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春
(云南行政學院,云南昆明 650111)
論元末明初云南在國家統一中的重要戰略地位
付春
(云南行政學院,云南昆明 650111)
元末明初云南特殊的地緣政治、民族構成及麓川勢力不斷侵擾云南邊境,致使西南邊疆危機日益加深,加之明朝在與北元對峙中為了爭奪兵家必爭之地的“藏彝走廊”,必須有效控制云南,方能防止蒙古勢力南北夾擊,使明朝失其鹿。這些原因,促使朱元璋更加關注對國家統一具有極其重要戰略地位的云南,進而采取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治、經濟、軍事措施,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派其義子沐英鎮滇,以此加強對云南的控制,由此形成有明一代沐氏世鎮云南的局面。
元末明初;云南;國家統一;戰略地位
云南雖地處中國西南一隅,但“全滇之境東向黔陽,西通緬甸,南達兩粵、交趾,北距西蜀、吐番,山盡連延,鮮終朝之坦道,水多奚峽,無百里之方舟”[1]《疆域系》。在地理上,云南與中原大地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它是云貴高原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青藏高原的最南緣,“中國于云南似其瓜,云南于中國似其蒂,瓜蒂之間血脈相連”[2]3。地理上的一體,使云南自古就同中原內地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形成為一個整體。就地緣政治與國家邊防安全角度而言,云南對內居西南各省之上游,與西藏、四川、貴州、廣西各省接壤。對外則南接越南,西鄰緬甸,地位甚為重要。成為了控制中南半島諸國的前沿基地和聯結成渝地區、兩廣西江流域兩個“次等基本經濟區”的戰略通道和接合部[3]9-10。其特殊的地位,一直對全國政治形勢的變化產生著重要的影響。
對于歷史上云南在國家統一中的戰略地位,前人已有研究。明末清初的顧祖禹在《讀史方輿紀要》中云:云南“去中原最遠,有事天下者,勢不能先及于此”,但“云南之于天下,非無與于利害之數者也”[4]《云南紀要·序》,即西南邊疆一有事則云南首當其沖。云南一隅之得失,小則關系到西南諸省之安危,大則影響整個國家之興廢。同時代的云南永北人(今麗江永勝)劉彬在《全滇疆域形勢論》中在考察了云南特殊的地理環境與民族構成因素后認為云南應為“有國者所宜留心”,其后師范進一步深化了劉彬的觀點①師范在《滇系·疆域系》開篇就全引劉彬之《全滇疆域形勢論》,認為“劉先生之言如此,雖有作者,不復能易,錄之卷首,則滇中疆域如指掌云”。,在《滇系》中,全篇貫徹“滇雖一隅,其所系于天下,如一身之有肩背,一家之有庫藏,相輔而行,缺一不可也”[1]《洪亮吉序》,再一次論證云南對于國家一統的重要性,強調云南“以一隅系全局安危”的戰略地位。正如民國時期的學者所指出的:“云南面積雖僅次大之省”,但“形勢之重要,則為任何各省所不及”,“一孔之士,以為云南邊脊之地,何關大局;而不知云南據各省之上游,有倒掣天下之勢。由云南入川,則據長江之上游,過貴州至黃平沉江,以達湖南,則可左右北方。若夫東走廣西,沿西江而下,則又可據珠江流域。劉維坦云:中國如瓜形,而云南則其瓜蒂也;瓜蒂濫,則全瓜濫矣”[5]《序言》。張肖梅在追溯了歷代云南重要的戰略地位之后,認為“凡此均足以示歷代統一中國者,必得云南而國家始平;而茍能保有云南者,雖有一時中原淪喪,猶必能拯救危局,光復故土也”[6],對云南在國家統一中的重要戰略地位也進行了全面的總結。
由于特殊地緣政治與民族構成,決定了在元末明初,云南勢必成為多種勢力爭奪的主要場所。首先,以正統而言,云南仍處在故元朝梁王巴匝剌瓦爾密的控制之下。蒙元勢力雖然退出中原,但在漠北仍然有北元朝廷的存在,云南仍奉北元為正朔,“歲遣使自塞外達元帝行在,執臣節如故”[7]卷124《把匝剌瓦爾密傳》:3719。同時,又以平章、右丞、參政、總管、宣慰使等官銜,籠絡云南各民族首領以對抗明朝,滇中、滇東地區仍為其控制。其次,滇西仍處于大理段氏長期占踞的局面。忽必烈為滅南宋,進行“斡腹之舉”,段氏臣服于元,忽必烈任命大理段氏后裔為大理總管,仍駐大理,守土如故。元朝前期,中央的統治隨著強大的元軍深入云南,軍事控制力量強大。元朝中葉以后,云南省內代表中央的行省和宗王勢力與代表地方勢力的段氏并存,形成分域統治,元朝勢力主要控制滇中及其以東地區,段氏勢力則控制滇西地區,造成元中央對西南邊疆地區的統治必須經由段氏控制地區才能達到。在段氏的中梗下,元朝對西南邊疆統治無法深入,鞭長莫及。元末國勢衰亂,滇西段氏乘機坐大一方,與行省分庭抗禮,形成尾大不掉之勢。段氏在滇西勢力,勢必與梁王在中慶(今昆明)的統治發生沖突,自元末以來,雙方曾爭奪不休,元、段“分域構隙”的政治局面自此形成。即元末“近因云南、大理不和”,“梁王無力克復”[8]洪武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大理仍為半獨立性質的政權,對云南的政局仍然發生著重要的影響。再次,怒江以西至伊洛瓦底江上游成為麓川的勢力范圍,其在元末明初已經對云南虎視眈眈,不時侵擾邊境;此外,滇東的“夷人”仍然稱霸一方,據地自雄。最后,徐壽輝的部將明玉珍占據四川后,建立“夏”政權,仍以紅巾為號,自稱隴蜀王,整兵東防夔關,西向云南擴張地盤。所有這些勢力在元末明初都對云南或多或少產生影響,在此時,云南一隅,可影響元末明初的政治走向。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在經過大理之戰后,明軍一舉擊敗了自元初以來在洱海區域割據的大理總管,使云南與中央王朝的整體性、統一性得到空前的加強。其后,對云南影響巨大的當數退據蒙古的北元勢力及滇西的麓川思氏。
明初,對新興的明王朝能產生最大威脅的乃是蒙古北元勢力。元末明初,朱元璋雖然定都南京,但局勢仍不甚明朗,仍然存在著多股勢力逐鹿中原的態勢。此時,元朝的勢力剛剛從中原撤離,長城一線及西北、西南、東北的大部分區域仍為北元勢力所據有,對明朝存有極大的威脅。此時的北元朝廷還保持著較完整的行政機構,時刻伺機東山再起,“整復故都”。正如清禮親王昭槤所認為的蒙古一直“世為中國之患”[9]《善待外藩》。明朝欲一展宏圖,占據中原,其中最難對付的當為消除蒙古勢力的威脅,解除后顧之憂。蒙古若以其戰朝也擔心北元與云南聯合,南北夾擊明朝,使明朝失其鹿。而此時,駐扎于“藏彝走廊”地區的蒙元勢力除了退回北方草原外,大多轉而投向新興的明朝,被授予土司職位,從而在“藏彝走廊”地區落籍[12]66。如在明軍征滇過程中,一大批在“藏彝走廊”地區的蒙元官吏向明朝投降。如故元平章月魯貼木兒也在洪武十五年十月朝貢[13]卷149,洪武十五年十月壬寅條,明朝隨即任命其為建昌衛指揮使[13]卷150,洪武十五年十二月乙亥條。明軍入滇后,北勝州土官參政章吉特穆爾也前來投誠,授北勝州副同知[14]卷上《云南·瀾滄衛北勝州》。這些投誠的蒙古族上層人物,在明初也對川滇邊區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如月魯貼木兒在洪武年間發動的叛亂就引起了川滇邊區的騷動。月魯貼木兒于洪武十五年至南京朝覲,由于當時云南尚未平定,明太祖不但任命他為建昌衛指揮使,還下令對他按三品官發放月俸,“土官例無俸,此特恩也”[13]卷150,洪武十五年十二月乙亥條,給予了極高的待遇。但隨著明軍進軍云南,月魯貼木兒對于明朝開始顯得不太重要了,況且隨著明朝勢力漸次進入建昌地區,雙方由此爆發了沖突。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四月,月魯帖木兒、繹忽樂等叛亂,“合德昌、會川、迷易、柏興、邛部并西番土軍,殺官軍男女二百余口,掠屯牛,燒營屋,劫軍糧,率眾萬余攻城”[13]卷217,洪武二十五年四月癸丑條。此外,“打煎爐、長河西土酋外附月魯帖木兒”叛[7]卷331《西域列傳三·長河西魚通寧遠宣慰司列傳》:8592,整個“藏彝走廊”的南端再次陷入了蒙古人之手。朱元璋令藍玉出兵平叛,十一月叛亂被平定,月魯帖木兒“伏誅”,但其殘余勢力仍然存在。洪武二十九年(公元1396年),時任威龍州土知州的月魯帖木兒的妻兄普習再次發動叛亂,也為明軍所擊敗;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明軍最后在柏興州擒獲追隨月魯帖木兒叛亂的殘余勢力土酋賈哈喇。至此,月魯帖木兒所發動的叛亂基本結束[4]卷311《四川土司列傳·建昌衛》:8017-8018。隨后,明朝在建昌路進行設置,改建昌路為衛,設置軍民指揮使司,以安氏世襲指揮使,“所屬有四十八馬站,大頭土番、僰人子、白夷、磨些、作洛鹿、保羅、韃靼、略地位聯合云南南北夾擊明朝,可令明失其鹿,難圖長遠。從當時各實力集團的政治動向看,元朝滅亡后,蒙古各地豪強,復國愿望仍未泯滅。因而在當時環境下防范蒙古諸部成為明王朝得以打天下、坐天下的要務。換言之,對于明王朝來說,蒙古不順,難順全局,蒙古不定,難定全局。
“藏彝走廊”①此提法是費孝通先生于1980年前后提出的一個民族學、民族史的概念,包括了青、甘、川、藏、滇等省區的毗連的青海東南部、甘肅南部、川西高原、藏東高山峽谷山區以及滇西地區,該區域內的山脈、河流大都呈北、南走向,是古代民族南來北往、遷徙流動的天然走廊。在歷史上一直被認為是兵家必爭之地,其是連接云南與四川、西藏的重要戰略大通道,因其獨特的戰略位置,一直影響著國家邊防的安全。“藏彝走廊”為云南進入中原必經的喉噤之一,這一條交通孔道,因其獨特的戰略地位,很早就進入了歷代統治者的視野。1253年,蒙古大軍在正面進攻南宋時遭遇了激烈的抵抗,為了摧毀南宋政權,蒙古政權采取了“斡腹之舉”的策略,跨革囊渡過金沙江,繞道云南,摧毀大理政權,以云南為基地,南北夾擊,一舉消滅南宋,結束了云南持續500余年的自治局面。此戰役最能體現云南在國家統一中的重要戰略地位及實質性影響。蒙古軍隊通過“藏彝走廊”這一重要交通孔道,跨革囊渡金沙江,利用“藏彝走廊”居住的西南諸蕃之軍力,攻滅大理,分兵收鄯善諸城,降服其眾,據有其地,進行“斡腹之舉”,兩線夾擊南宋,最終一舉攻滅南宋,統一中原。此戰例最突出的特點就是:蒙古人秉承了諸葛亮“隴中對策”制訂的先定南方,然后可以固巴蜀;固巴蜀,然后可以圖關中,最后統一全國的高瞻遠矚的戰略思想②忽必烈在聽取了南宋降將郭寶玉的建議后,制訂了“先取西南諸蕃,后圖天下”的戰略,詳見《元史》卷149《郭寶玉傳》。;采取了其最擅長的“繞道避難,以迂為直”的戰術策略;最大限度地利用“藏彝走廊”作為溝通南北的交通孔道功能,借助云南特殊戰略地位來夾擊南宋,從而能夠一舉奏功。蒙古族在占領“藏彝走廊”地區后,派駐軍隊,任官設制,草創土司制度,使該地區第一次被納入古代中國大一統的政治格局中[10]。
元末明初,“藏彝走廊”作為溝通南北的通道,其功能仍然為北元勢力所利用。云南的梁王勢力與北元之間能夠長期保持密切往來,正是利用“藏彝走廊”成為了雙方人員往來的通道,二者可以交通有無,北元甚至遣侍郎托克托“由西番至滇索餉,欲連兵恢復”,梁王也由此道“遣鐵知院等使漠北,為徐達所獲”[11]卷下《明三將軍定云南》。明回紇諸種散居山谷間。北至大渡,南及金沙江,東抵烏蒙,西訖鹽井,延袤千余里”[4]卷311《四川土司列傳·建昌衛》:8019。可見此時蒙古族仍然對“藏彝走廊”地區保持著巨大的壓力。明朝也擔心該地的蒙古勢力與“藏彝走廊”其他少數民族聯合威脅其統治,因此,進行了積極地關注,如在與月魯帖木兒進行戰爭之時,朱元璋就敕諭負責征討事宜的藍玉云:“月魯帖木兒信其逆黨達達、楊把事等,或遣之先降,或親來覘我,不可不密為防。其柏興州賈哈喇境內麼些等部,更須留意。”[4]卷311《四川土司列傳·建昌衛》:8017
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正是鑒于云南特殊的戰略地位及南宋時蒙古勢力假道“藏彝走廊”而占領云南,進而南北夾擊攻破南宋的教訓,迫使其采取多種措施積極經營云南,進而有效控制“藏彝走廊”地區。
此外,明初,麓川勢力的侵擾,西南邊疆形勢面臨著異常嚴峻的形勢。面對云南虎視眈眈的麓川勢力,在平定云南后,朱元璋也意識到必須以重臣駐鎮云南,方能彈壓邊境割據勢力,維護國家統一和西南邊疆穩定。
“麓川”,又名“白夷”,早在秦漢之際就與中央王朝有了一定的聯系,至元末順帝至正初年以后,麓川路宣撫使思可法興起,開始擴張勢力,“數有事于鄰境”,元朝政府曾數次出兵討伐,均無果而終。思可法因擔心朝廷繼續出兵征伐,乃乘機遣使求和,故此后“元寢而不問”麓川之事。由于元朝征緬戰爭,麓川在西南邊疆的重要戰略地位愈加凸現,成為元朝重點經營的地區,元朝設立了“金齒等處宣撫司”和六路一賧進行統治。征緬戰爭結束后,元軍回撤,由此導致元朝對該地區的控制減弱,加上云南內部蒙元與大理段氏“分域構隙”等原因的影響,麓川思可法在以后數十年間向周邊擴張勢力,幾乎控制金齒地區的各部落,成為前所未有的一股強大勢力,史稱“麓川之強始此”[11]卷下《征麓川》。在麓川思可法勢力擴張和威脅下,西南邊地土司只有紛紛投靠他,此時,新興的明朝面臨著西南邊疆完全失控的局面[15]卷12《太祖平滇》,可見,朱元璋已經對麓川勢力之擴張有所了解。洪武十六年(公元1383年)六月,朱元璋又“遣官詢問云南老人”,得知麓川死可伐(指前之思可法)勢力強盛,元末“近因云南、大理不和,其蠻又侵楚雄西南邊遠干、威遠二府,梁王無力克復,至今蠻占”[5]。朱元璋乃針對麓川勢力的侵擾敕諭傅友德、藍玉、沐英等三將軍云:“近詢之死可伐之地,有三十六路。在故元時,皆設官治之。其地后為蠻人所專,已四十年。繼又侵楚雄之西南遠干、威遠二府,梁王力不能,終為蠻夷所有。以此觀之,云南不可不備。”充分表明了朱元璋已經明確意識到西南邊疆局勢的復雜與危險,認識到此時阻礙明朝統一的云南的力量除梁王勢力和大理段氏外,還有元明易代之際的麓川思可法勢力,此乃是明朝“不可不備”的強大的地方割據力量,是明朝西南邊疆的巨大威脅。由此,明初統治者鑒于麓川思可法勢力擴張已經破壞了西南邊疆的穩定,乃從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至正統十三年(公元1448年)間,為消滅麓川勢力,至少進行了五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包括“三征麓川”等,大小戰事更是不計其數,才取得了維護國家統一和西南邊疆穩定的初步勝利。
正是元末明初云南在國家統一中處于如此重要的地位,朱元璋對此十分重視,在云南進行了一系列的政治、經濟、文化、軍事方面的設置。同時,為了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駐鎮云南,朱元璋也煞費苦心。洪武十六年(公元1383年),明軍業已平定云南,朱元璋令傅友德、藍玉兩將軍班師回京,但仍令沐英以西平侯兼云南總兵官之職鎮守云南。如前所言,在元末明初,云南在西南之域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一旦作為西南重鎮的鎮守者產生不虞之心,明朝的后果將不堪設想。所以,朱元璋必須選擇一個值得他信賴的臣子充任云南鎮守這一重要職守。對于生性多疑的明太祖朱元璋來說,在征討云南一役中擔任右副將軍的沐英,無疑是最好的人選。沐英在入滇之前就參與了明王朝的東征西討,屢立戰功,在征滇之前就被“封西平侯,進號開國輔推誠宣力武臣勛柱國,食祿二千五百石,賜鐵券”[17]卷82《東歐黔寧東平二王世系》,且沐英與朱元璋有父子之情,被賜朱姓,“視上及孝慈皇后為父母”,且“恩深逾骨肉”[17],除了朱元璋之外,馬皇后也對沐英這一義子贊賞有加:“后初未有子,撫育上兄子文正,姊子李文忠及沐英等數人,愛如己出。后太子諸王生,恩無替焉”[13]卷147,洪武十五年八月丙戍。她還經常對太祖說:“此兒,吾子孫屏翰也”[17]。不僅如此,作為朱元璋的養子,沐英和懿文太子朱標之間也有相當深厚的感情,當“懿文太子薨,英故嘗侍東宮,有恩誼。聞之哭,嘔血一日。方坐堂理事,忽中風卒”,“史稱沐英病死由哭懿文太子也”[18]卷5《沿革志》。而沐英作為總兵官鎮守云南期間,享有調集云南全省各衛所土漢兵馬的權利,同時,還享有干預布政使司等的行政特權,必要時還有“得調四川、建昌、貴州三都司軍馬,以備緩急之援”之權。洪武二十一年(公元1388年),太祖又敕諭普定侯陳桓及靖寧侯葉升等:“若有警急即遣人馳報云南西平侯沐英”[19],即鎮守總兵官沐英在云南一隅擁有絕對的權利。
沐英和明朝皇室之間的親密聯系,使沐英得到了朱元璋的充分信任。而這種親密的關系,也可以隨著世系的延續而向下傳遞。明朝皇帝任命沐英鎮云南,就有把云南當作拱衛中央的藩屏之意,在太祖追封沐英為黔寧昭靖王的詔書中,就有“冀聯之后及爾子孫共享富貴,以保全始終相遇之恩”[13]卷222.洪武二十五年冬十月乙丑之語。從之后沐氏家族鎮滇的歷史來看,也確實達到了朱元璋的愿望。所以,辛法春在《明沐氏與中國云南之開發》中才言:“明西平侯沐英留鎮云南,是明太祖云南政策之一。因為明太祖需要有才干的人代他鎮守西南邊徼,招安蠻夷,開發建設,沐英既在云南建功拓土,雄武有才,恭謹謙順;又是太祖的養子,孝慈馬皇后自幼撫之,數稱其才,太祖器重之,引為心腹,故而益加任之專,信之篤。”
綜上可知,正是鑒于元末明初云南特殊的地緣政治、民族構成及麓川勢力不斷侵擾云南邊境,致使西南邊疆危機日益加深,加之明朝在與北元對峙中為了爭奪兵家必爭之地的“藏彝走廊”,必須有效控制云南,方能防止蒙古勢力南北夾擊,使明朝失其鹿。這些原因,促使朱元璋更加關注對國家統一具有極其重要戰略地位的云南,進而采取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治、經濟、軍事措施,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派其義子沐英鎮滇,以此加強對云南的控制,由此形成有明一代沐氏世鎮云南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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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冬梅]
On the Important Strategical Position of Yunnan during the End of Yuan Dynasty and the Early Ming Dynasty
FU Chun
(Yunnan Administration College,Kunming,Yunnan,650111)
In view of the special geopolitics of Yunnan at the end of Yuan dynasty,the ethnic composition of Yunnan,Luchuan forces keeping invading Yunnan boarder,and the strategical position"Tibet-Yi Corridor"with military importance,Yunnan should be governed properly,so as to defend the attack by Mongolia from south and north.Taking these factors into consideration,Zhu Yuanzhang,the first emperor in Ming dynasty,paid great attention to Yunnan and took a series of effectiv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measures,of which the most important is to send Mu Ying to guard Yunnan in order to consolidate the governance of Yunnan.
The End of Yuan Dynasty and Early Ming Dynasty;Yunnan;National Unity;Strategical Position
K248
:A
:1674-7798(2016)10-0001-05
2016-09-01
付 春(1978-),男,云南江川人,歷史學博士,云南行政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明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