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球一線牽

覃恒程

秦琦到靖西縣旅游，順便捎帶些土特產送給表妹。秦琦還是第一次來到靖西縣城，一下車，立即被古色古香的老街給迷住了，老街上的青磚綠瓦，鏤花雕篆，無不沉淀出歷史滄桑的厚重感。秦琦邊走邊看，發現不遠處有位女子正端坐在一戶人家的門檻邊，神情專注地忙著手中的針線活。秦琦走過去一看，那女子正在繡一個繡球。秦琦被繡球的精致吸引住了，禁不住發出一聲喝彩。女子只當沒聽見，手中忙個不停。秦琦自討沒趣，只好默默離開。

突然，秦琦的后腦勺被一個東西擊中，他扭頭一看，只見一個繡球滾到角落，秦琦走過去撿起來，抬頭發現那女子正對著他笑。那女子已站起身，好一副秀氣的模樣，水靈靈的大眼睛，額前梳著齊劉海，后面扎著兩條麻花辮，頗具江南女子的韻味。

女子自我介紹說她叫西梅，這里是她的家。

西梅推開秦琦遞來的繡球，大方地說：“既然你撿到了，那就送給你吧?！?/p>

秦琦對西梅的印象很好，就收下了。

聽說秦琦的表妹是海柳，西梅高興地說：“海柳是我的好姊妹，我剛才還見過她，我帶你去找她吧。”

秦琦一聽樂壞了，海柳早就說要來接他，可是到了地方卻不見人影，估計是被事情耽擱忘記了。哎，瞧海柳這記性呀！幸虧他遇見了西梅。

兩人一下拉近了關系，你一言我一語地邊聊邊往前走。

快到街角時，海柳在身后叫住了他們，西梅和海柳短暫寒暄了幾句話后，略帶羞澀地快步離開了。秦琦默默地目送她走遠，直至消失不見，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看著表哥癡癡的樣子，海柳抿嘴一笑，說：“都怪我，來得不是時候，壞了你們的好事。”

秦琦聽她這么一說，臉一下臊紅到耳根，急忙分辯道：“人小鬼大，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海柳順手接過土特產，瞥見秦琦手中握著的繡球，眼珠滴溜一轉，似乎猜到了什么，雙眼更是笑成一條線。秦琦了解這個表妹直爽的個性，趕緊推說自己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

晚上，秦琦把繡球掛到床頭，躺在床上一邊看一邊想心事，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夢中，秦琦追著一個女孩，女孩一邊跑一邊笑，秦琦拼盡全力也追不上，始終落下很長一段距離，這時，女孩回眸一笑，秦琦仔細一瞧，竟然是西梅……

這時，海柳不停地拍著門喊：“大懶蟲，起床啦，太陽都曬到屁股了，快起來，有美女找你?！?/p>

秦琦一個激靈蹦起來，好家伙，窗外已是一片陽光了。

打開門，海柳著急地說：“快別磨蹭了，西梅已等了你一個上午了?！?/p>

秦琦這才想起來，西梅昨天說要帶他去領略當地的民族風情呢。秦琦于是抓緊時間洗漱，興高采烈地和西梅出門去了。

沒幾天，兩個人便把這附近的山山水水游覽了個遍，秦琦仍然意猶未盡。

期間，西梅主動給秦琦量身定制了一套壯族服飾，秦琦一直沒舍得穿，整齊地疊放在床頭，晚上入睡前摸上一摸，心里甜滋滋的。

海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這天，她若無其事地問秦琦：“表哥，這幾天玩得挺開心的吧？”

秦琦想都沒想，隨口道：“是挺開心的，不過勞煩西梅了，這幾天全靠她陪著我。”

海柳趁機說：“就是啊，你得送份大禮給西梅才行。”

秦琦點點頭，可是送什么禮物好呢？這時，海柳笑著把一個籃子和一個竹籠遞到他面前說：“別想啦，禮物我早就為你選好了，這樣吧，要送就送有我們當地特色的，這樣才有‘分量！”

秦琦好奇地湊近細看：喲！籃子里盛著噴香的五色糯米飯，用荷葉包著，竹籠里是兩只鮮活的鴨子，一只綠頭公鴨和一只花頭母鴨。

秦琦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名堂，聯想到海柳口中所說的“分量”，立馬一拍大腿：對啊，這又是飯又是肉的，能沒有“分量”嗎！秦琦不禁喜形于色，稱贊道：“還是表妹你想得周到！”于是他一手提著籃子一手提著竹籠就要動身。

海柳急忙喊住他，秦琦一怔，問道：“怎么了？”

海柳耐心解釋說：“既然要送有我們當地特色的禮物，那么你的穿著是不是也應該‘入鄉隨俗??？”

秦琦想起西梅送給他的那套民族服裝，今天要派上用場啦！

換上行頭，大小正合身，秦琦精神煥發地出了門。

秦琦來到西梅家門口，剛好碰到西梅媽。西梅媽愣了一下，立馬喊來了西梅，西梅爹聽到動靜，趕緊從院里跟著出來。左鄰右舍看到了，也湊過來看熱鬧。西梅羞得上前一把拉住秦琦的手，用力把他拽進了院里。西梅的爹媽相視一笑，趕緊也跟著進去，圍著秦琦左看右看，問長問短。西梅靜坐一旁只是笑，低頭不語。坐了一會兒，回答了二老的所有問題，秦琦起身告辭了。西梅深情款款地把秦琦送出門。秦琦稀里糊涂地回到海柳家，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這么一說，海柳興奮地笑道：“行啊，哥，好事成了！”

秦琦驚得張大嘴巴，疑惑地問：“怎么說？”

原來，秦琦來到靖西的時候，不巧錯過了當地一年一度的繡球節。這次繡球節上，西梅仍沒能找到心儀的意中人，心情正郁悶著，所以一開始對秦琦的唐突有些不待見，但細心的西梅又突然發現在這個小伙子的身上有與眾不同之處，至于是什么卻又一時說不上來。當看見秦琦從自己的身邊經過又離開，忽然心里感覺到莫名的失落，情急之下，便主動拋出手中的繡球，繡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剛好砸中秦琦的腦袋……在本地至今仍有拋繡球的傳統習俗，青年男女為了表達對對方的愛慕之情，往往互相拋接繡球，表達情意。秦琦把繡球還給西梅，西梅再推給他，秦琦收下了，這就相當于互相拋接繡球了。雙方通過一段時間的交往后，確立了關系，男方則要主動上門提親，這個時候就需要帶上五色糯米飯和公母兩只鴨子，表明本人的意愿。綠頭公鴨和花頭母鴨分別代表著正處于戀愛關系的男女雙方，寓意恩愛和美，成雙成對；五色糯米飯是傳統壯族饋贈禮品的最高心意。女方家人若沒意見，兩人便可擇日成婚了。

海柳從中巧牽紅線，讓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發稿編輯/蘇 朝 插圖/盧仲堅）

男女對話

一男一女在打電話。男：“我們的關系還有救嗎？”女：“電話上的一個鍵?！蹦行老踩f分：“是重撥鍵嗎？”女：“不，是‘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