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語音實踐中漢語鼻韻尾負遷移現象的分析

阮倩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國際警務執法學院，北京100038）

英語語音實踐中漢語鼻韻尾負遷移現象的分析

阮倩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國際警務執法學院，北京100038）

在英語語音實踐中，漢語鼻韻尾的遷移對英語連讀造成消極的影響，這就是母語負遷移現象。分析這種負遷移現象，揭示英漢兩種語言鼻韻尾音系規則上的差異，旨在倡導英語教師采用英漢對比的教學方法，使學生認識到英漢語在發音上的差異性與相似性，促使其在說英語時有意識自我糾音，最大限度降低母語負遷移的消極影響，說出流利的英語。

英語語音；漢語鼻韻尾；語言遷移；負遷移

英漢兩種語言分屬不同語系，二者在語音的構成與發音規則上差異多于相似。然而，在實際的英語語音實踐中，微少的相似也會對中國學生的英語發音造成干擾；他/她們將英漢語的某些音系規則混為一談，用漢語的發音習慣來拼讀英語詞匯，這就是二語習得中的“母語負遷移”現象。在語音教學實踐中，筆者發現，這種“負遷移”在中國學生拼讀以“/m//n//η/”三個鼻音結尾的英語詞匯中尤為明顯。鑒于此，本文立足于英漢鼻韻尾的對比分析，在肯定相似性的基礎上著力探討二者在發音規則與發音習慣上的差異。比較是學習和研究語言的有效途徑；本文對英漢鼻韻尾異同點的揭示有助于啟發中國學生根據對英漢語音差異性的認知來自發地糾正錯誤的讀音，以期最大程度地降低漢語發音習慣對英語習得的負遷移作用。

一、英漢鼻韻尾及其差異

鼻韻尾(nasal coda)指的是出現在音節尾的鼻音(nasal)，英語中有三個可以出現在音節尾部的鼻音：/ m//n//η/。相對地，可以出現在漢語音節尾部的鼻音只有兩個：[n]和[η]。[1]雖然英漢語言中都有相似的鼻韻尾，但它們在發音上還是有差別的。然而，在英語語音學習中，中國學生往往將漢語鼻韻尾的發音習慣直接用于英語音節尾/n/和/?/的發音上，從而阻礙了他/她們習得地道的英語發音。這種將母語知識帶入第二語言學習中的現象稱為母語語言遷移。原有語言知識對新語言知識產生影響的現象就是語言遷移(language transfer)；促進新知識學習的遷移稱為“正遷移(positive transfer)”，阻礙新知識學習的遷移稱為“負遷移(negative transfer)”。[2]

在發音語音學里，英語三個音節尾“/m//n//η/”根據發音位置與方式的不同都被看作是鼻塞音(nasal stop)，因而也就都是輔音(consonant)。而說英語的人都習慣將同一個意群組(sense group)里的單詞連讀(liaison)，也就是說，在一個意群里相鄰的兩個單詞中，如果前一個詞以輔音結尾，后一個詞以元音(vowel)開頭，如“Thank you”，英語的發音習慣要求我們將前一個單詞“thank”的尾輔音/k/同后鄰單詞“you”的起始元音/ju/連拼成新的音節,這樣/θ?ηk ju:/就應讀成/ θ?ηkju:/。[3]地道英語口語中的連音現象十分普遍，如將half an hour讀成/ha:f?n a u?/，將run out讀成/r∧na∨t/。連讀使句子流利自然，連拼使發音快速利落，充分展現了英語“波浪式”流暢性的語言特征。[4]但這種在聽覺上“波浪式”流動的美感鮮少體現于中國學生所說的英語中。由于漢語無連讀，大多數說普通話的人在學英語時很不習慣這種連讀發音模式；若無刻意模仿，很難自然而然地做到音節連拼；說不慣連拼發音必然造成聽不慣連拼發音的英語，中國學生往往無法對所聽到的連拼音節快速反應并辨明其意，這樣便加劇了英語學習者在聽力上的困難。英語語音學習中這種問題的存在正說明了中國學生將漢語鼻韻尾套用于英語的這種遷移行為并非是一種正遷移。

普通話與英語語言之間雖然存在共性、相似性，但個性差異更為明顯，都有自己獨特的一套語音系統和發音規律。以下分析借鑒了徐毅分析漢語音節之間“音聯”的寬帶頻譜，將英漢兩種語言的鼻韻尾從發音語音學、聲學語言學等方面進行對比，揭示二者的差異。

許毅的分析中包括一對由前舌鼻音/n/處于同樣語音環境但屬于不同音節位置的雙音節詞：發難[fanan]和翻案[fan-an]；英語對應的例子有a nice box和an ice box。在英語中，由于an一詞音節尾是鼻輔音，an ice兩詞之間不可避免的發生連續，其結果同a nice幾乎沒有區別，但漢語里的“發難”和“翻案”卻明顯不同。

從許毅的分析中可以看出，“難”字開頭的鼻音呈典型的“純鼻音”即鼻塞音特征，而“翻”字結尾的鼻音卻一方面缺乏確切的時長，另一方面缺乏單獨存在的特征。它僅僅是增加了前面元音的共振峰的帶寬和在元音共振峰之間增加了一切較弱的諧波群。這些用許毅的話來說，“只是加在元音之上的鼻化音色”，他將之稱為“半鼻音”。一般說來，在普通話的連續語流中，如果某個節奏單元內部有一個音節里有鼻韻尾/n/，而它后面的音節又以零聲母或擦音起首，那么這個/n/往往表現為半鼻音。半鼻音的基本特征是自己不能單獨存在，只能通過對原有元音共振峰模式的影響表現自己的存在；它僅僅表現為對主要元音的鼻化，而不表現為鼻輔音，是一種鼻輔音的弱化現象。[5]這種鼻音弱化現象也能在Trigo所做的一系列不同類型語言中弱化鼻音的研究中獲得重要的理論參考。Trigo觀察到，當一個鼻塞音在口腔中的阻礙不復存在或顯著減弱時，這個鼻音就往往會被吸收進前鄰的元音之中。這樣的吸收過程常常導致鼻音音段的徹底丟失，但有時也容許弱化的鼻音作為獨立的音段而繼續存在，這個弱化的鼻音就是一個鼻滑音，作為本該是鼻塞音的鼻韻尾的一個自由變體而存在于漢語發音系統之中。[6]

二、漢語鼻韻尾的負遷移

普通話里的鼻音會因其不同的音節位置而在塞音和滑音之間互相轉換（就象英語口腔塞音/p//t//k/能在前舌清察音/s/之后由送氣換為不送氣一樣），特別是既能出現在音節首又能出現在音節尾的前鼻音/ n/，會有兩個呈互補性分布的音位變體[n]和[n]（這里用音標上方的橫杠表示鼻滑音）。[1]我們可以將漢語鼻韻尾這種變化的音系規則表達成：

/n/→[n]/V_________#

[n]/其它

（注：V_________#是/n/出現的語音環境，V代表元音vowel，#代表音節的邊界）[7]

鼻滑音（如[n]）在發音語音學方面，他們缺乏塞音（如[n]）應有的成阻與除阻的過程；在聲學語音學方面，它們表現為明顯低于聲母鼻塞音的鼻能量百分比；在音系格局方面，它們占據著緊貼在韻母核心元音之后的位置，與普通話的其他滑音韻尾一致，而不能像英語鼻尾那樣出現在雙元音之后；在普通話的連續語流中，它們也無法同緊隨其后的音節中的起始元音連拼成一個新的音節，它們是一個音節結束的標志。因此，漢語這種區別于英語塞音鼻尾的發音習慣使中國學生在說英語時難以自然而然地做到地道的英語連讀發音。大多數中國學生在說work out,run up,could I等短語時，還是以元音作為第二音節的開頭，無法自然而然地按照英語發音習慣將前后相鄰詞的鼻韻尾與其后的元音連拼成地道的英語work-kout, run-nup,could-dai。因為按照漢語的發音規則，不僅鼻韻尾不會和后接音節連讀，其他滑音結尾的音節也不連讀，因此地道的漢語中鮮少有連讀的現象。說漢語的人不會將“天安門”說成“天南門”，也不會將一個“偉岸挺拔”的身姿說成“偉難挺拔”。漢語這種無連拼習慣的發音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干擾了中國學生第二語言的學習。母語的負遷移作用使學生在讀英語時不習慣連讀，每個詞都單獨念，這樣聽起來就會很不自然。其結果為，中國學生在說英語時缺乏地道英語發音時的流暢連續之感，聽起來總有些生硬斷續，無法將英文“波浪式流動”的從容自如的語音特質很好地表現出來，相反地，語音面貌往往體現出說話者猶豫不決、缺乏自信的心理狀態。這就是漢語發音習慣向英語為第二語言的負遷移。反之亦然，說英語的人學普通話時，也會受母語發音習慣的影響把不該連拼的普通話音節連起來讀，于是“翻案”“恩愛”“棉襖”，聽起來就像是“發難”“恩耐”“棉腦”。

這種將各自本族語習慣向第二語言進行負面遷移的現象恰恰反映了說這兩種語言的人在鼻韻尾方面各自擁有的不同音系原則。[1]從發音語音學、聲學語音學等方面看，普通話音節的鼻韻尾是滑音而不是塞音，亦即具有元音性質，同普通話的其他滑音韻尾表現一致，同元音一起組成前響的二合雙元音。而英語音節的鼻韻尾能夠出現在雙元音之后，響度低于滑音，還能通后鄰音節開頭元音連拼成新的音節，因而是典型的鼻塞音。[8]

正如呂叔湘在《中國人學英語》的序言中說：“我相信，對中國學生最有用的幫助是讓他們認識英語和漢語的差別。”[9]讓中國學生了解英漢語在鼻韻尾方面各自擁有的不同音系原則有助于他們在學習英語時自覺增強對漢語發音習慣的敏感度，從而做到有意識地避免母語發音習慣對第二語言的負遷移，或最大程度地降低其干擾作用。可見，英語教師若能在語音教學中導入適當的語言對比理論及其研究成果，將能有效地促使中國學生自覺地根除由母語負遷移引發的英語發音陋習，同時借助大量聽、說、讀、寫實踐，較快地形成英語思維習慣，最終達到從容自若地說出“波浪式”流利順暢英語的目的。因此，筆者認為，英漢對比法教學是改善英語語音課堂教學成果的有效途徑。

[1]王志潔.英漢音節鼻韻尾的不同性［G］//王菊泉.英漢語言文化對比研究（1995-2003）.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5:142-160.

[2]普通話對英語語音的遷移作用［EB/OL].（2005-12-12）[2016-05-02].file:///D:/papers/語言學文章/普通話對英語語音的遷移作用.htm.

[3]謝澤華.英語連讀［EB/OL].（2005-12-24）[2016-06-06]. http://www.yczxsouth.

[4]孟憲忠.英語語音學［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211,34.

[5]吳宗濟，林茂燦.實驗語音學概要［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89:213.

[6]TRIGO F,ROSARIO L.The Phonological Derivation and Behavior of Nasal Glides[D].Massachusetts：MIT，1988:33.

[7]胡壯麟.語言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42.

[8]王菊泉.英漢語言文化對比研究（1995-2003）［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5:17.

[9]楊自儉.簡論漢語語言學中的幾個問題［G］//王菊泉.英漢語言文化對比研究（1995-2003）.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5:40-51.

（責任編輯：白琳）

The Effect of Negative Transfer of Chinese Nasal Coda on English Liaison Practice

RUAN Qian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Policing and Law Enforcement,People's Public Security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 100038)

In English pronunciation practice,the transfer of Chinese nasal coda negatively affects English liaison in connected speech. This is what we call the negative transfer of mother tongue.As an analysis of such kind of negative transfer in English learning,the author has revealed the differences of Chinese and English nasal coda in terms of their phonological rules.A contrastive studying of Chinese and English is sincerely recommended in this paper as an effective teaching method to make the differences and similarities known to English learners,who are thus likely to be conscious of their pronunciation mistakes and be active in fighting against the interference of mother tongue into their English learning,so as to acquire the fluency in their oral speech.

English pronunciation;Chinese nasal coda;language transfer;negative transfer

H016

A

1674-2109(2016)11-0029-03

2016-09-02

阮倩（1982-）女，漢族，副教授，主要從事英美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