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M：源于俄羅斯的虛幻“金融帝國”

其最迷人的部分，像極了龐氏騙局；最令人不安的部分，像極了傳銷。

●2011年10月，MMM金融互助社區在俄羅斯正式上線；

●2011年-2013年，MMM金融互助社區在俄羅斯、哈沙克斯坦、烏克蘭等歐洲國家傳播，在線會員增至幾十萬；

●2013年，印度尼西亞、印度、菲律賓、美國、新加坡、南非等國會員相繼加入MMM金融互助社區，在線會員持續增至上百萬；

●2015年4月，中國、泰國、越南、緬甸等國會員也開始加入MMM金融互助社區。

“不是投資項目，不是虛擬貨幣，也不是金子塔模式，它僅僅是一個陌生人互相幫助的社區。社區里的人，沒有層級，沒有先后，人人平等?！边@是MMM金融互助社區常用的自我介紹語言。

MMM金融互助最迷人的部分，可不是什么平等和互助，而是高得令人瞠目的收益率——30%的月收益率。最令人不安的是，會員可以介紹其他投資者入會，每介紹一個都有提成。

2015年以來，發端于俄羅斯并在世界多個國家盛行的金融互助模式也在中國互聯網金融市場出現。該模式號稱在全球范圍內援助了數以百萬計的參與者，打著月收益達30%，比股票穩，比銀行賺等旗號誘惑投資者，實際上卻不斷遭到投訴，多家平臺跑路或消失，讓參與者陷入類似龐氏騙局的金融金字塔，最終血本無歸。

近日，俄羅斯國家杜馬一讀通過了對建立金融金字塔行為的制裁法案，如果法案最終通過，金融互助模式創始人馬夫羅季將面臨最高6年的監禁。那么，這個俄羅斯歷史上最大金融金字塔的創始人馬夫羅季究竟是何人？俄政府和民眾怎樣對待這個使多達1500萬俄羅斯人蒙受經濟損失的虛幻金融帝國？

命運是安排我做大事的

馬夫羅季1955年8月11日出生于莫斯科。其父是一名裝配工，有一半烏克蘭血統，一半希臘血統，母親是經濟學家，俄羅斯族。

在中學期間，馬夫羅季表現出對數學和物理的極大興趣，經常在各種數理比賽中獲勝。

1972年，他考入莫斯科電子機械制造學院實用數學系。據該學院師生回憶，馬夫羅季在學院期間漸漸對學習失去興趣，轉而把精力都投入到賺錢上，但其數學才能還是出類拔萃的。

畢業后，馬夫羅季專心從事商業活動。1983年，他第一次被當局拘捕，原因是販賣非法音像制品。馬夫羅季回憶說：10天后當我被放出來時，我對自己說，命運是安排我做大事的。

1989年馬夫羅季創辦了MMM合作社，以此為基礎又成立了數十家商業公司，其中就包括后來成為俄歷史上最大、最臭名昭著的金融金字塔組織者MMM公司。上世紀90年代，這個驚天陷阱讓俄羅斯數百萬人蒙受巨大經濟損失。據俄媒體目前普遍引用的數字，這些受害者人數應在500萬至1500萬人之間。

MMM公司最初銷售當時利潤極高的計算機和辦公設備，1994年2月公司開始發行股票，向大眾集資并許以高額利息。馬夫羅季很會利用媒體造勢。不少俄羅斯人還記得他最初為集資作的電視廣告：一個（當時來說）十分陌生，其貌不揚的人（馬夫羅季）出現在電視畫面上，表情嚴肅，數秒鐘后電視上傳來響亮的話語：是時候了，他會告訴你！廣告后第二天，莫斯科地鐵站就出現了MMM公司金融產品的推銷活動，各路媒體也不斷報道。一時間，馬夫羅季及MMM公司在俄羅斯家喻戶曉。

僅半年時間，MMM公司憑借股票的金字塔式投資返還方案，吸引了1500多萬投資者，吸收資金相當于俄當年預算收入的三分之一，股票價格也飛漲了127倍。公司在60多個城市開設代理處，其交易周轉金占全俄交易周轉金的一半，每天出售股票獲得的收入達400億盧布（100元人民幣約合1082.73盧布）。

在不斷壯大金融帝國的同時，馬夫羅季還積極向政壇進軍。1994年10月，他當選為俄聯邦議會議員。此后，他宣布不領議員工資，也不需要任何議員待遇，他也不避諱承認，他當選議員看重的是議員的豁免權。

1996年1月，他差一點獲得俄總統競選候選人資格，只因中央選舉委員會反悔，宣布支持其競選資格的簽名多數無效。

此外，馬夫羅季寫作并出版了小說《柳齊費爾的兒子》，還寫作小說《獄中日記》和《卡爾采爾》，并把這些小說改編成劇本和電影腳本。他還經常寫詩，創作歌曲，并在電視上做過新聞評論員。

騙局已蔓延到中國

事實上，早在1994年MMM公司正如日中天之時，俄政府就表示對其許諾的高額回報持懷疑態度。1997年12月17日，馬夫羅季因涉嫌詐騙等罪名被全俄通緝，一年后被國際通緝。他從此銷聲匿跡了5年時間，到2003年冬天以前一直沒有關于他的任何消息。有傳聞稱他逃到了希臘或者北歐某國，但后來證實馬夫羅季從來沒有離開過莫斯科，更沒有離開過俄境。2003年1月31日，馬夫羅季在莫斯科租住的房屋內被俄聯邦內務部刑事搜捕總局人員逮捕。

被捕后，馬夫羅季多次被提起公訴，罪名包括偽造證件、偷稅漏稅、詐騙和以欺騙手段獲取他人財產等。檢察院判定，MMM公司給投資人造成的損失共計約1.1億美元（1美元約合6.40元人民幣）。然而各方專家判斷損失不少于10億美元，而投資者聯合組織認為損失應為700億至800億美元。2007年4月28日，馬夫羅季數罪并罰被判監禁4年半。由于其被捕后一直被關押受審，至判刑時其刑期幾乎已滿，因此他當年5月便出獄了。

出獄后，馬夫羅季并沒有偃旗息鼓，而是重操舊業，繼續在俄羅斯興風作浪，并在多個國家重筑金融金字塔。只不過和從前相比，他使用了互聯網技術。他先后在俄羅斯推行MMM-2011、2012直至2015金融產品，在烏克蘭、白俄羅斯、摩爾多瓦、南非、中國、印度等國家也推出名目繁多的類似產品。但這些活動遭到上述國家不同程度的抵制或打擊。

馬夫羅季最近一次公開露面是在2015年11月初接受英國《金融時報》采訪。他在采訪中說，目前他經營的項目有兩個：一個是在中國用積分形式交易的項目，另一個是使用比特幣進行交易的全球性項目。

他還不失時機地鼓吹：如果明天我拒絕使用比特幣，那么比特幣的價格就會立馬崩盤。你們可以去網上看看每天給我們平臺發來感謝信的人有多少，就會知道我們項目中比特幣的交易量有多大。要知道，我們公布出來的遠非所有信件，否則網絡服務器都會癱瘓。

無論用積分還是比特幣交易，其獲利手段相似：投資者被許諾以高額利息，同時需要不斷拉下家參與交易，每拉來一個下家都能獲得獎金，還能按比例獲得下家首筆投資額的回扣。

中國已有投資者深陷其中。中國央行、銀監會、工信部、工商總局聯合發布風險提示，告誡民眾警惕以金融互助為名，承諾高額收益，引誘公眾投入資金的行為。

利用人貪婪和容易盲從的心理

馬夫羅季在中國招搖撞騙的行徑被俄羅斯媒體廣泛報道，在俄經濟界引起很大反響。

俄羅斯著名經濟評論家克拉西洛娃說：馬夫羅季跑到中國去行騙了，他這是在中國給俄羅斯丟臉！她認為，像很多詐騙高手一樣，馬夫羅季并不僅僅靠賭博騙錢，而是充分利用人們貪婪和容易盲從的心理，重點選擇那些人口眾多，但居民金融素養不高的國家。例如2011年至2013年，他試圖在印度建立起金融金字塔，雖然最終其公司被查封，但其業務已使約50萬印度人上當受騙。

俄著名經濟學家、專家咨詢中心主任科濟列夫在衛星廣播電臺專訪節目中說，馬夫羅季之所以要進軍中國，看中的是中國人好賭的特點，但他并沒有把準中國的行情，因為中國金融理財產品回報率目前也就6%左右，不可能達到30%，精明的中國人會很快識破其中有詐。

很多俄羅斯專家認為，中國對新興金融工具監管十分嚴格。此前，比特幣在中國剛剛開始流行，人們開始將投資黃金的興趣轉入投資比特幣時，中國政府就已禁止這種虛擬貨幣。此外，中國對傳銷和非法集資者懲罰嚴格。因此，馬夫羅季的騙術在中國不會持久。

不過，也許馬夫羅季本來也沒打算在中國干太久，對于這種人來說最重要的原則是及時消失。科濟列夫說。

俄羅斯聯邦金融監督局局長奇漢欽2015年11月10日在索契舉行的金磚國家經濟威脅和風險會議上說，俄方告誡中國公民不要參與MMM項目。俄羅斯已經經歷了這一謊言帝國的崩潰，受騙民眾至今無法取回自己的錢。我不敢妄下斷言，但很可能中國朋友們也會遭此厄運。

值得中國投資者警惕的是，在俄羅斯，當年受MMM公司欺騙而經濟受損的人現在仍奔走于各大法院，但馬夫羅季至今沒有交出一個盧布的賠款。

（綜合摘編自《國際金融報》《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