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要的德育

樊瑞

我們首先想要的，是秩序與安全。教室的門窗不用上鎖，大家都不擔心學習或生活用品會莫名其妙失蹤。遠遠看見校長，同學們會爭先恐后簇擁過去嘰嘰喳喳問長問短，而不是倉皇逃遁。大課間時，不會擔心自己班級的活動場地被高年級學長占用。體育課和信息技術課，從來不會被班主任或數學老師“臨時征用”。喜歡臭美的女生不會擔心因為偷偷把校服的褲腳改小而被傳喚到食堂門口或德育處罰站。有同學也許會在某一天遲到或沒完成作業，但不會被老師聲色俱厲地訓斥責罵。一幫死黨偷偷地給那位“高冷”的英語老師起了個綽號，卻從不擔心身邊有老師安排的臥底而遭遇告密。

天陰了，雨下個不停，但大家心中的那輪暖陽卻每天照常升起。老師和孩子們在校園里微笑著相互致意，孩子們從來不會因為得不到回應而懊惱。孩子們最喜歡去的并不是那個被叫做“心理咨詢室”的地方，而是團委書記辦公室，因為那里有一位大家可說他“神經”和“裝逼”的年輕人。校園里有一間超市，大家在課間可以去那里借著購物的名義而期待邂逅一份莫名其妙的怦然心動。大家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小聲地聊天，談資可能是一道題的多種解法，也可能是毫無意義的家長里短，還可能是化學老師持續擴張的禿頂面積。校園里有一間咖啡屋，最令人感動的不是由學生經營，而是在不是很寬敞的屋子里，人有點多，近乎擁擠，但依然很安靜，大家都溫文爾雅，輕聲細語，不急不躁。只要有空，大家還喜歡去閱覽室，因為那里寬敞明亮，溫馨舒適，大家可以用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讀書，一邊嗅著書香，一邊享受圖書館老師優雅的笑容里透出的安全、嫻靜和淡定從容。

教室，不只是一個中性的空間，而是容易引起諸多溫暖回憶和聯想的家園。因為大家的共同愿景，這個家園的每一位成員，用自己的智慧與勤奮，還有飽滿的熱情，一起編織一個美麗的夢。于是，許多溫情故事，在這個家園次第上演。那位被稱為“老師”的成年人，在不同的時段、不同的故事中，可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但有一條是肯定的，他（她）絕不會充當永遠的家長。

這間教室以共讀《石頭湯》而命名，孩子們是小石頭，老師便是大石頭，那孩子的父母親呢，當然是一個個石爸石媽啦。那間教室以“毛毛蟲”為名，那就意味著大家伙兒都有一個化繭成蝶的夢想。于是，暫時的黯淡與今天的不痛快，都是這個過程中必不可少的插曲——頂多只是一場毛毛雨啦，我們堅信未來一定會是一只只美麗的花蝴蝶！

每到期末，父母們都會如約來到這間溫馨的教室里，跟老師和孩子們一起重溫過往的每一個日子，見證一朵朵鮮活的生命之花燦爛綻放，然后一起歌唱、禮贊……

我們想要的德育，就是我們想要的生活，就是我們想要的記憶。

（作者系北大附中成都為明學校校長）

責任編輯 余志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