟結構單一,創新力不足。中亞、中東地帶經濟主要以能源、原材料為主,經濟結構單一。其次,經濟面臨通脹壓力。中亞各國通貨膨脹較為嚴重,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測,塔吉克斯坦2015、2016年的通貨膨脹率將分別達到12.8%和6.3%,吉爾吉斯斯坦2014年的通脹率超過10.6%,烏茲別克斯坦2014年的通脹率也在7%~8%之間,均超過了6%的合理水平。再次,債臺高筑,債務危機四伏。2015年初,吉爾吉斯斯坦外債累計38億美元,相當于GDP的54%,略低于60%的國際標準警戒線,債務風險嚴重。最后,涉外企業有可能面臨東道國“另起爐灶”的風險。2015年1月1日,歐亞經濟聯盟正式投入運營,其成員國由俄、白、哈三國擴展為俄、白、哈、亞、吉五國,隨著成員擴容、內部經貿關系的強化,歐亞經濟聯盟將如普京曾表示的那樣“成為獨聯體地區的一個經濟引擎,成為一個新的世界經濟中心”,暫且不考慮其與一帶一路理念、體制不兼容等潛在風險,單單就經濟聯盟本身而論,其內部化的關稅、貨幣和投資政策就已經將中國和其他絲路沿路各國排除在所有優惠政策之外……總之,我國過剩產能“走出去”,風險重重。
3.“走出去”的企業內功修煉不足
面對一帶一路所帶來的戰略誘惑,我國企業積極參與一帶一路的建設,但很多企業不是通過修煉內功,提供與國外需求相對接的優質化產品或服務,而是出現一窩蜂情形和山寨絲路現象。為搶項目盲目競爭,賠本賺吆喝的現象屢見不鮮。中鐵建在沙特修輕軌,由于急于競標搶項目,缺乏對工程成本和風險的足夠估計,不得不賠本推進項目,凈虧41.48億人民幣,由國家埋單。中信泰富在澳大利亞尋找資源,由于缺乏對該國法律、環保和居民訴求的了解,對成本估計不足,最初預計20億美元,最終歷時7年耗資百億,才獲得首批鐵礦石產出。這些例子表明“走出去”的路上,我國企業內功修煉不足。

新絲路帶建設是一項偉大的工程,需要由中方牽頭與沿線各國做好溝通與協調,需要從多方著眼,多管齊下。
1.政府、企業、組織積極做好“推銷工作”
針對新絲路帶沿線各國的質疑,最好的辦法莫過于“推銷自己”,即通過主動推銷、被動推銷、借助他人之口推銷等各種方式,增加沿線各國對新絲路帶戰略的了解與共識,使其主動投入到共商、共建、共享的大計中來。
第一,主動推銷自己??紤]到一帶一路的建設大業可能只存在于沿線各國的頂層設計,缺乏民間共識,對此我們可以借助東道國的華資企業做好宣傳工作,擴大其在民間的共識;對于沿線各國因受美國主導的經貿規則影響而產生的恐慌心理,我們予以理解,并通過政府層面做好服務工作,定期、不定期地組織召開宣講會,對新絲路設計的原則、精神、框架、對沿線各國國家層面和企業層面的利益進行詳細解讀,使各國明確我國不走傳統大國崛起的老路,以打消其疑慮。最后,通過組織走出去或吸引外資成功的企業對其經驗成果進行介紹,提高各單位的積極性。
第二,被動推銷自己。一反傳統“先搭臺,后唱戲”的邏輯,可以“先唱戲,后搭臺”,即鼓勵企業間開展貿易,讓東道國企業以獲得的優厚收益去說服政府,使其主動參與新絲路帶的共建。
第三,借助他人之口推銷自己。利用沿線國家的伙伴共同體來做好宣傳工作,以“用戶”的切身體驗來喚起沿線各國“試訂單”的欲望,調動其參與的積極性。
2.國家要為企業營造“完全信息”服務平臺
針對沿線國家較為復雜的政治、經營風險,國家要利用在信息和外交方面的優勢,積極研究對外經貿重點國別和行業的國情變化及市場信息,為“走出去”企業提供及時、準確的國際市場信息和風險防范預警,從而使企業能夠在相對“完全”的信息面前自由抉擇。
3.企業要修煉內功,提升“走出去”的實力
“走出去”的路上,企業切忌急功近利,搞短期行為,要以長遠的眼光,持之以恒地做投資,進行技術轉讓和援助,做好項目、服務當地人民,更多地承擔社會責任,形成高度的利益融合。同時,還要在培育優秀人才、做好市場調研等方面下足工夫。
本文系2015~2016年度河北經貿大學碩士研究生創新計劃項目,河北省省級科技計劃項目“我省化解‘過?!a能的出路與綜合配套政策問題研究”(課題編號:15454207D)與河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河北省引導過剩產能退出市場方式研究”(課題編號:HB15YJ063)階段性成果
參考文獻:
[1]邢厚媛.裝備“走出去”打造對外投資2.0時代[N].建筑時報, 2015-09-10.
[2]呂佳.“一帶一路”戰略:企業“走出去”的機遇[J].國際商務,2015(05).
[3]陳健.“一帶一路”建設需重點關注企業問題[N].中國企業報,2015-04-14.
[4]趙超霖.“一帶一路”需要“一國一策”[N].中國經濟導報,2015-03-26.
[5]劉華芹.積極實施“走出去”戰略助推“一帶一路”建設[J].國際商務財會,2015(02).
[6]林躍勤.“一帶一路”構想:挑戰與應對[J].湖南財政經濟學院學報,2015(04).
(作者單位:河北經貿大學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