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獨尊 王者氣象
——“河山紀行”泰山篇小紀

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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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獨尊 王者氣象
——“河山紀行”泰山篇小紀

李明

1987年，泰山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公布為世界文化與自然雙重遺產，是全世界為數不多的“雙遺產”名山。世界遺產委員會對泰山的評價是：“莊嚴神圣的泰山，兩千年來一直是帝王朝拜的對象，其山中的人文杰作與自然景觀完美和諧地融合在一起。泰山一直是中國藝術家和學者的精神源泉，是古代中國文明和信仰的象征。”這是對泰山最準確的概括。

泰山，古名岱山，又稱岱宗，位于山東省中部的泰安市境內，主峰玉皇頂海拔1545米。東岳泰山為五岳之首，是中國著名的文化歷史名山。宋人石介《泰山》一詩中有“七百里魯望，北瞻何巖巖。諸山知峻極，五岳獨尊巖”，才有了后世“五岳獨尊”的頌揚。位于泰山極頂，歷經百年滄桑的“五岳獨尊”四字大楷石刻，系清光緒丁未（1907）年間由泰安府宗室玉構題書，是泰山石刻群的代表性書法之一。

泰山是黃河流域古代文化的發祥地之一，泰山南麓的大汶口文化、北麓的龍山文化遺存，便是佐證。秦漢之前，泰山只是一座地方名山，是地方諸侯政權的象征，雖多有君王登山封禪，但始終未形成全國影響。倒是戰國時期孟子所說：“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使泰山陡然崛起，成為孔門儒學禮治天下的開始，為泰山最終成為中華文化名山奠定了基礎。

秦王掃六合而一統天下，作為始皇帝昭告天下，宣揚皇威國威乃是重中之重。秦皇破和氏璧而成傳國玉璽，上雕“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字，為答謝天恩，向上天祈求統治的太平長久，在統一全國后的第三年，即公元前219年，便浩浩蕩蕩，一路東巡，登泰山祭祀天地，舉行了隆重的封禪大典，從此確立了泰山封禪的歷史地位，第一次使得泰山具有了全國影響。

東漢史學家班固在《白虎通·封禪篇》中開篇即說：“王者受命，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教告之義也。始受命之時，改制應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太平也。所以必于泰山何？萬物所交代之處也。”南朝劉宋裴在《史記集解》中說：“天高不可及，于泰山上立封禪而祭之，冀近神靈也。”秦始皇封禪泰山，首先是出于政治上的考慮，為了東方新附之地的穩定，而泰山腳下又是嬴氏故地。其次，秦始皇為封禪泰山準備了充分的法理依據，君權神授，高與天齊，其聲勢之浩大、儀式之威嚴，前無古人。自秦至清，共有12位帝王登泰山封禪27次，使泰山封禪成了天降祥瑞，祈求太平、安撫四海、鞏固統治的國家行為。而封禪成功，則被視為國家鼎盛、長治久安的象征，因此被歷代帝王高度重視。一座自然山岳，受到歷代最高統治者的親臨封禪祭祀，并延續2000年之久，幾乎貫穿整個封建社會，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社會文化現象。

每次登臨泰山，都為一路目不暇接的歷代碑碣、摩崖石刻所感動、感染、感慨。登山之路就是一條碑碣走廊，一條書法走廊，一條歷史文化走廊。泰山以石刻眾多而聞名海內外，這些石刻選位講究，制作精巧，有帝王親筆之作，而大多出自歷代名家名流之手，且文辭優美，書法各具特色，爭奇斗艷，交相輝映。泰山現存石刻1696處，而最早最著名的應為李斯所篆、立于泰山絕頂的秦始皇東巡記功石碑——泰山刻石，乃是秦篆正宗，當為泰山石刻之濫觴。佛教于公元4世紀傳入泰山，經石峪的佛教經典《金剛經》乃北齊人所刻，1000余個擘窠大字刻滿山谷石坪斜坡，是泰山最著名的摩崖石刻，被尊為“大字鼻祖”“榜書之宗”，可謂泰山佛教文化瑰寶，觀之令人震撼不已。另外還有岱頂大觀峰崖壁上由唐玄宗御制御書的《紀泰山銘》摩崖石刻，也殊為珍貴。

泰山是儒家文化的一座圣山。自秦始皇封禪之后，漢武帝劉徹于元封元年（前110）始，八次到泰山舉行封禪祭祀，應該說是空前的壯舉。為東封泰山，一改年號為元封，二筑明堂于泰山，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使儒家的地位和影響得到空前提升，這在泰山的文化史上有集中反映，使得歷代文人雅士更對泰山仰慕備至，游歷懷古，作詩記文。泰山離孔孟之鄉近在咫尺，登山封禪與拜孔祭孔融為一體，使得儒家文化得到廣泛傳播，并與佛教、道教文化相融合，巧妙地統一在整個泰山的歷史文化之中。古跡遍布，文物薈萃，顯得彌足珍貴，不愧是東方文化的典范和縮影。

泰山崛起于華北平原之東，凌駕于齊魯大地之上，東臨煙波浩渺的大海，西與巍巍太行遙遙呼應，黃河如帶，浩蕩北去，南有汶、泗、淮之水蜿蜒東流。群峰連綿，山河形勝，是古今畫家登臨寫生之勝地。歷史上創作過泰山題材的畫家不乏其人。北宋董《廣川畫跋》曾記載五代山水畫大家關仝畫《側作泰山圖》；元季四大家之一的王蒙入明后，曾出任泰安知州，嘗登泰山作畫，有登泰山詩留存；清初黃山畫派大家梅清，于康熙八年（1669）登泰山，繪《泰山圖》。

“河山紀行”系列寫生活動已進行多次，此次寫生泰山更具有不尋常的意義，參與活動的畫家來自北京和全國部分省市，皆是活躍在當代山水畫壇上的實力派畫家。他們以親身的行動，踐行著習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以“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為使命，在不同時間和季節反復描繪過泰山，而此次的寫生創作則更具有挑戰性。

作為山東丘陵中最高大的山脈，泰山地質構造十分復雜，屬花崗質巖脈，質地堅硬，抗風化剝蝕能力比較強，山體以斷裂為主，也多有褶皺地形，并彼此疊加，相互改造。因此，泰山多雄峰，也多懸崖峭壁，是畫家寫生較為理想的地貌，且山上植被豐富茂盛，使得泰山表現雄秀齊出，大氣自然，有君臨天下之氣魄。加之云霧變幻莫測，使得山川又多出幾分神秘之感、生動之趣。在山水畫創作上，泰山松、石、瀑、崖、溪、谷等地貌完備，表現之時，更顯得得心應手，變化豐富。所以，表現泰山，氣勢為首，全景居多，詩情畫意蘊含無限，又多有古代廟宇、道觀等特色建筑穿插其間，平添了畫面生氣與情趣，更彰顯出歷史文化的厚重之態、厚重之感。每次的登臨泰山，拾級而上，用跬步丈量著泰山的悠遠、泰山的博大，就會油然而生描繪的欲望。每一次寫生歸來，都會奇峰滿畫篋，煙霞繞廳堂，多年之后，對泰山的盡情刻畫仍歷歷在目，久久不能忘卻。這就是泰山的魅力、泰山的格調，這就是泰山作為文化之山、藝術之山，對我們巨大的影響力、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