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意識形態視閾里的“四個全面”

韓　鍇

科學意識形態視閾里的“四個全面”

韓鍇

提要：人總是既生活在當下也憧憬著未來，所以人類生活離不開意識形態的導引。但凡意識形態都有批判和辯護二大功能，或是評判當下，或是向往未來，且往往藉評判當下之優劣以導引未來。應該講意識形態在任何和平建設年代其辯護功能都應貴于批判功能。而共產黨在執政時期的意識形態更應偏重于維護和治理，以更好地服務自己的宗旨。作者從“治理視野考量的意識形態、科學意識形態的內在要件、切合內在要求的‘四個全面’及‘四個全面’理論的價值意蘊”四個層次，層層深入地論述了“四個全面”的科學性和合理性。

意識形態四個全面社會治理科學合理

作者韓鍇，男，浙江省社會科學院、浙江省馬克思主義執政黨建設研究中心研究員（杭州310007）。

“天下不可一日無政教”，現代國家更不可一日無意識形態。不過，任何統治集團在奪取政權前往往側重于現實批判，在奪取政權后又往往在說明當下的前提下偏重引領人民向往“有牛奶、有面包”的未來。在奪取政權之后的建設時期，意識形態追求和諧、治理社會，凝聚人心、消除分歧的作用會更顯重要。因為一個社會總不應該永遠地處于奪權的動亂之中。平心靜氣地講，社會的多數時光應該在建設中行進。從治理社會、建立秩序、凝聚人心、求取公約的角度講，“四個全面”是科學合理的意識形態。我們知道，意識形態常常與政治信仰糾纏在一起，所以自18世紀末19世紀初現代意識形態形成以來，它便成為一個爭論性的概念。甚至如英國政治學者所稱的屬于“本質上有爭議的概念”①［英］安德魯·海伍德：《政治學核心概念》，吳勇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4頁。，但發展著的人類社會實踐反復證明，人類不能沒有科學的意識形態作規范和指導。人們可以在爭論的眾多含義中抽取科學合理的“社會治理”這一公約數用以總結社會經驗和指導社會實踐，消弭社會問題，引導社會朝著理想的目標前進。正是從這一角度講，習近平同志提出的“四個全面”可以作為治理視閾里的意識形態，它可以規范和導引中國這艘馳往復興彼岸的航船盡量平穩便捷地達于目標。

一、治理視野考量的意識形態

意識形態作為在一定的經濟基礎上形成的“觀念科學”，對于人們認識世界有一定的指導作用。人對于世界和社會的有系統的看法和見解極其復雜。其復雜性表現為由于世界與社會均可依據不同的視野加以觀照，并形成或言之成理或屬于偏見的結論。但就以人民的利益為利益的共產黨而言，從社會治理的角度進行意識形態功能和意義的考量無疑是名實相符，切合本質，名正言順，意義積極的。

一般認為意識形態是1754-1836年在世的法國學者德斯蒂·德特拉西首先創建的。其創建該詞時，描述的是一種新的“觀念科學”，依其本義就是一門觀念學。講的是一種觀念產生的客觀社會基礎和主觀思想前提及這種觀念在多大程度上切合了當時的社會實際，指導的社會實踐在多大意義上推進了社會的進步等。為此，在20世紀30年代，卡爾·曼海姆順著這一思路，發展了一套雄心勃勃的“知識社會學”①［英］蘇珊·馬克斯：《憲政之謎——國際法、民主和意識形態批判》，方志燕譯，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5年版，第3頁。。即將意識形態視為人類的一種知識，并將作為知識的意識形態放在社會學研究的位置進行一番考量，研究其反映社會現實的真實性、價值性，并進而考量它的影響社會的正負能量、以及該種能量的功能大小。

處于十九世紀的馬克思由于其所處時代的特點，因而他的主要任務是批判舊世界，反思舊世界，所以他的意識形態概念主要在以下四層含義上運用之：一是認識論上關于名實關系的顛倒論。初時，馬克思將意識形態與青年黑格派的“唯心主義”哲學聯系在一起，視意識形態為一種“觀念決定社會現實”的空想。這種顛倒認識與實踐關系的空想偏片地夸大了觀念的作用，認為人們只要重新思考社會即能達到改造社會現實的目的。二是政治理論上關于統治階級思想占主導的主導論。即“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這就是說，一個階級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同時也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占統治地位的思想不過是占統治地位的物質關系在觀念上的表現，不過是以思想的形式表現出來的占統治地位的物質關系”②《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78頁 。。三是統治理論上以神秘化方式掩蓋統治階級利益的欺騙論。為了維護階級統治，意識形態總在掩蓋經濟基礎的真實面目中發揮作用。在這方面馬克思最為人稱道的闡述是關于勞動力市場用平等來掩蓋剝削和不平等的神秘化。他說，天賦人權的真正樂園里，作為自由的貨幣持有者和自由勞動力用等價方式交換等價物而締結契約，以至各方都自由地支配自己擁有的東西，都只顧自己。這就是意識形態以各方自由的名義來掩蓋各方不自由的現實的欺騙性所在。四是思想觀念在階級統治過程中不知不覺地發揮維護功能的作用論。即意識形態即使不通過掩蓋經濟基礎，只需引導社會生活走向保守而非變革，也能幫助建立并維護階級統治。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一文中說：“一切已死的先輩們的傳統，像夢魔一樣糾纏著活人的頭腦。當人們好像剛好在忙于改造自己和周圍的事物并創造前所未聞的事物時，……他們戰戰兢兢地請出亡靈來為他們效勞。”③《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32頁 。可見馬克思的以上對意識形態的四種含義的闡述都是處于并面對他那個時代的現實而只能通過揭露反動統治階級的思想實質以推進社會進步。當然馬克思也在中性的意義上表述意識形態，如意識形態是包括許多具體意識形式的總體性概念；意識形態是生活過程在人腦中的反映；意識形態的載體是語言；意識形態是社會的產物等。④參見俞吾金：《意識形態論》，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43頁。

意識形態除了以上顛倒不真的思想、統治階級的思想、掩蓋實質的思想、影響創新的思想之外，在現行和曾經的日常或學術環境中廣泛流傳的用法還有以下四種比較中性，改造之后適合于我們當前加強意識形態建設的四種含義。一是把意識形態的含義與世界觀相聯系。世界觀是人們對包括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一切事物的總和的世界的總的根本的看法。由于人們的社會地位不同，觀察問題的范式不同，容易形成不同的世界觀。因此，世界觀通常與有關生命核心問題的信仰、價值和觀念體系相關聯，且這些核心問題決定了某一歷史時期中某一社會團體的期望。人們如欲真正理解意識形態，必須超越個人虛假意識的層面對其進行反思。二是將意識形態等同于一種政治傳統觀念。其研究的重點是政治綱要的動員力及其所反映的特定政治運動中的信仰、價值和觀念體系。這種研究趨向于從“主義”的角度來考量意識形態，研究意識形態的基本政治傾向。三是把意識形態視為一種“社會粘合劑”。社會如果沒有意識形態的凝聚會成為一盤散沙，陷入混亂。無論是占統治地位的階級，抑或是處于革命階段的階級都必須借助于意識形態，將作為社會活動主體的個人聯合在一起，并維持著一定的社會結構。也就是通過行為方式的引導和社會制度的規范，讓每個個體知道自己如何在生存環境中生存。四是將意識形態與文化聯系起來。這里講的文化意謂一種闡釋活動，涉及對社會事物的意義分析。從這個意義上講意識形態在失去了傳統社會的確定性后，讓人們使用符號形式得以了解現代世界的現狀與走勢，從而決定自己的行為方式。

在以上四種意義上使用意識形態，那么它追逐權力或強化壓迫的色彩就有所削弱，而更多地體現為一種應對社會治理、加強心理調適和增強文化張力的方式。它似乎更像是社會治理的一種必要手段。任何政治力量在奪取政權以前，其“意識形態”必然以批判與攻擊敵對力量的意識形態為主，正因為此，我們應該理解馬克思的意識形態理論以批判鋒芒見長的特色。但一旦取得政權成為統治階級則必然在消除舊意識形態之后積極地構建自己的意識形態，且這種意識形態必須具有建構性，轉向治理社會和凝聚人心的作用上來。所以本文認為習近平總書記的“四個全面”理論正是前續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的基礎上面對社會現實，力求解決問題，從而進一步凝聚人心的治理國家的科學意義上的意識形態。

二、科學意識形態的內在要件

安德魯·海伍德說：“意識形態是最具爭議的政治學概念之一。目前，這一概念在社會科學的意義上被廣泛地用來表示旨在為某種有組織的政治行為提供依據的一套或多或少具有連貫性的觀念。因此，在這種意義上，所有意識形態首先都以‘世界觀’的形式為人們提供對現存秩序的說明和批評；其次，它提供一個令人期待的未來模型，即‘美好社會’的景象；最后，它提供政治變革能夠和應當如何發生的基本輪廓。這樣，意識形態就橫跨了規范性與描述性思想以及理論與實踐的通常界限。”①［英］安德魯·海伍德：《政治學核心概念》，吳勇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12頁。以編寫政治學教材名世的海伍德在這里概括了以往及當前研究意識形態的種種成果，凝聚了古今中外形形色色的意識形態之特征。它是相對科學的概念表達。這一概念表達，置解讀重心于社會治理職能方面。從這一概念中我們可以分析出作為科學的社會治理手段的意識形態應具有四大要件：即目標要件及社會合理之標準要件及依此對當前社會利弊的分析及判定要件和達于社會理想目標的政策策略，戰略部署要件。

一是就目標要件言，科學意識形態重在必須描述令人期望的美好社會的目標愿景。馬克思有一句名言：“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①《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40頁。這說明，現存的社會世界并不能完全地滿足于人，為此，人決心超越現實，希冀建造一個更適合于自己本性需要的理想世界。理論上講，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是動物主要的是通過適應世界以生存，而人則能通過改造世界以求得更好地生存。且人對理想世界的實際創造之前，首先必須在頭腦中完成對理想世界的觀念創造。這個觀念創造的內容就是令人向往的未來美好社會的模型。而且這個模型是值得人們為之追求乃至奮斗的。因為它具有進一步更好地滿足人的需要的超前性。所謂超前，即意識形態對社會現實的反映，超越了當下社會現實的實際發展。其中它所描繪的，不是當下現存已有的實際存在的“實然”，而是尚未發生的人們孜孜追求的未來社會的“應然”。應然從認識論的角度看就是指一定歷史時期和社會發展階段上的人們，基于自身發展的需要，結合社會環境條件和人類自身能力之可能而形成的關于未來社會圖景和實現途徑的前瞻性認識。如“四個全面”中的小康社會的總目標和民族復興的中國夢及其細化的改革目標、法治目標和黨建目標，就是以社會現實為基礎，以自身發展需要為尺度，以當下人類自身能力為前提的前瞻性目標。

二是就社會標準要件言，科學意識形態重在構建評判社會的切實可行的標準。這一點是安德魯·海伍德意識形態概念所說的第一個要點中隱含的要件。意識形態要以“世界觀”的形式為人們提供對現存秩序的說明和批評，自然在說明和批評之前必須首先要為人們提供說明和批評的既有事實根據，又有價值追求的切實可行的標準。如經濟既增長有勁而又切實有效、政治既清明廉潔而又積極有為、社會既充滿活力而又存在有序、文化既活躍繁榮而又文明向善，自然既能夠滿足人的需要而又不日趨惡化。在更高的層次上其標準還要考量人們征服改造自然的能力逐步增強而又能與自然和諧共處；人的主觀能動性得以充分發揮，但仍然能妥善處理天人之際，切實遵循客觀規律；人的物質需要得以滿足，但又不失精神需要同時得以慰藉等方面的因素。

三是就批評和說明要件言，科學意識形態重在對現存秩序作出中肯的說明和批評。作為一種意識形態一定要依據目標和標準對現存秩序進行正面的說明或負面的批評。作為意識形態固然需要對現存秩序進行合理性的說明，起碼也要說清楚許多問題存在在當前的主客觀條件下只能如此的理由。這也許就是哲學研究中常說的“可能的生活”。但作為意識形態在構建未來社會過程中也不能只滿足或停滯于對現實社會的了解和理解，還需要對社會現實不盡如人意的地方進行科學而合理的批判性分析。因為既有的社會現實絕不可能一勞永逸地滿足人類自身發展著的需要。人的需要不斷發展的永恒性和逐步增長的無限性與社會現實相對而言表現出的滯后性，決定著人永遠不能也不會安于現狀，而定會抱著一種對社會現實的不斷批判和舍棄的態度，并以未來模型的形式作為重要驅動力去激勵人們超越現實，把思想和行動的觸角指向他所熱切期盼的未來。這也是人的理性思維始終保持批判性的終極理由所在，進而也是人類社會的歷史不斷向前的根本原因所在。

四是就達于目標的政策策略之手段言，科學意識形態重在提供社會變革的基本輪廓。一種科學合理的意識形態不僅要豎起令人期望的美好社會的愿景，以激勵人們向往更加美好生活的斗志，也要樹立評判社會的切實可行的標準，以便讓評判當下現實和批評現實缺陷而擁有衡量的準的，還要對現存秩序有一個準確的說明或中肯的批評，以指明未來人們行為的努力方向，而且要有關于政治社會變革的基本輪廓的描繪，以提振人們的信心，確定對幸福生活追求大致步驟。這種描述實際上是規劃未來，制定戰略，作出部署的問題。因為，從理論上講意識形態并不能直接地影響社會實踐，它必須通過依意識形態而設計的政策和策略去為人們規劃出實現目標的輪廓才能影響社會實踐。我們知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美好的理想沒有戰略和規劃是無從實現的。過河需要船和橋。理想引導實踐必須經由方略與政策這一中介才能實現。達于目的需要為此目的而制定的方略和政策。唯其如此，才能讓人覺得目標實現的可能，激發出人們為目標而努力的熱情。當然，這一未來策略的描述只能是輪廓性的，而不能太過具體。因為人們改造現實的活動是極其復雜的，在這個過程中會遇到種種意想不到的困難，所以人們改造現實的策略和政策也會隨實踐的前進而靈活應對。

可以說，以上四個意識形態要件的論述使我們的分析從第一部分的具體的、特定的意識形態分析進入到總體性的、一般意義的意識形態特征的分析階段。①參見［德］卡爾·曼海姆：《意識形態與烏托邦》，姚仁權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52-53頁。從和平建設年代任何執政黨主觀上都想把社會治理得更加公平而有效的角度看，這一意識形態構成的四大要件分析無疑具有相當的洞見性。

三、切合內在要求的“四個全面”

研讀“四個全面”的論述，我們就會明顯地感悟到習近平總書記是一位處于時代前列、具有相當睿智的共產黨領導人。他提出的“四個全面”確實具備了科學合理意識形態之方方面面的科學性和合理性之建構要件。“四個全面”的理論體系應該說既是切實可行的目標，又是當今社會應該如何發展的標準，還是對當下社會發展不全面的正確判定和中肯批評，更是中華民族走向復興之未來的戰略布局和輪廓構想。實際上目標、標準、說明和批判及政治變革能夠和應當如何發生的基本輪廓描述是一個相互聯系的整體，都是為社會的發展和人們的前行指明遠方的戰略目標和近期的策略措施，以及達于理想目標的行為標準和參考系統。總之，“四個全面”是我們黨當前和今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必須切實遵循的既科學又合理的意識形態。

就提供令人期望的美好社會的未來模型來說，“四個全面”是以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總目標統領的目標群。建成小康社會是總目標，改革是動力型目標，法治是穩壓器性質的制衡目標，全面從嚴治黨是火車頭性質的功能目標。一個社會要以穩健的步伐走向美好未來，這正如設計火箭一樣，不能沒有總目標，也不能沒有動力推進的目標，還不能沒有可以制衡的控制性目標，更不能沒有火車頭性質的領跑目標。②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40、40、31頁。同時“四個全面”中每一個全面都有自己的目標。如小康社會中的“雖不富裕，但日子好過”③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40、40、31頁。。并對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五大建設規定了詳細的分目標。具體地說如小康社會目標就有“更好的教育、更穩定的工作、更滿意的收入、更可靠的社會保障、更高水平的醫療衛生服務、更舒適的居住條件、更優美的環境”，“孩子們能成長得更好、工作得更好、生活得更好”。④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40、40、31頁。如全面深化改革的目標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如全面依法治國目標是建成法律規范體系、實施體系、監督體系、保障體系和黨內法規體系。①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 2015年版，第187、234、224、128、181頁。如全面從嚴治黨的目標是“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能力，確保黨始終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堅強領導核心”②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 2015年版，第187、234、224、128、181頁。。一言以蔽之，我們可以視“四個全面”為中國社會走向未來之系統而有機的目標群。從這一目標群的適中可及、科學合理的角度看，“四個全面”作為側重于社會治理的科學的意識形態是當之無愧的。

就為人們提供對現存秩序的說明和批評言，如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提出“覆蓋人群全、涉及領域全”的全面要求，強調“一個民族都不能少”，“不能丟了農村這一頭”，“決不能讓一個蘇區、老區掉隊”等，這些要求影顯了切合共產黨本質要求的不分地域、不分群體、不分層級、不分民族，全面實現小康，不使一地一人掉隊的執政傳統和施政理念。同時“四個全面”理論還對人群的不全面和領域的不全面作出說明和批評。如全面深化改革，全面就是要統籌推進各領域的改革，而且要求改革不斷深化，在經濟、社會、文化各方面的改革中既重視市場作用，也發揮政府作用。同時對改革不全面、不深入，甚至形改而神不改，空改而實不改的現象進行了嚴厲的譴責。如全面依法治國中的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就是法治建設的高標準要求，并對立法不科學、執法不嚴格、司法不公正和守法有例外進行了批評。如全面從嚴治黨，對嚴的要求是教育要嚴、標準要嚴、執法要嚴、懲治要嚴、制度要嚴，且對治黨不嚴以至誤黨誤國誤民的現象進行了批評。③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 2015年版，第187、234、224、128、181頁。可見，從為社會提供切實可行的評判標準并依之對社會不合理現象進行嚴肅認真的批評的角度看，“四個全面”確實可以成為名實相符的科學意識形態。

就提供政治社會變革能夠和應當如何發生的基本輪廓而言，我們黨的小康目標經歷了從“總體小康”到“全面小康”，從“全面建設”到“全面建成”的過程，這就是中國社會奔向全面建成小康大道上社會變遷的輪廓描繪。同時我黨還把“全面建成小康”作為實現中華民族復興夢的一個階梯來看待，說明我們黨不斷地依據世情、國情、民情描繪社會前進的切實可行、可望可及的變遷步驟和進步輪廓。至于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這三項圍繞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總目標的全面，習近平總書記對之也進行了進行的輪廓描述。如全面深化改革，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在總體方法上注重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在思想方法上重視處理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整體推進和重點突破，頂層設計和摸石過河、膽子要大和步小要穩及改革發展穩定的五大關系正確處理的原則要求，在推進策略上要求把握政策的整體與局部、鏈條和環節、頂層與層級、統一與差異、長期與階段的關系。④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 2015年版，第187、234、224、128、181頁。又如全面依法治國，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依法治國、依法執政、依法行政共同推進，堅持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一體建設。⑤參見人民日報社評論部編：《“四個全面”學習讀本》，北京：人民出版社， 2015年版，第187、234、224、128、181頁。這些都是達于依法治國目標的原則和策略的規定。如全面從嚴治黨，我們黨自十八大以來、從八項規定到群眾路線教育，再到“老虎”、“蒼蠅”一起打，提出教育制度，一柔一剛，同向發力，建章立制，執行落實，有機統一，協力推進，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相互傳導，共同參與。以上都是為達于全面從嚴治黨目標的大政方策、戰略策略的輪廓描述。

總之，作為科學的偏重于建設一個新世界的意識形態，不僅要有宏偉愿景的規劃，而且還要有實現這一宏偉目標的方針政策、戰略策略的描繪。習近平總書記“四個全面”就是這樣一種既有宏偉藍圖，又有具體戰略策略的科學意識形態。他不僅為中國社會繪制了宏偉愿景，而且為實現這一愿景的戰略策略進行了大致的輪廓描繪。唯其如此一步一步“抓鐵有痕、踏石留印”的步驟才能讓中國社會朝向美好未來切實前行。

四、“四個全面”理論的價值意蘊

作為科學意識形態的“四個全面”，其理論本身極其自洽，且其理論價值也極其豐富。列寧曾對科學意識形態的標準作過總結：切合社會現實，揭示發展規律，代表客觀需要，能夠指導實踐，基于科學知識。①參見李明：《后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46-47頁。如果凝煉地概括之，筆者認為“四個全面”之理論價值具有以下三個特征：

一是從理論自身考量，具有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的統一性。評判直至判明一種意識形態的科學與合理，首先要看它是否體現和反映社會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即合規律性，因為人們無法另起爐灶創造歷史，只能順應客觀大勢之所趨。客觀歷史總是朝著物質豐富，精神充沛的方向前進。社會發展也總是朝著制度越來文明的方向演進。“四個全面”的小康建成目標、深化改革目標、依法治國目標、從嚴治黨目標都是合乎客觀趨勢和規律的。不合乎規律的意識形態只能是鏡中花，空中樓。可以說30多年的改革開放，我們的經濟發展已經形成一種趨勢，這種趨勢是現有的各生產要素發展結果的必然朝向。人們再也無法回到物質匱乏的從前，社會形成的生產能力也不會退回到原點。但科學合理的意識形態除了要看合乎規律之外，還要看他是否合乎目的，即主體人心之所向。人們之所以要向往未來，批評現實，超越現實，就在于現實相對于人的需要來說，總是難以百分之百地滿足人的自我實現、自我發展的要求。現實不能合乎自己的目的，因而就要通過改變現實，建構未來，以滿足自己的需要。“四個全面”正合乎人們的這種超越現實，憧憬未來的目標。總體小康由于不盡如人意，于是要全面建設小康，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體制機制不盡如人意，于是要全面深化改革，法治建設不盡如人意，于是要全面依法治國，讓人時時處處感到公平公正。黨的建設不盡如人意所以要全面從嚴治黨，從而使黨更偉大，更正確，并能更好地帶領中國人民實現民族復興的中國夢。“四個全面”的論述可以說既合乎規律性，它不盲目，不幻想，而是依規律大勢而行。“四個全面”的理論在合乎規律性的同時，又順應了民心向好的愿望，對現實指出了不合乎目的性的盲點，提出了切合目的性的目標，標準和對策措施。

二是從理論標準考察，具有超前思維與現實可行的統一性。意識形態必須有超前思維，否則就不能達到激勵人前行的目的。因為超前思維是人的實踐活動不可或缺的內在要素。人的實踐活動總是在一定的意識支配下進行的，而人的意識的目的性和計劃性就是超前思維的突出表現。馬克思講：“勞動過程結束時得到的結果，在這個過程開始時就已經在勞動者的表象中存在著，即已經觀念地存在著。”②《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208頁。就“四個全面”而言，若干年后，當“四個全面”的實踐結果呈現在我們面前時，正是當前大致上呈現在我們面前的觀念所建構的“全面性”。但超前思維也應該是有講究的，一種意識形態要超前，但又不能過于超前，超前意識太過必然陷入空想，超前思維要與現實可行的可操作性結合起來，統一起來。一般地講意識形態的可操作性必須考慮兩點，一是目標、標準、部署的明晰性、系統性。二是適度性努力的可及性。“四個全面”的論述正是符合這兩個特征的科學意識形態。就清晰性系統性而言，“四個全面”為我們描繪小康、改革、法治和黨建清晰而有機的系統性藍圖，而且許多內容都有“總分結合，遠近協調”的進程表。就適度性、可及性而言，“四個全面”具備了經過努力而可及的酌量適度性，且從這一二年的實踐看，最早描繪的圖景正逐步地由思想建構轉化為實踐建構，成為人們生活于其中的現實。如小康社會的脫貧攻堅，深化改革的權力下放，法治建設的公平正義，黨的建設的政風清明等目標都以逐步實現的形式呈現在我們面前。所以“四個全面”從理論標準的角度看，是超前與可行的相對完善的結合。

三是從理論方法分析，具有面向現實與主觀能動的統一性。任何科學的意識形態都不能天馬行空地任意遐想，而要以客觀存在的社會現實為依據。人們對意識形態的建構必須以現實為出發點。馬克思說，雖然人們是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人們是在既定的社會條件和歷史規律制約的前提下創造自己的歷史。“四個全面”作為科學的意識形態在它的構建過程中是以改革開放30多年后的中國實際作為思想基點的。它是對當下現實進行研判和深思的基礎上提出來的。所以它的目標是努力可及的，它的標準是科學合理的，它的對現狀的評判是平心靜氣，客觀公正的，它的策略構想是切實可行的。但任何意識形態的構建又不能單純地只講客觀，意識形態的構建必須基于現實又超越現實，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指明未來社會經過人的主觀努力可以達到的愿景。不從現實出發的意識形態必然具有掩蓋性和欺騙性，但只從現實出發，不考慮人的主觀能動性的意識形態則會成為粉飾現存狀況的或落后或保守的意識形態。“四個全面”在構建方法上做到了既面對客觀，尊重現實，又考慮主觀能動性，讓人為努力去克服當下社會的弊端，進而讓社會朝著更加有利于人的方向前行。

總之，從科學意識形態在治理國家過程中的積極作用的角度看，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提出的“四個全面”是極其科學極為合理，能夠科學指導并有效推進中華民族復興夢得以如愿的意識形態。這一意識形態橫跨了規范性和描述性的界限，既認清了當下社會的現實，也規范著中國施政實踐的未來。作為科學意識形態的“四個全面”還突破了理論與實踐的鴻溝，既是分析、概括當下實踐基礎上的科學理論，又是對社會實踐可以正確加以指導的前瞻性理論，是以實踐為基礎的理論，也是可以為實踐所證實的理論，是理論和實踐相互作用下的科學認識。

責任編輯：呂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