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毅,李翠蘭
(貴州師范學院教育發展研究中心,貴州貴陽 550018)
法治建設視野下的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
李 毅,李翠蘭
(貴州師范學院教育發展研究中心,貴州貴陽 550018)
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是我國的目標,法治建設需要高校的積極參與。非法學專業應在法治建設中大有作為,通過開設與本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對大學生進行法治宣傳教育,培養他們的法治意識,培育校園法治文化,進而帶動和形成整個社會的法治文化,促進法治建設的順利推進。我國在非法學專業進行法學教育時應當有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而高校人才培養方案也應當對之重視。在具體實施時應當注意文理科的不同特點,與培養應用型人才相結合,以合理的評估手段加強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以實現對法治建設的貢獻。
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法治建設;法治文化
法學專業法學教育無論在法學專業人才培養、推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進程,還是在培育公民的法治意識、法學研究成果的創新等方面都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是我國法治建設的基石,也是法治大廈的頂梁柱。但是,就總體來說,法學專業只在我國高等教育中占很小比重,眾多的非法學專業在數量上占有絕對多數,不能忽視其在社會主義法治建設中的作用。非法學專業在法治建設中應當有所作為是不言自明的,具體路徑應該是在大學的非法學專業中開設與本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本文從法治建設的角度對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進行考察,以期引起全社會的重視,采取措施讓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在社會主義法治建設中發揮其應有的影響和作用。法治建設不僅需要政府的推動力,也需要包括高校在內的非政府力量,在高校的教育教學中,讓法學專業和眾多的非法學專業在法治建設中兩輪驅動,共同朝法治建設的目標奮進。
對法治的探討最早源于古希臘的梭倫立法,到亞里士多德時已理論化。[1]亞里士多德認為,法治包含兩重意義:已成立的法律獲得普遍的服從,而大家所服從的法律又應該本身是制定得良好的法律。[2]這句話長久以來被人們不斷吟誦,反復引用,是西方法治理論的源泉。就中國的法治建設來看,無論是總體設計還是具體的推進,政府都是積極的主導者,但是,政府過于積極主動反而忽略了公民社會在法治建設中的重要作用。公民社會是法治的前提、基礎,又是法治原則及規范的源泉,還是法治的主要執行者。只有健全的公民社會,才有可能形成促進法治的巨大力量。[3]公民社會就是要強調社會團體、非政府組織、事業法人、企業法人等社會組織或個人在法治建設中的重要作用,而不是一味注重政府在法治建設中單打獨斗,大包大攬,而且法治建設其中重要的一環是限權,政府在法治建設中太過積極主動就會有讓限權成為空談的危險。高校是事業法人,也是教育教學機構,公民社會要求高校在法治建設中發揮應有的作用,但高校在法治建設中的職責不但不同于政府,也不同于社會團體、非政府組織、企業法人或個人。作為高校來說,對學生進行法治宣傳教育,培養師生的法治意識,培育校園法治文化,就是對法治建設最好、最大、最切合實際的貢獻。法學專業能夠實現以上目標毋庸多言,但數量占絕對多數的非法學專業如何實現以上目標呢?在非法學專業中開設法學課程,對大學生進行法治宣傳教育是解決之道,這與法治建設高度契合,一是可以讓大學生學習和掌握相關法律知識,理解法治的內涵和特點,培養大學生的法治思維和法律意識,最終養成遵紀守法的良好習慣,在高校首先形成校園法治文化,推動高校的法治建設。二是大學生畢業后,能夠把他們在大學里學習的相關法律知識、形成的法治思維和意識、養成的遵紀守法習慣運用到工作、學習和生活中,推動社會的法治建設進程。三是高校通過不間斷的持續法治宣傳教育,改變校園的法治面貌,由點帶面進而帶動整個國家法治面貌發生重大變化,這是法治建設在高校實踐的重要成果。
對于我國的法治建設而言,最大的障礙也許還不在于法律制度或法律體系的完備,因為這方面我國已經取得了舉世公認的成就。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制定了大量的法律,也基本建立了社會主義法律體系,法律制度比較完備。最大的障礙是讓普通群眾知法,通過各種渠道普及他們的法律知識,形成他們對于法律和法治的認識,以帶動他們法律觀念的確立或轉變,進而培育出社會的法治文化。國家也認識到法治宣傳教育是法治建設的基礎性工作,以五年為一個周期持續不斷地進行普法宣傳教育活動。而高校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對于普法宣傳教育、培養法治思維和法律意識、培育法治文化都具有重要意義,是一項需要持續推進的工作。
第一,有利于普法宣傳教育。凌斌認為法治有兩條道路,其中一條是“普法型法治”,因為法律不能只是制定出來,還必須深入到社會生活中運用才行。于是,現代化語境下的法治一方面不斷制定新法,一方面千方百計掃除阻擋官員群眾直接掌握法律的障礙,通過種種途徑,“送法下鄉”,“送法上門”,“送法入戶”,“送法到人”。[4]對于法治建設而言,知法是前提和基礎,知法有多種途徑和渠道,我國選擇了普法宣傳教育作為公民知法的有效途徑,普法宣傳教育包括普法宣傳和普法教育兩個方面。就普法宣傳來說,其對象沒有限定,針對社會大眾,形式也多種多樣,包括面對面的宣傳和通過媒介的宣傳。就普法教育來說,是指在某些特定的場合下,通過特定的人員將法律知識傳授給普法對象的活動,而普法教育最主要和最重要的是學校普法教育。我國“一五”普法將學生列為普法對象,“三五”普法把青少年列為重點,“五五”普法提出法律進學校,《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以下簡稱綱要)也規定學校要進行普法活動,這些說明國家高度重視在校生的普法宣傳教育活動。學校普法宣傳教育的實施對象不僅僅包括大學,也包括中小學,但由于中小學各種條件的限制,如中小學生的接受能力、學校升學壓力等等對普法宣傳教育有所忽視,普法宣傳教育的效果不太明顯。那么,在大學進行普法宣傳教育就顯得尤為重要,大學生是國家的希望,是未來國家建設的棟梁,也是同時代青年中的佼佼者,他們文化素質高,容易接受新鮮事物,學習知識的能力和應用知識的能力都較強,如果在校學習期間對他們進行普法宣傳教育,使他們了解和掌握相關法律知識,形成對法律和法治的基本認識,有利于培養他們的法治意識。
第二,有利于培養法治意識。法治意識是指作為生活在現代社會的公民所應當具備的與現代民主政治、市場經濟和文明形態相適應的、為法治社會所必須的法律素養、法律精神和法律價值觀念,它反映了一國國民對一國之內的法律的認識水準以及基于這種認識所形成的對法本身、法的效用和功能的基本態度和確信、依賴程度。[5]法治意識的內容最主要的是規則意識和權利意識。規則意識中的規則不單單是法律規則,也包括社會規則,但法律規則毫無疑問是最重要的,因為法治講求的是法律的統治,法律規則具有剛性和公平性等特點,規則意識是法治意識的精神內核和支撐。法治也重視公民權利,權利意識隨著普法宣傳教育滲入民眾的心中,權利意識要注意權利的邊界,權利和義務的關系,權利與權力的關系等等問題。在大學的非法學專業開設與本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進行法學教育,就是要讓大學生樹立規則意識,以法律規則來規范其行為,明了自己所享有的權利和需要履行的義務,監督制約權力的行使,讓法治意識之花在大學校園處處盛開,有利于培育校園法治文化。
第三,有利于培育法治文化。法治文化是以法治理念為主要內核的社會文化體系,我們去評判或構建一個法治文化最根本的標準在于這一文化是不是圍繞“人”為中心,能不能重視人的尊嚴和價值、切實落實和保障公民權利或人權。法治文化只有以人為本,才能使人民在心理上接受法律,在意識上尊重法律,在思想上確認法律的權威。法治文化的培育和養成既需要宣傳和教育,更需要法治實踐。[6]法治文化與法治建設互相影響,相輔相成。一方面,法治文化是法治建設的前提和大環境,法治建設是在已有的法治文化背景下進行,法治文化會影響法治建設的步伐。另一方面,法治建設能夠影響或改變法治文化,讓法治文化朝著當政者希望的方向發展,這需要進行相應的改革和創新。法治建設的核心在于法治文化的養成。[7]法治文化會深刻地影響生活在其中的人們的行為方式,而我國深受傳統法律文化的影響,如注重德治和人治,忽視法治,以致整個社會缺乏法治文化的氛圍。進行法治建設,最終目標就是要培育法治文化,法治文化不僅包括法律制度,更要有法的精神,這種精神層面或者理念的東西能更持久。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在進行法治宣傳教育的同時,培育了大學生的法治意識,有利于培養高校校園法治文化,在此基礎上,逐步帶動并形成整個社會的法治文化。
第一,人才培養方案未重視法學課程的開設。教育部頒布實施的《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和專業介紹》對高校的人才培養提出了要求,它對很多專業的學生提出了掌握法律知識和能力方面的要求:具備或掌握與專業相關的法學等學科的專業知識;了解和熟悉相關的法規。[8]按理說,高校的人才培養方案應對此有所體現,但遺憾的是,很多高校的人才培養方案并沒有注意到相關表述,很多非法學專業的人才培養方案并沒有體現上述精神,這是因為在撰寫人才培養方案時,教研室或具體編寫者并沒有吃透教育部的精神,導致人才培養方案未能有所體現,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出現空缺。
第二,師資隊伍存在問題。師資分兩個方面來講,一方面在有法學院系的高校,由于法學專業的開設,學校并不缺乏法學專業教師。但是,由于高校是以教學院系為核算單位,教師的收入受部門利益的影響,如果一個教師在法學院系上的課已經達到學校規定的課時量,教師一般不會到非法學院系去兼課,這樣導致從學校范圍內來看,有適格的專業老師,但非法學專業的法學課程還是由非法學專業老師任課的結果。另一方面,在沒有法學院系的高校,由于學校很少有甚至沒有法學專業老師,非法學專業的法學課程一般都是其他專業的老師任課。如筆者所在的學校沒有法學院系,檔案專業的檔案法律法規和文化產業專業的文產政策與法規都是非法學專業老師在上。所以在高校由于本身師資的缺乏或由于部門利益、個人利益的影響,非法學專業法學課程很多是由不適格的教師在任課。
第三,教學效果存在問題。很多高校非法學專業開設了法學課程,但實施效果如何大家心里沒有數。首先,學校或教學院系是不大重視的,這從安排不適格師資進行教學就可以看出,如果是專業課程,學校或教學院系不會安排非專業老師來任課,在每個高校都能做到這一點,但非法學專業法學課程卻常常是由不適格師資來教學。其次,學生也不太重視,學生都把非法學專業法學課程當成是可學可不學的課,反正這種課對其掌握專業知識和技能不會造成多大影響,逃課現象嚴重,就算沒有逃課,在教室里也心不在焉。所以學校、教學院系和學生都不重視非法學專業法學課程,其教學效果可想而知。
為了社會主義法治建設的順利推進,社會各行各業都在努力踐行,高校也不能置身于事外。但作為教育教學機構,高校與其他部門又有很大的不同,最大的不同是高校是進行人才培養的地方,與政府部門、社會組織在法治建設中的任務、作用、地位和目標完全不一樣。因此,應當充分發揮高校在人才培養方面的專長,以教育教學來促進法治建設是高校的職責所系。采取以下措施加強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是促進法治建設的可行之路,也是通過努力可以達到的目標。
第一,國家層面的制度保障。加強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以促進法治建設,首先應當有國家層面的頂層制度設計。我國對于教育有一個遠景規劃,這是國家層面關于教育的頂層設計,集中體現在《綱要》之中,其第64條規定,要在學校開展普法教育。《綱要》是針對各級各類學校,高校是當然的包含項。目前,高校在課程安排中對開展普法教育是有所體現的,如所有專業都開設有《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這門公共課程,這是所有大學生的必修課,但美中不足的是,這門課程才36學時,總共八章內容,其中法律基礎只有兩章的內容,而且安排在最后。有些高校根本就沒有講授這部分內容,有的是因為沒有時間,有的是因為任課教師是學思想政治教育的,自己本身對法律知識不熟,就算對法律基礎的教學內容有所涉及,但受教材容量的限制,大學生也很難對法律基礎知識有多少了解,老師和學生都只能是走馬觀花。總之,以這門課程來進行法治宣傳教育甚至要對法治建設有所促進,還顯得非常單薄。所以只靠《綱要》的力度還不夠,應當積極引導非法學專業開設與本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至少應有36學時以上,保證大學生能夠比較系統地掌握相關法律知識,以落實《綱要》第64條的規定,才能更好地促進法治建設。
第二,高校人才培養方案的重視。非法學專業開設與本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高校首先應當在人才培養方案中體現,因為人才培養方案是進行教育教學的指揮棒,也是高校人才培養的依據,各個專業的人才培養方案應當將法治宣傳教育、法治意識培育、法治文化培育融入其中,以加強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由于高校的專業千差萬別,文科和理科的側重點也應該有所區別,充分認識到文理不同的特點,文科可以考慮設置與本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如文學專業可以開設著作權法,旅游管理專業可以開設旅游管理法律法規,文化產業管理可以開設文化政策與法規等等。理科專業總體都可以開設知識產權法等課程,但與環境有關的專業如采礦等可以考慮開設環境法等等。總之,開設法學課程應當與本專業密切相關,有利于學生畢業后從事本專業的工作,這也是培養應用型人才的要求。通過人才培養方案的修訂,增設一門與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真正體現對《綱要》的回應。
第三,讓適格的教師任課。一方面,在有法學院系的高校,應當采取措施鼓勵法學院系的法學專業教師到非法學院系去兼課,可以考慮在課酬或課時方面對教師進行激勵,如課酬可以比學校規定的高一些,或者課時按照1.2~1.5計算,以此來提高適格教師的積極性。另一方面,在沒有法學院系的高校,如果學校沒有法學專業教師,應當引進法學專業教師,這需要學校層面的配合;如果有法學專業教師,應當讓他們來擔任非法學專業法學課程的任課教師,以使這門課程真正讓學生學到知識。
第四,以評估促進教學效果提高。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開展的效果如何,應當有一套評估體系。總的說來,評估分為兩類:一類是學校自身對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的評估,這需要各高校進行持續不斷的摸索,找到一條比較好的、合理的評價體制,讓開設的與專業相關的非法學專業法學課程能夠真正在普法宣傳教育、培養法治意識、培育校園法治文化中起到效果;另一類是教育行政主管部門對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的評估,可以是省、自治區、直轄市一級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門的評估,也可以是教育部對高校的評估。如教育部針對本科院校的評估指標體系中,有專業與課程建設一級指標,在此之下,可以考慮增設一個二級指標,來考核本科院校的普法宣傳教育情況,對于專科院校,也可以考慮采用同樣的辦法,以評估來促進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最終促進法治建設。
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在中國正在進行的法治建設中大有可為,通過開設與本專業相關的法學課程,對當代大學生進行法治宣傳教育,培養他們的法治意識,進而在高校培育校園法治文化,而大學生最終會走向社會,通過他們的傳播和影響,最終形成整個社會的法治文化。但是,我國現階段在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上還做得很不夠,頂層設計對此有所輕視,各高校也未引起足夠的重視,應當改變這種局面,加強非法學專業法學教育,促進法治建設的順利推進。
[1]付子堂.法理學高階[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363.
[2][古希臘]亞里士多德.政治學[M].吳壽彭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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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高等教育司.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和專業介紹[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55-367.
[責任編輯:莊 鵬]
On Legal Education of Non-legal Profess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Rule of Law
LI Yi,LI Cui-lan
(Guizhou Education Development and Research Center,Guizhou Education University,Guiyang,Guizhou,550018)
Constructing socialistic rule of law has become the goal of our country,which requires the active participation of universities.Non-legal profession should play great role of constructing rule of law through setting up law courses related to the major.Law courses can popularize law,develop the awareness of rule of law,cultivate campus culture of rule of law,stimulate and form society culture of rule of law,and promote the progress of rule of law smoothly.National top design should be required for the legal education of non-legal profession in China,and universities’personnel training programs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it.But when implementing legal education of non-legal profession,we should note th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arts and sciences,which should be combined with training applied talents.Besides,reasonable assessment should be employed to strengthen the law education so as to make construction to the rule of law.
Non-legal Profession;Legal Education;Construction of Rule of Law;Culture of Rule of Law
G642.0
:A
:1674-7798(2016)10-0082-04
2016-07-15
1.李 毅(1970-),男,重慶萬州人,貴州師范學院教育發展研究中心副教授,法學博士,研究方向:法學教育。
2.李翠蘭(1974-),女,山東鄒城人,貴州師范學院教育發展研究中心助理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