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建筑遺產構成與價值評析

奚江琳

提要：軍隊管理著數量眾多、類型豐富、遍及全境的建筑遺產。建國后一直沒有對軍隊建筑遺產進行整體的普查與登錄，保護與研究工作處于自發和零散的狀態，對其展開研究是對我國當前建筑遺產研究工作的必要補充。軍隊建筑遺產有著自己的分布特點和價值構成，不僅要重視單體建筑遺產的保護，更要從以往孤立靜態的觀念走向群體動態的觀念，關注群體價值的存在和維護，進而促進對軍營內外相互聯系的軍事建筑遺產的整體保護。

關鍵詞：軍隊建筑遺產；屬權與屬性；類型；價值構成；群體價值

引言：軍隊建筑遺產由來及軍隊保護遺產的傳統

由于歷史等原因，我國軍隊營區往往地處當年接管區或占領區經濟發展較好地段，文化遺產數量較多類型較為豐富，特別是某些類型的建筑遺產較地方更為密集。如南京軍區地域的清末民國建筑，沈陽軍區地域的俄占偽滿時期建筑，山東半島地域德占時期建筑，北戴河、廬山、雞公山等別墅療養建筑和大量邊防、海防設施舊址等近現代重要史跡及代表性建筑多集中分布在軍隊營區。這些建筑遺產中公共建筑居多，代表了當時的社會、文化與技術水平，承載的歷史信息價值集中，是中國近代史研究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具有重要的歷史、藝術和科學價值。

我軍素有尊重歷史文化、保護歷史文物的優良傳統。無論是在革命戰爭時期還是經濟建設時期，在我軍的發展過程中，都有大量保護文化遺產的生動事跡。平津戰役前夕，毛澤東主席專門親自下令保護古都北平的文化古跡和學校。中央軍委派專員邀請清華大學梁思成先生等主編《全國重要文物建筑簡目》，下發至即將南下的解放軍指戰員手中，供部隊在南下作戰及接管時保護文物之用。建國以來，特別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和快速“城市化”對建筑遺產保護的沖擊中，由于軍隊營區封閉管理的特點，受外界擾動較小，使營區文物古跡免遭毀壞。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期間，全軍對所屬建筑遺產進行了登錄和評估，本課題研究作為全國第三次文物普查的分項內容旨在全面掌握軍隊營區不可移動文物的數量、分布、特征、保存現狀、環境狀況等基本情況并對其進行科學評估，以便為下一步制定政策法規、進行技術研究提供前提和依據。

1.屬權與屬性的概念界定

本文所指軍隊建筑遺產作為一個特定概念，從空間維度上予以界定是指我國現行軍事管理區內（軍事管理區是指根據軍事需要，按照國家法律規定劃定的由軍隊主持控制或負責的范圍、區域）的建筑遺產。

軍隊建筑遺產首先是個屬權概念（上文歸為屬地，鑒于其管理方式的同一性可以認為涵義相同），不是屬性概念（例如軍事遺產），但是某些情況下屬權和屬性又存在密不可分的關系。以外軍相應的概念來看，在命名上各國有所差異。作為美國聯邦第三大土地擁有者，美國國防部管理的軍事轄區內擁有豐富的歷史文化資源，美軍將這些人文資源統稱之為文化資源（CulturalResources）；澳大利亞軍隊將傳統的軍隊儀式等非物質的遺產和建筑遺產歸為一處研究保護，包括數量眾多的標志性建筑、構筑物等，籠統地稱之為國防遺產（Defence Heritage）；英軍稱之為軍隊建筑遺產（Military Building）。英軍和澳軍所擁有的遺產在概念上并沒有嚴格區分屬權與屬性，但是美軍的Culture Resource給予了文化屬性，這大約一方面因其歷史較短，另一方面也為了和美軍管理的NatureResource相聯系。

由于對于一個屬權概念進行研究的不確定性以及軍隊建筑遺產的特殊性，本文最終將其擴展到對屬性概念的研究。

2.軍隊建筑遺產分類

2.1 以歷史年代區分

軍隊建筑遺產按歷史年代可以分為兩大類，即古代建筑遺產和近現代建筑遺產。普查結果表明，軍隊古代建筑遺產表現在歷史軸上比較全面，具有從先秦至晚清的代表性遺產；而近現代建筑遺產則極為豐富，占全部遺產的76%。近現代建筑遺產時間界定自1840年到當代，其中一類是清末及民國建筑，現存多為我軍在解放初期接管的建筑遺產；另一類是1949年以后的現代與當代建筑遺產。在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中，國家著重加強了對近現代優秀建筑、當代遺產、工業遺產、鄉土建筑等以往工作基礎薄弱的文化遺產類別的普查工作。對應軍隊營區，值得關注的是建國初期到上世紀60年代社會主義建設初期以及前蘇聯援建的建筑遺產，那一段“激情燃燒歲月”帶來的建筑具有特殊的歷史價值和科學藝術價值，并且是相對被忽視的遺產群體。

2.2 三個歷史維度

我們還可以從以下三個歷史維度對軍隊建筑遺產進行分類：即放在中國歷史、軍事史和人民軍隊發展史三個維度進行界定。

1）中國歷史進程中的建筑遺產

在中國歷史進程中，與中國傳統文化、外來文化、重要機構、歷史人物、重大歷史事件發生地和紀念地有關的建筑物、構筑物。比如，北京軍區某部龍王圣母廟，廣州軍區某部美國教會區舊址，海軍的王安石故居，福建省軍區的林則徐墓，海軍旅順的鴻臚井遺址等。

2）軍事史相關的建筑遺產

軍事史相關的建筑遺產主要包括與重大軍事活動、重要機構、重要歷史人物及事件發生地和紀念地有關的建筑物、構筑物。比如，北京軍區某基地成吉思汗邊墻，蘭州軍區某部滿城遺址，海軍某基地虎門炮臺舊址、旅順大塢等，還有近代外軍侵略留下的諸多營盤。

3）人民軍隊發展史相關的建筑遺產

在人民軍隊發展史中，與中國人民解放軍發展相關的重要機構、歷史人物、重大事件發生地和紀念地有關的建筑物、構筑物，是一個完整的線鏈。比如，葉挺24師指揮部舊址（八一南昌起義策源地）、工農紅軍第一臺電臺舊址、志愿軍司令部舊址、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對越自衛反擊戰戰場舊址、衛星發射場、建國60周年閱兵村等。

值得關注的是1949年后到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軍隊建筑遺產中存在多類特殊文化附屬價值的建筑遺產，例如五六十年代的辦公樓、禮堂等（包括前蘇聯援建建筑）。它們或是蘇式建筑，或是中國傳統形式，或是具有象征意識形態的建筑符號，凝聚著社會主義建設初期的熱情，在中國現代建筑史上具有一定地位。軍隊建筑遺產多姿多彩，其類型及其內涵研究是基礎研究工作中非常重要的內容。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