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自由主義價值實質的批判考察

史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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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自由主義價值實質的批判考察

史雍真

摘要：認清新自由主義價值實質有利于馬克思主義價值觀建設。重讀經典原著，將使今人發現馬克思、恩格斯早年對資本主義、自由主義的批判仍是當下認清新自由主義價值虛偽性的有力武器。

關鍵詞：新自由主義；自由；個人主義；競爭

新自由主義脫胎于17世紀古典自由主義，萌芽于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時期，與國家干預主義相伴而生。1970年代西方國家陷入主張干預的凱恩斯主義無力解釋的“滯脹”局面，由此上升為西方主流經濟學說。1980年代后，依托經濟全球化浪潮涌向各國，改變和影響各國經濟利益同時，也對其價值體系形成巨大沖擊。

一、新自由主義的自我標榜

哈耶克認為“私有財產制度是給人以有限的自由與平等的主要因素之一”［1］，它比公有制更能有效捍衛與保障私人自由——私有制下窮人擁有更大的行動自由，包括擇業自由、生產自由，能依憑個人的能力致富，而公有制下由于生產資料沒有掌握在個體手中，個體必須聽命于掌握全部生產資料的全權管理者，從而喪失自由。“自由主義捍衛財產私有制，反對任何企圖消亡它的行為”［2］，是一切自由主義者的神明，自由主義者甘于為其傳道、辯護。

新自由主義者相信市場機制的有效性，認為市場是完善的，有能力實現資源合理配置，而競爭能保證資源的合理利用與價格的合理確定。哈耶克依據知識分工理論認為，人的理性是有限的，計劃經濟不可能全面指導社會，經濟上的集中必將導致政治上的極權，最終導致對個人的奴役。弗里德曼更宣稱“對一個自由主義者而言，合適的手段是自由討論和自愿合作。這也意味著，任何強制的形式都是不合適的”［3］，直接將市場經濟等同于自由，將計劃經濟與強制劃起等號，這也是不合適的。平等價值觀的批判者。認為人的多樣性與差異性是天然的，是社會活力與自由的根源，財富和社會地位上的差異是合理的，“人與人之間本來就不平等的，還將繼續不平等下去”［4］。弗里德曼認為人之間“實實在在的機會均等是不可能的……只有才能決定所得到的機會”［5］。

二、新自由主義的價值實質

1.自由至上是其價值哲學

新自由主義的價值哲學師承古典自由主義。自由主義產生伊始主張打破封建制和神權的統治枷鎖，恢復人身自由本初狀態。認為自由是滿足人物質需要的必要，它被新興資產階級用以爭取貿易自由、雇傭自由與財產安全，繼而為資本主義鳴鑼開道，一度成為主流資本主義經濟學。直至1930年代經濟危機才遭懷疑與否定。但部分自由主義者卻在低迷期堅持理論修正，最終于1970年代“滯脹”期凱恩斯主義遭遇嚴重質疑時，改頭換面再度崛起。私有制與自由競爭的市場經濟是新自由主義兩翼，前者是經濟基礎，后者是實現途徑。新自由主義持有價值普遍主義的思維，不論社會經濟發展與文化環境區別，一味推行自由化、私有化、市場化，這種思維模式由于順應資本全球化擴張的需要，憑強權之支持、借全球化之風直上青云，成為全球意識形態霸權。

2.鼓勵自由競爭是其價值主線

哈耶克認為不應將競爭視作靜態的市場形態，而應視為動態過程，此過程既能有效配置資源，又能區別優劣強弱。新自由主義不是用人的理性和倫理約束市場，而是用市場衡量人的理性和倫理。對待競爭的過分崇信態度等于肯定了階級分化是人類社會的永恒常態并予以容忍。一生致力于研究市場經濟與自由關系的芝加哥經濟學派開山鼻祖奈特在其經典論著《競爭的倫理》中，曾嚴厲警告所有經濟學家“最大的謬誤莫過于把自由和自由競爭混為一談”［6］，競爭與社會達爾文主義只有一步之遙，自由競爭論最終將導致弱肉強食成為第一原則。諷刺的是，鼓吹自由競爭的這一理論在世界上的推廣本身并不是自由競爭的結果，而是包裝成“藥方”由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借助國際機構向發展中國家強行兜售。

3.精英論是其價值立場

新自由主義罔顧平等、公平，祭出“機會平等說”大旗，佯裝向窮人施惠，實則是為少數富有者盡忠，表現出極大欺騙性。助長一部分私有資本越來越廣泛地控制社會，獲取最大化個人利益，導致小部人利益的極端擴大與大部分人的加速貧困，卻對貧富差距不斷擴大的事實視而不見。它承認富人與窮人存在社會差別的合理性，容忍并反對消除這種差別，認可社會階級固化是精英論的價值立場。

在全球范圍內看，新自由主義成為以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利益為核心支配處于邊緣地位的發展中國家，向其滲透并剝削其剩余價值的工具。其服務對象明確，即國際壟斷資產階級的經濟、政治利益，它捍衛的自由是精英階層與精英（發達）國家的自由，利益也屬于精英階層與精英（發達）國家所有。從財富分配的結果看，新自由主義明顯是損害勞工而有益于資本家。正是基于新自由主義的這一取向與事實結果，有人稱它“最終只是極權主義的一個變種而已”［7］。

4.極端個人主義是其價值導向

新自由主義認為，個人自由具有優先性；社會是由人構成的，人是出發點和認識論與價值的起點，以個人為價值主體，以個人利益為價值標準，以個人理性作價值判斷。看似價值中立，實則是價值相對主義，對個人非理性的、對他人構成威脅的價值觀念。以個人為中心和邏輯起點的理論缺陷必然趨向自私自利的個人主義，利己的個人主義是新自由主義的價值核心。哈耶克試圖澄清人們對新自由主義有關“自私自利”的誤解，強調個人主義是尊重個人的利己自由，政府應界定人們的責任范圍以防止損人行為，經濟上不相信政府干預，法律上又假定政府可以克服人性自私本性之弊，無疑自相矛盾。馬克思主義也承認人有利己需要，他說過“‘思想’一旦離開‘利益’，就一定會使自己出丑”［8］。但同樣指出利他也是人的本性。新自由主義理論上對于利己個人主義的宣揚最終在實踐上走向了極端個人主義。

三、借經典作家既有批判考察新自由主義的價值迷誤

1.對“自由”的批判

馬克思主義對于資產階級價值觀的虛偽性的揭露處處可見。馬克思曾說資本主義價值體系中的自由，是資本運動和擴張的自由，是給予資本無限制地追求利潤的自由，是資本肆意排除一切阻礙而自由前進的權利和權力。“在資產階級社會里，資本具有獨立性和個性，而活動著的個人卻沒有獨立性和個性”［9］。它肯定的自由是一種與社會利益相對的消極自由，是資產階級的少數人的自由，是放任而無節制的、為剝削者發聲的自由。故而，馬克思大聲疾呼“不要受自由這個抽象字眼的蒙蔽！……這是資本壓榨勞動者的自由”［10］。新自由主義者們宗教狂熱般地塑造了一種人間“上帝”——資本，既忽略了物質需要之上人還有其他需要，又無知于沒有超階級的普遍性的個人需要和自由。只要階級矛盾仍然存在，階級利益仍然對立，自由在資本主義社會就只是手段和工具而非其真正目的，或最多只是主觀唯心主義的目標而無實現的可能。

2.對個人主義的揚棄

哈耶克承認個人理性的有限性，卻說“個人主義的結果是個人目標與社會目標的雙重實現”［11］，無疑自相矛盾。正如馬克思所揭露的，個人主義下的所謂自由的人不過是“為掙錢而干活的奴隸，自己的利己需要和別人的利己需要的奴隸”［12］，因此新自由主義者忽略掉個人目標與社會目標相抵牾的情形，未能直面個人理性與集體無理性間的矛盾。在資本逐利本性的驅使下，新自由主義理論解決不了單個企業生產經營的組織性、計劃性與整個世界范圍內生產經營的無政府主義的混亂、無序狀態之間的矛盾。

馬克思主義較之個人主義論進步之處在于它是從“現實的個人”即社會中的人出發，采用由具體到抽象，再由抽象上升到具體的方法，最終實現個人與社會的統一，而個人主義則停留在個人層次上，將之與社會割裂對立開來。“馬克思的‘完整的個人’把人的物質需要與‘歷史形成的需要’的統一視作人的自由發展的基礎”［13］。批判資本主義將人變成無個性的、機器式的個人，希冀人向自由而全面發展的“完整的個人”發展，在未來社會，真正具有經濟自由，從而具有政治自由、思想自由。

3.對自由競爭的批判

馬克思看到了無論物質生產還是價值觀領域，資本主義的不可持續性。“現今的這種財產是在資本和雇傭勞動的對立中運動的”［14］，最終“這個曾經仿佛用法術創造了如此龐大的生產資料和交換手段的現代資產階級社會”，必然會“像一個魔法師一樣不能再支配自己用法術呼喚出來的魔鬼了”［15］，自由競爭是資產階級的“法術”，它視國家為累贅，渴望“處在一個完全沒有國家制度的狀態，每個人都能隨心所欲地剝削他人”［16］。競爭是矛盾的，它排除壟斷，卻又讓每個競爭參與者希望自己取得壟斷地位；自由主義者宣揚的“競爭”是虛偽的，它以壟斷即所有權的壟斷為前提”［17］；“使商業完全喪失道德的最后一點痕跡”，使每個人成為投機家，而要將主體間競爭限制在合理范圍內，只有消除對立的利益［18］。

在自由主義與馬克思主義價值較量中，有人提出市場經濟社會模式下，無論自由主義還是社群主義都不能徹底解決公私利益矛盾［19］。矛盾解決雖不能單純依賴價值訴求，但如果放松甚至放棄價值斗爭，則極可能使社會模式的建設在錯誤價值訴求主導下南轅北轍。馬克思主義尊重現實的個人的利益，并以所有制關系來保證，而不像自由主義者，對理念與現實背離視而不見，對于資本主義制度形成的勞工壓迫和日益嚴重的貧富差距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自由理念的反面熟視無睹。邏輯與現實表明，歷史尚未終結，發展中的馬克思主義將不斷引導人們擺脫新自由主義的迷誤。

參考文獻

［1］［英］弗·奧·哈耶克.王明毅，等，譯.通往奴役之路［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102，157.

［2］［奧］路德維希·馮·米塞斯.韓光明，等，譯.自由與繁榮的國度［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5:119.

［3］［美］米爾頓·弗里德曼.張瑞玉，譯.資本主義與自由［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27.

［4］［美］米爾頓·弗里德曼，羅斯·弗里德曼.胡騎，等，譯.自由選擇［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2:135.

［5］甘陽.自由主義：貴族的還是平民的？［J］.讀書，1999（01）:85-94.

［6］羅伯特·庫爾茨.資本主義黑皮書——自由市場經濟的終曲 ［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9.

［7］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73，75-76，286，313，478.

［8］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46.

［9］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27，286-287.

［10］靳玉英.自由主義的旗手：弗·馮·哈耶克［M］.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01:63.

［11］王貴明.馬克思主義的自由個性與自由主義的個人優先性［J］.哲學研究，2001（4）:9.

［12］劉曉欣.新自由主義與社群主義之爭——以公私利益關系的研究視角［J］.人民論壇，2011（24）:168-169.

（作者單位：東莞理工學院城市學院、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

DOI:10.16653/j.cnki.32-1034/f.2016.09.040

［基金項目：本文系廣東省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2013年度研究項目（德育專項）“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研究”（編號: 2013JKDY011）；東莞理工學院城市學院青年教師發展基金項目“馬克思主義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系統結構分析”（編號: 2015QJY016R）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