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薄立維
北京市農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在路上
■ 文 / 薄立維
當前,北京市村級股份合作制改革完成比例達到97.9%,股東人數達到329萬人,摸索出了一條改革路徑,成效初顯,積累了一定經驗,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一是試點探索。從1993年開始到2002年末,這一階段的主要任務是通過試點探索經驗。初期改革的豐臺區東羅園村,只將少部分集體凈資產量化給勞動力,股東僅享有集體資產收益分配權。之后改革逐步深入,先在果園村開始探索將部分集體凈資產量化給現有勞動力,并且探索股東享有集體資產繼承權,而后又在成壽寺探索轉居轉工人員參與改革。到2002年底,全市有24個村完成改革。
二是擴大試點。從2003年開始到2007年,主要任務是總結經驗,出臺相關配套政策。2004年以后,在股權設置上,又將人員范圍擴大到16歲以下的未成年人。這一階段明確了近郊全面推開、遠郊擴大試點的工作方針,制定了一系列關于身份界定、資產處置的操作規程,拓展了改革模式。5年間,全市共完成了275個村的改革工作。
三是加快推進。從2008年起至今,改革全面提速。普遍加大工作力度,建立了激勵監督機制,出臺了一系列加快推進改革的工作意見。昌平、延慶、平谷等區縣還將這項改革與集體林權制度改革結合起來推進,大大加快了改革進程。2008年到2015年底,全市完成了3593個村的改革工作,占完成總量的90%以上。
一是通過推行“存量資產量化”方式改革,加快改革進程。郊區98%的村選擇了“存量資產量化”方式的社區股份合作制改革。這種做法主要是在妥善處理合作化初期的老股金和原成員留置資產的基礎上,將屬于現成員的經營性凈資產(有部分村將經營性和非經營性凈資產一并量化,還有部分村將資源性資產與經營性凈資產一并量化)劃分為集體股和個人股,集體股份一般都控制在30%左右,個人股份控制在70%左右。
二是通過探索“資源+資本”方式,推進山區村改革。山區部分集體經濟實力較差、集體存量資產較少的村,充分利用集體山場等自然資源,通過自然資源與社會資本相結合的方式,積極探索改革新途徑。其做法是先將資源性資產確權量化到集體經濟組織成員,然后再吸收成員出資入股和社會資本參股,組建新的股份合作經濟組織。如密云區花園村,將全村有林山場以資源股的形式量化給本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同時吸引180戶(占全村的77%)成員現金入股36萬元,共同組建股份合作社。
三是通過成員投資入股,依靠農民主體推進改革。在一些集體企業發展前景好,又急需資金擴大生產經營規模的村,采取以集體資產入股,按照自愿的原則,發動全體成員現金投資入股,組成社區型新型集體經濟組織或企業,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如順義區北郎中村,動員成員投資入股組建股份合作制企業,將集體歷年積累作為集體股,成員投資作為個人股,并吸收外來企業和科技人員投資入股,共同組建企業。
一是股份合作制改革要達到的效果。股份合作制改革應兼顧股份制和合作制雙重特點,既吸收股份制收益共享、風險共擔的利益聯結機制,又保留合作制公共提留及民主管理制度。同時,在集體所有制前提下,完全做到股份制中的個人產權清晰是不可能的,也是不適合的。集體所有制的制度基礎是財產不可分割性。農民股份的份額或數額并不代表完整的所有權,而是一種利益聯結方式,是收益分配的依據。只要通過改革,將農民手中分散使用權集中起來,將農民和集體利益捆綁聯結,構建一個運行規范的組織架構,讓農民股東愿意并且可以表達自己的真實意愿,公平分享經濟收益,就達到了改革效果。
二是資產量化范圍。目前有兩種觀點:一種是僅將集體經營性資產量化;另一種是將土地等資源性資產一并納入量化范圍。其實兩種方式在改革效果上沒有本質區別。農民股東獲得的是收益分配份額,真實價值不等同于量化時的賬面價值。而且經營性資產和資源性資產相互交織,現實中也很難清晰區分。房屋和其所坐落的土地不可分割,很多經營性資產的價值中包含了土地使用權價值。而土地的價格和區位、性質、用途及地上建筑物密切相關,在沒有進入市場流通的情況下,是無法做出準確評估的。但從法律法規政策角度看,土地作為最重要的集體資產,是無法分割直接量化到人的,而且集體經濟組織成員集體才是土地的合法所有權主體,并非股東集體,所以將土地納入資產量化范圍,需要慎重考慮。
三是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身份界定。成員的身份界定依據《關于積極推進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確權和流轉的意見》(京發〔2004〕17號),主要是一輪獲得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農戶及其衍生的農業人口。結合北京地區實際,成員身份界定最大的爭議就是新老戶。一輪土地承包之后遷入村,非政策性搬遷的農戶,為新戶。京發〔2004〕17號規定,新戶必須繳納一定集體積累,獲得成員代表大會通過,方可獲得成員資格。但在現實條件下,涉及利益分配,很多新戶都不能通過民主討論,獲得成員資格。隨著集體資產規模和收益不斷增長,新戶對集體資產及股東權利的訴求也愈發強烈。筆者認為,新戶并非政策性搬遷,完全按照自己意愿,應對自己行為負責,而且繳納入社費,并獲得其他成員的同意后方可入社,也符合合作制的原則。這里還需要再補充一點,新戶雖然不是成員,不享有集體資產權益,但是作為村民,應享有村民待遇,如村民選舉和公共服務待遇等。
四是股份設置。北京市設置了集體股和個人股,個人股又分為基本股、勞動貢獻股等。關于集體股保留和設置,也有不同觀點。筆者認為,現階段對絕大多數集體經濟組織來說集體股是必須保留的。一方面用于公益事業、歷史遺留問題支出,另一方面也表示一種集體的性質,是合作制的一種體現,同時也為以后增資擴股、深化改革留有余地。但如果城市化進程較快,土地都被征收,農民全部轉居并繳納城鎮社會保障,僅有集體經營性資產,可以根據成員意愿,不設集體股。關于個人股,鑒于集體收益主要來源不再是勞動積累,更多是土地收益,應適度降低勞動貢獻股的比例,擴大基本股的比例,縮小股東之間的份額差距。
五是收益分配。經營性收益按股分紅。但如果是集體土地所有權變現的收益,則應另外考慮。土地所有權主體是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而成員是個實時概念,股東在一定時期內相對穩定,二者并不完全重合。土地變現收益應屬于征地時點的成員共同享有。但在現實中,很多村都將土地變現收益和經營收益混在一起,作為集體經濟收益進行分配。對于不同收益來源,實行不同分配標準和人群,實際操作難度較大。因此,可以將如何分配土地變現收益交給成員代表大會決定,無論是按征地時的成員平均分配,還是按股分配,應尊重廣大成員的意愿,達到公平分配目的即可。
六是股權有償退出及繼承。股份僅是一個收益分配的份額,有償退出涉及價格的確定。價格其實就是買賣雙方協商的結果,賬面價值僅是一個參考。如果集體回購,通過民主討論,確定回購價格。同時必須要有前提和限制條件,一方面防止全部股東要求回購,集體被掏空;另一方面防止被少數人控制,同時也要考慮如果股東退出后失去保障,產生社會問題的可能性。再一個就是繼承問題。為保持整個組織的持續性,年輕人可以依法繼承獲得股份。對于本身不是成員,又不在組織內生產生活的繼承者,應征求本人意愿,如果愿意參與集體經營管理,又有專業知識和水平,就應該給予繼承者收益權和管理權,這樣可以吸納更多的人才回到村里,有利于集體經濟發展,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有限度的開放,也符合城鄉一體化的發展趨勢,可以先開展試點。
七是股權管理模式。當前主要有兩種模式,一種是動態調整,根據人口變化定期調整股權;另一種是固化管理,將股權固化到人或者到戶,不主動調整股權。據統計,北京完成改革的村中有61%實行固化管理,39%實行動態調整。兩種模式各有利弊,動態模式讓新衍生成員獲得財產權益,而固化更能保持股東和組織穩定性。筆者認為完全固化是不可能的,動態也無需規定3年—5年調整,組織內部有新的利益群體,有新的發展思路和理念時,必然會做出調整,到底選擇哪種模式,應隨著集體經濟組織自身發展實際,由集體民主決定即可。
(作者單位:北京市農村工作委員會經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