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
(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江蘇南京2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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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歷史還給民間
——評嚴歌苓小說《床畔》
張開
(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江蘇南京210000)
嚴歌苓的小說創作始終貫穿著她對于中國歷史,尤其是中國當代史的關注,其新作《床畔》也不例外。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在這部小說中,作家改變了以往與歷史“正面沖突”的寫作策略,她僅將“文革”這一歷史事件作為一種文化注腳隱藏于故事背后,歷史得以從主流的宏大敘事框架中滑脫出來。而伴隨著政治史和經濟史的后退,個體的生命景象卻得到了彰顯。論文分析了作家歷史取材和審美傾向的轉變,認為嚴歌苓更加注重與民間話語的平等對話,有意加重了歷史小說的民間意味。但與此同時,其創作也表現出用日常化、簡單化的歷史取代歷史復雜性的缺憾。
歷史小說;民間意識;嚴歌苓;《床畔》
在筆者看來,嚴歌苓的《床畔》是部有意味的小說。床是英雄張谷雨的床,按照以往的故事原型,英雄的床畔或該有“佳人”相伴,構成多角戀愛的人物關系,不過那樣寫就俗了。因而,嚴歌苓筆下的“床畔佳人”——萬紅,同樣是英雄。英雄的床畔依舊是英雄,這便是作家獨具匠心之處。然而,將兩個英雄的命運聯系在一起的卻是一張病床。病床在小說中是頗有意味的設置,沒了它,張谷雨便不成英雄,萬紅也不會和她的“谷米”哥結緣,兩人的命運軌跡都將隨之偏離;有了它,英雄便被還原到哲學家阿甘本所說的赤裸生命(bare life)的層面,它使英雄圣光不見,將英雄趕出神龕。因而,英雄在小說《床畔》中就有了末路之感,他們作為時代英雄、歷史主體卻難逃被利用和遺忘的命運,作家嚴歌苓透過床畔的兩段人生抒發著自己深重的歷史喟嘆。筆者試使用尼采一脈的權力意志學說與女性主義理論,來分析作為時代的英雄他們如何被創造、消費,作為歷史主體的他們又是如何被遺忘,以此接近作家嚴歌苓的歷史觀。
在《床畔》中,“文革”雖然僅作為故事的背景存在于幕布之后,但隨著逐漸深入文本,這段歷史的魅影便朝我們款款走來。因而,解讀這一與英雄有關的故事,就不得不考察那個呼喚、創造英雄的年代,不得不深入分析新中國成立之后高漲的英雄情結。首先,英雄崇拜作為一種集體無意識,“當符合某種特定原型的情境出現時”[1],即當人類生存面臨困境時,呼喚全能英雄的聲音便不絕于耳。新中國成立之初,得救大眾對英雄的贊美和謳歌,奠定了在之后近三十年中英雄存在的合理性。其次,這當中還有另一層“英雄焦慮”的原因。熱戰畢竟已經遠去,和平時代成長起來的人們出于對英雄的追慕,國家出于冷戰背景下政治統戰的需要共同促發了“形形色色的和平英雄:階級戰斗英雄、政治道德英雄(雷鋒等)、生產英雄(李雙雙、陳秉正)”[2]88-89的出現。然而,這種批量化的英雄制造實踐最終使得英雄“千人一面”,他們主動或被動地排除了任何主體性的行動,不斷將自己提純為滿足政治需要的存在,“直至成為完全喪失感知機能的‘植物人’”[2]94。
《床畔》中的張谷雨恰恰是“文革”時代造就的“英雄”,同時也是生理層面上的“植物人”。按照笛卡爾“我思故我在”的命題思考張谷雨的處境,便覺出“文革”語境下英雄與植物人的同構性。笛卡爾將“思”指認為“在”的前提,認為失去了“思”的能力,則主體確證無從談起。張谷雨感知的能力并沒有消失,他對煙草的喜愛、對妻兒的思念、對自己處境的無奈,都清楚地通過細微的表情得以展現。然而,僅憑“我思”,卻不能改變張谷雨被人視為資源進行消費的“我在”的命運。在笛卡爾的理論體系中,人被放置在生命這個范疇里進行考察,在生命的意義被不斷強調的同時,身體卻被排擠到價值體系之外,盡管“死亡”被確定為身體的衰竭,但死亡卻仍舊僅僅被視為憑吊生命而非身體的傷感場所。失去了“在”的基本條件,“思”又何從談起?這似乎可以用來進一步分析嚴歌苓將英雄“去勢”的原因,張谷雨無法將情感外化、將思考付諸實踐的處境正是歷史主體——人民面對歷史時的真實境況。雁過雖然留聲,可即便是發聲,尚且面臨被消音的危險,更何況是那些根本無法或無力言說自己的身體,又怎能在歷史長河中驚起波瀾?
張谷雨的喜怒無法形之于色,他所缺失的是身體的行動能力。而“身體”在與尼采一脈的哲學體系中本身就等價于權利意志,身體不是角力的形式和對抗的場所,身體和力是一體的,身體就是力本身。“界定身體的正是這種支配力和被支配力之間的關系,每一種力的關系都構成一個身體——無論是化學的、生物的、社會的還是政治的身體。任何兩種不平衡的力,只要形成關系,就構成一個身體。”[3]因而,“身體”的無能決定了張谷雨在權力結構中的位置,決定了他被視為任人索取的“政治資源”悲劇性命運。秦副政委成功轉化了張谷雨身上的象征性資本,實現了自己政治生涯的連環跳;小干事也憑借塑造張谷雨的英雄形象而受到提拔。英雄既然處在不斷被塑造和生產的過程中,既然只是一種“復制”,就必然遭遇價值的跌落。張谷雨的病房從單間變成了儲藏室,接著又被從屋里移向走廊,再到最終被徹底打發、趕出醫院,張谷雨逐漸離心的“空間位移”不正符合其使用價值的遞減曲線么?從20世紀上半葉帝國主義開疆拓土到20世紀末經濟全球化中跨國公司爭奪市場,空間一直是腥風血雨的戰場。“土地,地底、空中,甚至光線,都納入生產力和產物之中。”[4]空間始終帶著它的目的和意圖。
人生最大的悲劇也許還并非源自身處權力關系之中而被動遭人利用,這是處在權力梯度關系中的人類的普遍處境和共同命運。子棄父、生別離式的親情背叛,或許才是更大的悲痛。鐵凝曾在演講中強調關系在小說中的重要性,她強調對微妙關系的精準把握是小說認識世界的特別之處[5]。《床畔》就是這樣一部從細微處入手的小說,它不僅向讀者呈現了權力邏輯中后天人際關系的變異,并且將目光有針對性地投射到人類的親屬關系當中,描寫父子之間的疏離。張谷雨在兒子花生眼中不是“活著的父親”而是活著的“烈士”,花生從四歲以后就再也沒有見過父親,但卻無時無刻不生活在父親英雄的光環之下。他“不知道神靈為何物,假如他懂得了這概念”,父親便是神靈。由于母親的阻隔花生缺少對父親的確認;由于母親與小喬的關系,他“冥冥中覺出母親的賤”。在親屬關系中得不到關注的花生轉而通過“破壞”引起別人的關注,從而達到自我確證的目的。張谷雨成了他破壞的目標,他“覺得這個外形驍勇矯健的可以任他們擺布”,而他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完成“弒父”的行為。子女不僅是父母生命形式的延續,也是其生命經驗的延續。然而,外力卻切斷了父—子之間的經驗之河。正如福柯所說,歷史充滿了斷裂,同時也充滿了被強權意識形態所壓制的他異因素。嚴歌苓以這段父子關系來說明歷史和經驗在代際間傳遞時是如何被人篡改和修飾的,以此來指認歷史的斷裂和遺失。
在筆者看來,嚴歌苓對小說中角色之身份的設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無論是張谷雨還是萬紅,都因不同身份之間的張力關系而被命運的手來回撕扯。萬紅是女性、是護士、是貞德。這三者屬于不同層次的概念,卻在男性權力話語體系中站在了一條起跑線上。首先是性別身份。新中國成立后,國家制定了相關法律政策提倡男女平等,并試圖更新傳統價值體系。但新政府關于婦女問題所采取的措施與馬克思的性別主張具有類似的缺陷,兩者都將階級指認為社會分化的唯一來源,“于是婦女受壓迫的根源,被鎖定在階級關系與資本主義,再生產與它的(兩性)關系都給遺忘”[6]。男性對女性的壓迫,不僅沒有得到系統的指認和清理,相反上層建筑中的諸多問題因為“新的時間開始了”而失去了深入研究的可能。萬紅最吸引吳醫生的不是她精湛的醫術,而是她的女性身份。萬紅調動了吳醫生男性的欲望,他覺得“萬紅是一份神秘,是一份未知”。吳醫生會為萬紅“量身定做”一套使其脫穎而出的選拔機制。萬紅的職業身份決定了她在吳醫生面前的不平等位置。護士在醫護工作中,扮演的是協助醫生治療病患的角色。醫生對于護士來說不僅是醫學專業上的權威,而且是權力結構中更為強大的存在。因而,即便萬紅對張谷雨有細致入微的臨床觀察,對學界針對張谷雨的既有判斷有不同看法,但由于自己“人微言輕”,她的指認便注定無效。至于“貞德”的封號,更是男性話語對萬紅的“封賞”。
小說中,將萬紅與圣女貞德掛起鉤來的是陳記者。陳記者是“一位北京來的軍報記者”,再加上他那一口標準官話,使得他的行動具有了超越縣份、省份的意義,“變成國家級的大行動”。而“普通話”,作為一種標準,同樣帶有它的政治目的。杰姆遜曾說,“在過去的語言學中,或是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有一個觀念,以為我們能夠掌握自己的語言”,即主體掌控著語言的使用。然而,他又說:“結構主義宣布:話語的主體并非控制著語言,語言是一個獨立的體系,‘我’只是語言體系中的一部分,是語言說我,而不是我說語言。”[7]人在語言面前失去了主體的行為能力,而普通話恰恰是通過對方言的規約實現中央對地方的管控。因而,盡管秦政委擁有高于陳記者的軍階,但在陳記者面前,平時說一不二的他卻顯得力不從心。在數次的領導交鋒中,秦政委的政治覺悟顯得不再敏銳,政治判斷似乎也不再精準。他被以陳記者所象征的更高的話語體系牢牢圈定著。而陳記者卻將他的權杖傾向了萬紅一邊。這與吳醫生對萬紅的態度是不同的,陳記者對萬紅除了“浪漫、多情,或色瞇瞇”的顧盼之外,還多了一層炫耀權力的色彩,他要她知道吳醫生做不到的他做得到,要她知道“他有著怎樣呼風喚雨、興風作浪的能力。他非亮一手給這個可愛的、沒見過大世面的小護士看看”。性別的政治意味與政治的性別樣態在陳記者的身上得到了完整的體現。他將權力和男性氣概嫁接起來,在權力的具體運作過程中使兩者互相造就,并有意或無意地構成對他異因素的壓迫。萬紅曾將希望寄托于帶有個人英雄主義色彩的陳記者,不過隨著陳記者《普通天使》的發表,隨著萬紅被塑造成一位白求恩式的人物,萬紅對陳記者徹底失去了信心,她覺得自己“上了一記大當!他根本沒有相信她的話”。
萬紅最終成了英雄,成了英雄床畔的英雄,成了取代英雄的英雄,一石激起千層浪,萬紅成為了萬眾矚目的中心。然而,歷史并未因為新英雄的誕生而改寫,歷史的面目何等相似,萬紅同樣面臨像張谷雨一樣被消費和遺忘的英雄生產軌跡。因為萬紅的“出線”,秦政委一再推遲了調任的時間,積極配合“普通天使”的宣傳和采訪工作;而陳記者需要的效果也最終產生,“他又重新背起了繃帶,將左臂挎在胸前。他要她看到他的一呼百應,他對這一切的支配和導演”。但萬紅對這一切都看淡了,甚至在別人朝她的脊背揣度或審視的時候,感到不安和受罪。所有的采訪,都只是聽從命令、配合“演出”。歷史,在嚴歌苓的《床畔》中,成為一出受權力引導、被權力改寫的演出!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陳記者最終轉業成為了電視劇策劃。兩種職業之間有極大的差異,前者求實,后者求虛,但又在導演歷史走向和形塑他人命運上具有了相似性。
床畔的人或來或去,床畔的事風云流轉,但唯有床上的張谷雨和床畔的萬紅——這兩個時代造就的英雄雷打不動。馬克斯·韋伯在《社會與經濟組織的理論》中將權力劃分為三種類型,即:理性、法定的權力,傳統的權力,超凡的權力。英雄應該屬于第三種“超凡的權力”,這種權力建立在對個人崇拜和迷信的基礎上,并時常表現為對其他權力類型的僭越。然而,“文革”背景下的英雄卻需要或主動、或被迫地將主體性驅逐出境,將自己“提純”為適應政治管控需要的存在。他們在英雄的生產線上被生產、被消費,“發聲”尚已面臨重重困境,哪還有創造歷史、扭轉乾坤的可能?如果英雄尚且受制于人,遑論從來都游走在權力邊緣的百姓?那么,百姓與歷史的關系是什么,底層的歷史又何去何從?這種分析,并非筆者一廂情愿的解讀。作家嚴歌苓的創作始終貫穿著對中國歷史,尤其是中國當代歷史的關注,從《天浴》和《九個寡婦》等一系列作品中不難看出其“講史”的興致和借史抒懷的熱情。而對中國當代史,尤其是對“文革”的描寫,在華人作家中并非個案,如譚恩美的《喜福會》、湯婷婷的《女勇士》。在海外產生影響的當代華人作品中,“文革”題材占了很大的比重。而就《床畔》來看,作家通過因一張病床而結緣的兩位英雄,來展示權力重壓之下歷史與人的關系,以及人在苦難中的高貴品質,并借此發出自己歷史喟嘆的目的同樣是顯而易見的。
歷史觀,是一個人對歷史的基本看法和觀點。李大釗將歷史觀視為“人生的準據”,他說“欲得以正確的人生觀,必先得以正確的歷史觀”[8]。在小說創作領域,作家對于歷史的態度和看法,不僅體現著作家本人的價值立場與價值選擇,同時也規定著作家對史料的取舍和闡釋,并進一步影響了文本的形式結構、敘述方式以及審美取向。《床畔》中,主人公萬紅身上便集中體現了作家嚴歌苓的民間意識。首先,名不見經傳的萬紅作為“貞德”進入了公共的視野,然而有關貞德的事跡是被以陳記者為代表的權力策劃和修改過的,是合乎了英雄生產標準的產物。貞德的“偉業”無法和萬紅的生活形成一一對應,語言的能指和所指之間產生了巨大的裂縫。因而,貞德“失真”的歷史憑借不由分說地遮蔽了萬紅的歷史。其次,張谷雨和萬紅都在一定時期內令人刮目相看,成為時代的焦點。但這種榮耀卻在“生產—消費”的政治邏輯中轉瞬即逝,他們作為歷史的當事人竟快速地被人遺忘了。那么,歷史到底是什么?歷史的主體到底是誰?這里,筆者想宕開一筆,重提余華的小說《一九八六年》,這篇小說恰巧涉及類似的主旨。1986年是個有特殊意義的年份,它距離1966年僅僅二十年。然而剛剛過去的歷史已經被人遠遠拋出了經驗的長河,過去二十年的經驗并未因為未來的事物而得新的意義和指引,小說中的“歷史教師”作為歷史的主體和載體卻被人遺忘了,歷史在這里發生了斷裂。正如學者張清華所說,“中國人已經成功地完成了對歷史的集體遺忘”[9]。而嚴歌苓借助《床畔》所要完成的,正是指認官方歷史對民間歷史所造成的斷裂,并嘗試喚醒那些業已遺失在集體記憶之外的民間歷史。
“床畔”的故事始于1976年6月,“文革”已是強弩之末。嚴歌苓選擇以“文革”的尾聲作為故事的開端,顯然是別有意味的。這和她以往的以《第九個寡婦》和《陸犯焉識》為代表的歷史小說題材,在具體的歷史時段的選擇上有明顯的區別。嚴歌苓有意回避與歷史大事的“正面沖突”,而僅僅將歷史事件尤其是政治事件當作小說的敘事背景,甚至只作為一種文化注腳隱藏于故事之中。嚴歌苓取材的轉變看似是退出歷史,實際上卻使作家能夠換一種姿態再次接近歷史;看似是作家批判力度的削弱,實際上卻凸顯了作家的民間意識。如學者陳思和所說,“作家雖然站在知識分子的傳統立場上說話,但所表現的卻是民間自在的生活狀態”,“由于作家注意到民間這一客體世界的存在,并采取尊重的平等話語而不是霸權態度,使這些文學創作充滿了民間的意味”[10]。隨著對“文革”控訴和憤怒的隱退,被忽略太久、被長時間懸置的民間歷史終于有機會款款走到臺前;于官方話語主導的主流歷史、知識分子話語主導的次流或逆流歷史之外,民間的歷史在嚴歌苓這里獲得了文學的戶口本,得以以小說的形式重見天日。有關萬紅的故事,既是一個女人的故事、一個普通醫療從業者的故事,也是一個受民間話語追認的“嬤嬤”的故事。小說開篇寫:“游玩到這座山青水綠的小城的海外游客、攝影家、畫家、電影攝制組都把萬紅當成老教堂遺留下來的最后一個嬤嬤。”民間話語用“嬤嬤”置換了權力話語中“圣女貞德”,這種置換雖然難改萬紅命運的凄涼底色,但卻使萬紅從權力話語的重壓之下脫身而出。以這種方式,萬紅身上的堅守和信念,萬紅所表現出的人性的不屈和高貴,最終以遺留態歷史的形式被固定在了這間教堂之中,并具有了民間傳說的意味。
嚴歌苓深度描寫個人的微觀生活,以重建個體生命故事的方式重述“文革”。這種創作策略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了小說的審美價值,避免了作家對重大歷史事件的直接沖擊。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作家在強調歷史的民間屬性和日常屬性的同時,卻忽視了經濟關系以及社會結構層等對歷史的決定性作用,忽略了歷史的復雜面向。因而,存在將歷史淪為個人抒懷和表態工具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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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莊亞華
10.3969/j.issn.1673-0887.2016.05.003
2016-05-29
張開(1992— ),男,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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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0887(2016)05-00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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