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揚兮心悲涼，感秦王兮征四方
——《秦王飲酒》詩歌賞析

（長春市實驗中學(xué)，吉林 長春 130000）

秦王飲酒

李賀

秦王騎虎游八極，劍光照空天自碧。

羲和敲日玻璃聲，劫灰飛盡古今平。

龍頭瀉酒邀酒星，金槽琵琶夜棖棖。

洞庭雨腳來吹笙，酒酣喝月使倒行。

銀云櫛櫛瑤殿明，宮門掌事報一更。

花樓玉鳳聲嬌獰，海綃紅文香淺清，

黃鵝跌舞千年觥。

仙人燭樹蠟煙輕，清琴醉眼淚泓泓。

李賀寫詩，題目主旨大多在“筆墨蹊徑”之外。他所描寫的古人古事，大多用來影射當(dāng)時的社會現(xiàn)實，或者借此來表達他心中的郁悶情懷和隱微的意緒。局有現(xiàn)實意義的詠誦作品，在他的集子里是很難找到的。這首詩題為“秦王飲酒”，可以理解為描寫的是秦始皇，然而詩人卻“無一語用秦國故事”（王琦《李長吉詩歌匯解》），因而也可以它寫的不是秦始皇。李賀生平的大部分時間處于唐德宗在位時期。唐德宗李適（kuo）功過都很突出。他即位以前，他做太子時被封為雍王，雍州屬秦地，故又稱秦王，曾以兵馬元帥的身分平定史朝義之亂，又以關(guān)內(nèi)元帥的頭銜出鎮(zhèn)咸陽，抗擊吐蕃；即位后，見禍亂已平，國家安泰，便縱情享樂。

詩共十五句，分成兩個部分，前面四句寫武功，后面十一句寫飲酒，重點放在飲酒上。前四句寫秦王的威儀和他的武功，筆墨經(jīng)濟，形象鮮明生動。首句的“騎虎”二字極富表現(xiàn)力。虎為百獸之王，生性兇猛，體態(tài)威嚴(yán)，秦王騎著它周游各地，人人望而生畏。這樣的詞語把抽象的、難于捉摸的“威”變成具體的浮雕般的形象，使之更具有畫面感。次句借用“劍光”顯示秦王勇武威嚴(yán)的身姿，十分傳神，“劍光照天天自碧”，運用夸張手法，開拓了境界，使之與首句中的“游八極”境界相稱。第三句“羲和敲日玻璃聲”，羲和是駕太陽車的神，此句有的解釋為“日月順行，天下安平之意”；有的說是形容秦王威力大，“直如羲和之可以驅(qū)策白日”。因為秦王劍光照天，天都為之改容，羲和畏懼秦王的劍光，驚惶地“敲日”逃跑了。第四句正面寫秦王的武功。由于秦王勇武絕倫，威力無比，戰(zhàn)火撲滅了，劫灰蕩盡了，四海之內(nèi)呈現(xiàn)出一片升平的景象。虎本難騎，日不能敲，劍光難遠，然而，詩人的筆下的秦王成功了，這種夸張，既突出了秦王的武功威儀，也與后文

天下太平，秦王洋洋得意，不再勵精圖治，而是沉湎于聲歌宴樂之中，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從第五句起都是描寫秦王尋歡作樂的筆墨。“龍頭瀉酒邀酒星”極言酒喝得多。一個“瀉”字，寫出了酒流如注的樣子。“金槽琵琶夜棖棖”金槽是鑲金的琵琶弦碼。棖棖是琵琶聲。形容樂器精良，聲音優(yōu)美。“洞庭雨腳來吹笙”描述笙的吹奏聲飄忽幽冷，綿延不絕像雨腳。“酒酣喝月使倒行”是神來之筆，有情有景，醉態(tài)可掬，氣勢凌人。這位秦王飲酒作樂，鬧了一夜，還不滿足。他試圖喝月倒行，阻止白晝的到來，以便讓他盡情享樂，作無休無止的長夜之飲。這既是顯示他的威力，又是揭示他的暴戾恣睢。

“銀云櫛櫛瑤殿明，宮門掌事報一更”。銀云指月光照耀下的薄薄的白云朵。櫛櫛指云朵層層排列的樣子。瑤殿：瑤是玉石。這里稱宮殿為瑤殿，是夸張它的美麗豪華。五更已過，空中的云彩變白了，天已經(jīng)亮了，大殿里外通明。掌管內(nèi)外宮門的人深知秦王的心意，出于討好，也是出于畏懼，謊報才至一更，這句很有諷刺意味。盡管天已大亮，飲宴并未停止，衣香清淺，燭樹煙輕，場面仍是那樣的豪華綺麗，然而歌女歌聲嬌弱，舞伎舞步踉蹌，妃嬪淚眼泓泓，都早已不堪驅(qū)使了。在秦王的威嚴(yán)之下，她們只得強打著精神奉觴上壽。“青琴醉眼淚泓泓”，詩歌以冷語作結(jié)，氣氛為之一變，顯得跌宕生姿，含蓄地表達了惋惜、哀怨、譏誚等等復(fù)雜的思想感情，還有許多情感為表達完畢。

在此，作一首小詩抒發(fā)一下情感：

風(fēng)雪揚兮心悲涼，感秦王兮征四方。

虎狼軍兮摧城破，苦百姓兮觴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