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明
有一次,我兩個通宵沒睡覺,第三天又忙到凌晨一點半,頭暈得不行,我擔心自己會猝死,還打車去了醫院。
高中叛逆期,我很喜歡古惑仔,還打過兩次架,第二次比較嚴重,當時班主任在操場哭,我很感動,也很自責。班主任后來說,還是很看好我,家里人也沒怪我。我非常感動,希望為他們考一個好大學。
于是在高三時,我給自己定的目標是考上華中科技大學。整整一年,我從一個學渣慢慢逆襲,最后考上了。這個經歷很爽:有一個目標,通過努力,實現這個目標。
進入大學后,剛開始很迷茫,后來我不打算做自己專業了,也不太上課,嘗試做了很多事情。當時我認識了一個參與“挑戰杯”創業賽的學長,他的經歷很吸引我,后來我決定參加創業比賽,然后一個人在各處貼傳單、找人,整整一年。當時我們定的目標是從100多所學校里面走到全國總決賽。一年后,我們成功闖入了全國總決賽。雖然最后去上海參加決賽時被PK掉了,但這個旅程讓我覺得創業很好玩,跟團隊在一起很開心。
之后我有了新的目標,希望可以做一款能有千萬、億萬的人在用的產品,走在地鐵里,看到別人在用我的產品,然后告訴他,“哥們兒,那個產品是我做的。”
抱著這個目標,我進了騰訊。但騰訊有兩萬人,我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時候我是在做分配給我的事情。工作之余我會看《海賊王》,看著看著就會哭,很向往能有一群伙伴,做自己熱愛的、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但騰訊對我幫助很大,一方面是騰訊的價值觀,另一方面是馬化騰和張小龍這兩個全國最優秀的產品經理,讓我學到了一些產品方法論的東西。
我決定辭職創業。剛從騰訊出來時,受到《海賊王》的啟發,做了第一個產品:微信表情“說說”。
臉萌是我做的第二款產品。當時主要基于兩點判斷:一是移動互聯網時代,大家沒有太多的社交游戲,從“瘋狂猜圖”到“魔漫相機”,全是圖片類應用,我們覺得在2013年如果有一個社交類傳播比較好的產品,那一定是圖片類的。如果頭像的定位是最好的,那么它的傳播力應該是最高的,所以我們只做正方形的頭像;第二我們覺得萌系的畫風在中國是主流。
臉萌在2013年11月底上線,大概過了半年后才火。因為當時的美術一直做得不夠像,我們找了一個美術合伙人,做得更像了一些,才終于火了。爆款產品都有一個傳播的闕值,對于臉萌來說,它的闕值在于相似度,如果相似度超不過85%,大部人看不出來,就不能形成很大范圍的傳播。
臉萌火了之后,用戶3個月突破了5000萬,海外用戶超過1000萬,在中國、英國、西班牙等17個國家的App商店總排行榜第一;在美國、加拿大、德國等62個國家獲得娛樂榜第一。在達到排行榜第一的目標那天,我一晚上都沒睡著,第二天所有人回到公司以后,都不知道我們該干什么,當時團隊的心態起伏非常大。
看到臉萌的天花板后,我們決定去做新項目,很興奮,對未來充滿憧憬。我們是在臉萌最火的時候做的決定,這是一個主動的選擇。
為什么選擇做“Faceu”?首先我不愿意再做一個“臉萌”,這沒有太多意義;其次我想試試能不能做一個更持久好玩的產品。
在海外我們發現,基本上最好玩的東西都是社交層面的,而大部分社交產品都是年輕人做出來的,這個事情也是我們團隊比較擅長的,于是我們開始分析目前所有社交工具的痛點。
在看到微信朋友圈關系開始變得臃腫后,我們發現中國用戶的關系一般是從IM(即時通訊)到SMS(短信服務),即先有微信,才有朋友圈。這樣我們就反向找到了一個解決方案:我們先花了9個月的時間去做IM,把流程做好,再把用戶拉過來。因此,我們花了9個月做了一個圖片、視頻、文字聊天的IM,后面三個月做了現在的變臉和動態貼紙,最后才開始拉流量。
如果你覺得一件事情足夠重要,而且要保證事情做成,就需要有一個明確的、可量化的目標,當時我定了三個目標:第一,要做攝影排行榜第一的應用;第二,要做動態貼紙類全國第一個上線的應用;第三,要做貼紙類口碑第一的應用。
目標確定后,對創業團隊而言,80%的部分要靠執行。但做Faceu的前期,我經歷了一個低潮期。因為我發現當時團隊的力量是做不好Faceu的,Faceu的難度和臉萌的難度完全不一樣,團隊也經過了很長的低谷期。后來重組團隊,有一部分人離開,Faceu剛上線時數據也不太好,這段時間讓我有一點看不到希望的感覺,但我還是想:既然決定做這件事情,就要all in,花到一分錢都沒有,只有在所有人都做不了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才會放棄。
當時要做貼紙的時候,我們團隊沒有人懂這一塊,我和做影視后期、MG動畫、影視動畫的人聊了一圈之后,最終確定了MG動畫這類人,然后開始找人。招人沒有什么技術含量,但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我們聯系了深圳所有的動畫師,大概見了10個左右,最終招了一個人。同時我們需要保障上線的時間,保障輸出的數量和質量。
2016年1月中旬,有一次,我兩個通宵沒睡覺,第三天又忙到凌晨一點半,頭暈得不行,我擔心自己會猝死,還打車去了醫院。那幾天 Faceu 正好在 App Store 榜首,我心想能多做一點就多做一點。
在產品運營方面,本來我們不打算花錢,做臉萌時我們也沒花運營費、推廣費,而是以產品為導向。但有一個競爭對手開始做同樣的事情,我們就做了一部分運營的預算,最終花了50萬元。
我們分析了用什么樣的方法推廣我們的產品最好,最后確定用明星和達人:如果他們自己錄一段Faceu的視頻放在社交平臺上,對用戶的轉化率影響會非常大,也最適合我們。所以我們當時主要找明星、達人,方向和平臺主要是微博、快手和美拍這些視頻平臺。
我們請了當時最火的網絡劇《太子妃升職記》的主角九王于朦朧,在《太子妃升職記》完結的那天,請于朦朧給我們發了一條微博,效果非常好;此外我們還請了李維嘉,在他幫我們發了一條Faceu的內容之后,我們給他買了粉絲頭條,這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流量。
Faceu登上榜首時,我心情非常復雜。如果說臉萌給了我驚喜,那Faceu登榜第一讓我覺得我又回來了,并且當時確確實實很想哭,有一種付出終于得到了回報的感覺,畢竟大家辛苦一年多了,這兩種感覺確實不太一樣。
目前我們團隊有二十幾個人,在招人時主要招有上進心和自驅力比較強的人,這樣我們只需要分配這一周的目標,其余都是大家自己做完的,更多的是伙伴合作的感覺。我們都是平等關系,不需要管理。
創業三年來,我覺得我成長最大的地方在于創業的心態。現在我基本上覺得創業這個事情是要做到五六十歲的事情,所以現在也沒那么急,也有一個很遠大的目標,沒有太患得患失,我更在意的是成長和學習創業過程中的經驗。
我希望在四五十歲時,能在中國創立一家偉大的、能打開全世界市場的公司,在這個理想沒實現之前,我還得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