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龍與齊會戰斗

張瑞安

2016年3月22日是賀龍元帥誕辰120周年的日子，今天再回顧其輝煌戰斗生涯中的一次經典戰斗——齊會戰斗，有著特殊的紀念意義。

1938年10月武漢會戰結束后，日軍已沒有力量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迅猛發展，已使華北日軍舉步維艱。為扭轉局勢，日本改變策略，對國民黨軍隊以“政治誘降為主，軍事進攻為輔”，將主要力量放在對付人民武裝上。在日軍的接連進攻下，華北地區的雄縣、霸縣、安國、蠡縣、博野等縣相繼失守，冀中抗日根據地面臨全部失陷的危險。在此情況下，中共中央軍委為加強冀中地區的抗日力量，命賀龍率一二師從晉西北急赴冀中平原。

“敵人把禮物送上門來了，我們能不收下嗎”

部隊剛到達冀中地區時，正趕上日軍第三次大“掃蕩”，他們糾集敵偽軍7000多人，由平漢、津浦兩鐵路進發，從東、西、北三面向冀中根據地中心高陽、河間、任丘等地壓來，妄圖將我冀中部隊驅至潴龍河一帶聚而殲之。賀龍率領一二師到達河間西北的惠伯口與冀中部隊會合。兩軍會師，士氣大振。同時，賀龍向冀中軍區傳達了毛澤東主席的指示，要廣泛地開展游擊戰，尋機殲敵。由于采用了正確的戰略戰術，1939年2月初的3天之中，接連兩次打破日軍的圍攻，殲滅日偽軍130余人。我軍的連續幾個勝仗，使日寇、漢奸大為震驚。他們在呈報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文件上說：“賀龍此來對北支那之威脅更非昔比。尤其直接威脅平津，不容坐視。必須立即覆滅其勢，以確立永久之治安。”

4月下旬，我軍在安國、蠡縣、博野廣大地區乘勝東渡潴龍河，深入河間、任丘、大城、滄縣之間的齊會這一敵人心臟地區，準備將兩支冀中抗日部隊合并到一二師，定于22日舉行慶祝大會。日寇聞知，令駐滄縣之日軍第二十七師團第三聯隊吉田大隊800余人連同偽軍100多人帶領80多輛補給車，向河間城北的齊會開來。師長賀龍、政委關向應判斷，此地周圍日軍據點兵力不足，不可能抽出更多機動兵力參戰。而八路軍的兵力卻比較集中且士氣旺盛，可抓住這一有利時機，就地殲滅敵人。

當晚賀龍召開團以上干部會議，決定集中所部獨立第一、二旅7個團及冀中軍區三分區部隊參加圍殲作戰。在戰前動員會上，賀師長激昂慷慨地問：“同志們，冀中這塊平原好不好？”眾人齊聲高呼：“好！”賀龍又問：“這么好的根據地，能不能叫鬼子弄垮？”大家宏亮地回答：“不能！不能！”賀龍在臺上踱了幾步，揮著拳頭說：“冀中部隊打了很多仗，開辟了這塊根據地，各方面都有很多經驗，我們要虛心學習，共同把冀中根據地建設得更好！”頓時會場響起一片“向兄弟部隊學習”的歡呼聲。正在這時，幾個偵察員滿頭大汗地跑到賀龍身邊，向他報告敵情，聽完偵察員報告，賀龍不失幽默地說：“既然敵人把禮物送上門來了，能不收下嗎？”“各部隊要連夜做好戰斗準備，隱蔽待機，聽命令行動，我們要在冀中平原上打一個漂亮仗。”

賀龍中了毒氣，依然堅守在指揮一線

23日7點，這股日軍從三十里鋪向東進犯，占踞南北大齊和北劉曹一線。9點，日軍在坦克、大炮的掩護下，向齊會村發起猛烈進攻，將我七一六團三營包圍在村子里。

依托有利地形，我三營指戰員機智勇敢，沉著應戰，在日軍距離五六十米遠時才開槍射擊。一時間，密集的子彈和手榴彈飛向日軍隊伍，日軍遭到突然打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消滅了。吉田氣急敗壞，指揮部隊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沖鋒，都被我軍給壓了下去。在無計可施中，日軍卑鄙地向我軍陣地和村莊投擲毒氣彈和燃燒彈。霎時，整個村莊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烈焰和彌漫的毒氣將八路軍指戰員團團圍住，但我英勇的三營指戰員用濕毛巾捂住口鼻，繼續揮舞刀槍，頑強地阻擊敵人，與日軍展開了激烈巷戰，逐屋逐院地進行爭奪，給敵人以大量殺傷。九連連長曾祥望作戰神勇，一把奪過日軍軍官的戰刀，劈死了3個日軍士兵。三營堅守村東一角陣地，賀龍從容調動部隊，利用三營將敵拖住的間隙，令七一六團一營和七一五團七連，分別由齊會東北、東南兩面向敵發起進攻，意在集中優勢兵力圍殲吉田大隊。

七一六團一營進攻受挫，轉為牽制敵軍，七一五團七連攻入村內與三營合兵一處，阻擊日軍的進攻。日軍幾次進攻沒有成效后，便利用其優勢炮火，猛烈轟擊齊會，并向我師部駐地大朱村發射毒氣彈，賀龍及師機關20余人中毒。一時間，賀龍面目通紅，頭暈目眩，呼吸困難。醫務人員要抬他進村治療，他卻擺擺手，要過浸了水的口罩戴上，繼續指揮戰斗，并及時作出阻敵增援，實施反圍攻的作戰部署。

為增援齊會日軍，23日下午4時開始，任丘日偽軍300余人，呂公堡日偽軍100余人和大城日偽軍200余人，傾巢出動，向齊會方向快速運動。得知情報，一二師采取“圍城打援”戰術，令獨二旅第五團、冀中軍區第三軍分區和當地游擊隊在沿途設伏。經過激戰，成功地阻擊了敵人。而此刻，守衛在齊會村的八路軍與日軍展開白刃格斗，多次擊退敵人的反撲，使齊會日軍陷于孤立。與此同時，一二師各團已奉命分別占領齊會村周圍的留古寺、東保車、西保車、張家莊和四公子村等要點，構成了對齊會村日軍的反包圍。

23日夜，七一六團一、二營從齊會東北，七一六團三營及七一五團七連從齊會村，里應外合，夾擊侵入齊會的吉田大隊，使其腹背受敵，倉皇撤退。24日拂曉，當日軍逃至馬村附近時，遭七一五團伏擊，轉而向東北方向潰逃。日軍以一部兵力搶占了找子營村要點，掩護其主力對南留路村猛攻，企圖繼續向東突圍。日軍進至南留路村時，再遭從郭官司屯趕來的我軍截擊。戰至上午，日軍被包圍在找子營至南留路的樹林道溝間，仍負隅頑抗。八路軍各部隊充分發揮近戰特長，勇猛沖殺，敵死傷慘重。25日拂曉，日軍大部被殲，其殘部被壓縮到南留路村西南狹小的張家墳地區。賀龍原本打算在夜間全殲殘敵，但黃昏時分暴風驟起，黃沙彌漫，日軍殘部乘機突圍。七一五團勇猛追擊，殲其一部，僅剩40余名日軍逃脫。endprint

這次戰斗，我軍共殲敵700余人，繳獲山炮1門、炮彈40余箱、防毒面具70余具、毒瓦斯10余筒、望遠鏡2架、輕重機槍20挺、步槍200余支、槍彈萬余發。戰后，中共中央機關報《新中華報》發表社論，慶祝齊會戰斗的重大勝利，稱賀龍是“抗日前線的民族英雄”，蔣介石也發來慰勉電，稱“賀師長殺敵致果，奮不顧身，殊堪嘉獎”。

一次平原殲滅戰的成功范例

在我軍的接連打擊下，日軍已陷入被動挨打之中。在這種情況下，吉田以兵力之一部搶占找子營村，以大部猛攻南留路，企圖依托村內堅固房屋阻擊我軍，然后向東突圍。針對日軍的作戰部署，賀龍下令將敵人團團圍住。但我軍裝備較差，加上地處平原，缺乏有利地形依托，白天強攻會造成很大傷亡。賀龍調整了作戰部署，制定了“白天圍而不打，夜晚集中猛攻”的計劃。當天夜里，我軍發動進攻，日軍殘部就在拂曉時向張曹村潰退。我軍即給予痛擊，把他們擠壓到南留路到張曹村的交通溝里。中午，七一六團又和兄弟部隊一起趕到溝旁，向敵人猛攻，殘敵又退到附近一片墳地里。吉田大隊這支煊赫一時、在中國土地上無惡不作的“王牌”部隊怎么也沒料到會落得如此下場，他們已在賀龍布置的陣勢中動彈不得。太陽偏西時，師參謀長周士第到了陣地上，微笑著對戰士們說：“敵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不多了。今晚我們就和他算總賬。”就這樣，齊會戰斗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齊會戰斗的勝利，粉碎了日軍妄圖占領整個冀中平原的陰謀，也是對我黨游擊戰略的一次成功實踐，極大地鼓舞了在平原地區堅持抗日的軍民，而且證明了只要注重發揮作戰的主動性，采用靈活機動的戰法，發揮我軍近戰、夜戰的特長，在平原地區取得大量殲敵的戰績不是不可能的。

《孫子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齊會戰斗前，日軍了解到我八路軍1000余人在河間一帶駐扎，為做到“瞞天過海”，故意讓駐守河間的部隊按兵不動，卻遠調滄州的吉田大隊秘密前往。日軍自以為得計，但吉田大隊剛出滄州，情報便傳到了一二師指揮部，賀龍與其他領導迅速做出了部署。

針對擅長山地游擊戰的一二師缺少平原戰斗的經驗這個問題，賀龍提出要依靠村沿、村莊和堅固的房屋。爭取有利的作戰條件。他還告誡團、營級指揮員說：“在宿營前，你們這些當干部的，要多做點工作，把值班部隊帶上，到村子周圍走一趟，讓部隊把地形摸清，將敵人可能來的方向搞明白，把我們怎樣對付敵人的辦法研究好，千萬別馬虎，馬虎了是要吃虧的。”

賀龍非常善于學習和運用毛澤東思想中的群眾觀點，他對指戰員說：“我們只會在山地進行游擊戰，不會在平原進行游擊戰，這是沒有學懂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爭這個道理的深遠意義。”為了做好群眾工作，賀龍專門抽調兵力，加強冀中區的地方工作，搞戰場建設。還組織了3個支隊深入各地，鞏固已有的分區部隊，協助當地黨組織發動群眾，做好基層黨和政權的組織工作，擴大抗日武裝力量，幫助群眾堅壁清野，精簡各級黨政機關，以適應長期堅持游擊戰爭的戰略思想。同時，經過一系列的戰斗，老百姓目睹了一二師的作戰能力，紛紛行動起來，為八路軍送水、送飯，主動擔負起運送作戰物資、提供情報的任務，有些熱血青年直接加入一二師參加戰斗。這些都為賀龍指揮部隊在千里平原打擊日寇創造了良好條件。

（責編 王燕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