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了“引力波”

王辰

美國東部時間2月11日上午，華盛頓全國新聞中心，響起了長久的歡呼。

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與來自加州理工學院、麻省理工學院以及科學合作組織“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臺”（LIGO）的科學家共同宣布：LIGO于去年9月14日首次探測到引力波，證實了愛因斯坦100年前所做的預測，彌補了廣義相對論實驗驗證中最后一塊缺失的拼圖。

在發現引力波的背后，隱藏著一位傳奇人物：基普·索恩。

LIGO主導者：“就在幾天前，我還瞞著妻子”

實際上，有關LIGO發現引力波的傳言已在物理學界傳播了幾個月，不過，傳言一直未獲得LIGO證實。在2月11日的發布會上，LIGO項目組科學家稱，他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進行驗證，這也是為什么2015年9月探測到引力波信號，卻拖到本月才宣布的主要原因。項目的主導者之一基普·索恩告訴媒體，“就在（公布）幾天前，我還瞞著妻子”。

2014年11月，在接受《洛杉磯時報》采訪時，索恩曾總結自己的職業生涯，“我之前有很多不好的流言，所以我的大部分職業生涯是在努力工作，證明自己足夠優秀”。

索恩是一個很好的講述者和天生的老師。他會和朋友講述1970年代和好友斯蒂芬·霍金打賭的故事，下一刻，他就在解釋地球重力怎么在緩慢的影響iPhone的GPS系統。

那時，索恩和斯蒂芬·霍金對天鵝座X-1的天體身份打賭，后者對其天體身份表示懷疑。兩人立下字據，霍金以1年的《閣樓》雜志賭索恩4年的《私家偵探》。后期，天鵝座X-1被證實，霍金到南加州大學演講，當時索恩人在莫斯科，于是霍金大張旗鼓地闖入索恩的辦公室，把當年的賭據翻出來印上拇指印表示認輸。

1980年代，麻省理工學院的雷納·韋斯教授想到了用激光的干涉來測量引力波的方法。這個點子后來受到了索恩的關注。他發現在韋斯的方法上加些合理的改進，可能行得通。

于是，加州理工和麻省理工開展合作，主導了兩個激光干涉引力波觀測臺的建設。

LIGO項目的執行總監雷茲曾表示，“沒有索恩，就不會存在LIGO項目”，“這個項目是索恩視野、激情和推動力的明證。他有這個能力讓整個科學共同體相信發現引力波不僅是存在可能性，而且是可以達成的”。

物理講述者

1940年，基普·索恩出生于美國猶他州洛根市，父親是猶他州立大學的一名農學教授，母親則是知名的經濟學家。在學術環境下長大，他的四名兄弟姐妹中的兩名，都已經成為大學教授。

索恩8歲時，哥哥帶他去參加一場關于太陽系的講座，從此，索恩被物理學深深吸引。索恩年輕時就在學術領域表現非凡，成為加州理工學院歷史上最年輕的全職教授之一。1962年，他在加州理工學院獲得理學學士學位，并于1965年在普林斯頓大學獲得理學博士學位。兩年后，他回到加州理工學院，成為一名教授物理學的副教授。1970年，他晉升為理論物理學教授。

索恩的父母是摩門教信徒，他在信仰的熏陶中長大，他現在是一名無神論者。他曾說，很多優秀的同事是虔誠的信仰上帝的教徒，“科學和宗教之間并沒有本質上的沖突，我只不過恰好不信仰上帝”。

與其他科學家不同的是，索恩是一名很好的講述者。他更善于向他人展示在引力物理和天體物理學領域的一些發現，并強調這些發現令人興奮并且重要之處，不僅是面向學術界，同時也面向大眾。

美國的PBS和英國的BBC都播放過索恩關于黑洞、引力波、相對論、時間旅行以及蟲洞等主題的公眾演講節目。

1999年，索恩對“21世紀人類將會對哪些問題找到答案”做了推測，其中就包括：我們能否觀察宇宙的誕生和他的黑暗面，通過使用時空扭曲造成的擴散，也就是引力波。

2009年6月，他辭去費曼教授職務去追求寫作和電影事業，他的第一部電影就是和諾蘭合作的《星際穿越》。“我很享受這個過程，我正處在想做一些新事情的人生階段。”

在《星際穿越》之前，他和好萊塢曾有過一次交集。那是在1980年代中期，他建議卡爾·薩根（已故的美國著名天文學家和物理家）在電影《超時空接觸》中用蟲洞代替黑洞，作為空間中從一點到另一點的方式。《洛杉磯時報》在報道中假設，如果科幻電影和電視劇每次使用蟲洞作為情節設計，索恩都能收到一份報酬的話，那么他將是一個更富有的人。

科學預言者

2014年，因為熱門電影《星際穿越》，基普·索恩曾成為公眾輿論關注的焦點。

作為電影的科學顧問，影片中瑰麗炫目的黑洞、蟲洞，正是來源于他的設想。

2009年快退休時，他和制片人琳達·奧布斯特就在談論要不要制作一部涉及黑洞與蟲洞神秘性質的電影。不久之后，史蒂文·斯皮爾伯格簽約導演這部影片，之后又退出，該片成了編劇喬納森·諾蘭以及其兄克里斯托弗·諾蘭一手打造的科幻巨片。在克里斯托弗·諾蘭重寫他弟弟的劇本的同時，他想弄明白這個故事核心里的科學內容，便力邀索恩加入創作團隊。影片中黑板上那一連串的公式，是索恩親自書寫。那時，他預計人類會在10年之內首次實現對引力波的觀測，因此他在電影《星際穿越》的設定中，把發現蟲洞的時間安排在了2019年。

然而，現實比預測提早了3年。

電影上映后，索恩知道自己會遭到很多科學家同行的批評。“一名接觸的同事走出星際穿越的影廳然后說，我很喜歡這部電影，但是關于里面的科學我可以挑出很多錯誤。”索恩聳了聳肩：“我已經74了，我的工作已經半個世紀了，而且十分享受，我對于批評已經不再特別敏感了。”其實在《星際穿越》的劇本初稿中，曾設定人類在觀測引力波時意外發現了蟲洞。

但諾蘭兄弟在修改劇本的時候，不得不對影片中的科學信息有所刪減，不至于讓觀眾在觀看電影的時候“燒腦”得太過火候。

索恩曾對此情節的刪改表示遺憾，“到目前為止，人類對時空彎曲還不甚了解，幾乎沒有相關的實驗和觀測數據”。“這就是為什么引力波尤其重要的原因：引力波源自于空間的彎曲，所以它們是探索宇宙彎曲的理想工具。”他說。

在《星際穿越》大獲成功之后，索恩并沒有覺得電影會是他未來的主要事業。他列出了未來自己要做的一系列工作，包括研究引力波、寫科幻小說、與妻子一起深潛和滑雪。

沒想到，僅僅一年多之后，他就完成了其中最重要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