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味深者色粹潤

范一直

春秋時魯國的閔子騫拜孔子為師。剛開始時，閔面有菜色，一段時間后臉色漸漸變得朗潤。子貢為之驚詫，問其所以然。閔說：自己沒讀書前，一心想做達官貴人，內心多有煎熬，故面有菜色。如今跟著孔老夫子讀書，與同學切磋，視榮華富貴為塵土，心境恬淡安穩，因此容光煥發。

某資深化妝師說：“化妝只是最末一個枝節，它能改變的事實很少。深一層的化妝是改變體質，讓一個人改變生活方式，睡眠充足，注意運動和營養，這樣她的皮膚改善，精神充足，比化妝有效得多。再深一層的化妝是改變氣質，多讀書、多思考、多欣賞藝術……”曾國藩有句名言：“人之氣質，由于天生，本難改變，唯讀書可以變換氣質。古之精相法者，并言讀書可以變換骨相。”

擅長觀人術的曾文正公還說：“書味深者，面自粹潤。”這“粹潤”由“書味”涵養使然也。比如在林語堂看來：“章太炎臉孔雖不漂亮，王國維雖有一根辮子，但是他們是有風韻的。”一流學者外在之“風韻”，離不開內在至深之“書味”。胸藏萬匯憑吞吐，腹有詩書氣自華也。難怪張中行說：“我主張多讀書，念的書多了，腦子里裝著孔子、老子、孟子、莊子，甚至西方的康德、愛因斯坦等等，一般的幾張鈔票是看不起的。”而那些唯利是圖的拜金主義者，利欲熏心的貪圖享樂者，心術不正的心理陰暗者，滿腹怨恨的仇視社會者，或一身銅臭味，或滿臉縱欲相，或一張陰鷙臉，或一股暴戾氣，皆不見一絲“粹潤”之色。

林肯說：“一個人過了40歲，就該對自己的臉相負責。”人到中年后，其“書味”深淺幾何大體已定。相由心生，“書味”由內而外，從陶冶氣質、品性進而影響外貌、臉相。故好學之人，三日不讀書，“對鏡覺面目可憎”，而“書味深者”，貌相不粹潤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