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晶
(西華師范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四川 南充 637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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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對捷克“布拉格之春”的反應與決策
劉晶
(西華師范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四川 南充637009)
[摘要]1968年初,捷克斯洛伐克興起了一場由原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領導的變革社會主義體制的運動,西方人士稱之為“布拉格之春”。蘇聯對“布拉格之春”的反應十分強烈,聯合東歐國家領導人公開進行干涉,但改革并未因此而中止,所以蘇聯聯合東歐五國公然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將“布拉格之春”這場轟轟烈烈的改革徹底扼殺。
[關鍵詞]布拉格之春;捷克斯洛伐克;蘇聯;反應;決策
“布拉格之春”是原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在杜布切克時期由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領導的、有明確綱領的一場社會主義體制改革運動。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符合捷克條件的不同于蘇聯模式的社會主義模式。但是“布拉格之春”遭到蘇聯五國的武裝干涉,改革中的許多美好設想都未來得及實現就被蘇聯扼殺了。
一、蘇聯對東歐政策的源起與演變
二戰后,東歐各國人民民主政權的建立是靠蘇聯的幫助共產黨才得以上臺執政的。在斯大林、赫魯曉夫、勃列日涅夫執政的三個時期,蘇聯對東歐采取不同的政策,其共同點是:蘇聯對東歐的任何社會主義國家的政策都必須服從于一個共同目標,整個東歐社會主義都要為蘇聯與美國的對抗與緩和的總政策服務。
(一)斯大林時期對東歐采取強硬干預政策
二戰前,東歐各國除捷克名列世界十大工業國之外,其余各國均是比較落后的農業國或農業工業國,東歐共產黨主要領導人季米特洛夫、哥穆爾卡等立足本國國情提出建立有別于蘇維埃制度的新型人民民主模式通向社會主義道路的主張。
蘇南沖突的主要原因是南斯拉夫共產黨在堅持共產主義道路前提下,在內外政策上強調自主性,從而與蘇聯維護社會主義陣營絕對一致的政策形成尖銳的對立。斯大林督促東歐各國只能嚴格按照蘇聯模式建立社會主義制度,隨即把桀驁不馴的鐵托開除出情報局并制裁了南斯拉夫。
(二)赫魯曉夫時期對東歐采取和平共處政策
在1956年蘇共二十大上,赫魯曉夫提出以“和平共處”作為蘇聯和東歐各社會主義國家的外交總路線。
在蘇東關系上,赫魯曉夫領導下的蘇聯也公開“承認各國之間的獨立平等、互不侵犯等原則,而且允許各國有探索社會主義多種形式的權利”。[1]但在對東歐各社會主義國家的政策上,“赫魯曉夫都沒有,也不大可能完全突破斯大林時期的思想理論框架,也不可能突破蘇聯長期形成的大國沙文主義思想的局限性。”[2]這突出表現為不肯放棄用武力維持對社會主義陣營的控制。
(三)勃列日涅夫時期對東歐采取嚴格控制政策
勃列日涅夫時期的蘇聯領導人認為,赫魯曉夫時期因為放松了對東歐的控制,從而引發了一系列矛盾。《真理報》曾刊文明確指出:“如果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似乎采取了超級立場而又能保持自己的民族獨立……任何削弱社會主義世界體系這種聯系的行為都直接影響到所有社會主義國家,它們對此不能漠不關心。”[2]
勃列日涅夫推行大國霸權主義的“有限主權論”,在1968年8月明火執仗地扼殺了捷克“布拉格之春”改革運動,也給當時的波、保等正在醞釀和實行的改革帶來負面影響。
二、“布拉格之春”對蘇聯的挑戰
(一)捷克斯洛伐克改革興起的原因
1.蘇聯模式與捷克斯洛伐克國情不相適是改革的根本原因
二戰時期,蘇軍是歐洲戰場上的主力軍,對捷克斯洛伐克的解放起著重要作用,所以由蘇美英三巨頭在戰爭后期達成的雅爾塔協定中,捷克斯洛伐克被劃歸為蘇聯的勢力范圍。起初捷克斯洛伐克在蘇聯模式的指引下,經濟發展速度較快,人民生活水平得到提高。但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這種模式不再適應捷克斯洛伐克的發展,導致國民經濟的畸形發展和周期性經濟危機。
2.捷克斯洛伐克國內出現的嚴重政治經濟危機是改革的直接原因
捷克斯洛伐克在諾沃提尼等保守派領導人的領導下照搬蘇聯模式,強調中央集權的行政管理,致使政治上僵化,在政治清洗中造成大量的冤假錯案。在經濟上,受蘇聯華沙條約、經互會的控制,大搞“國際分工”與“生產專業化”,出現了市場供應不足。因此,國內要求經濟、政治改革的呼聲愈來愈高。
3.捷克斯洛伐克國內政治形勢的發展為改革創造了現實條件
以杜布切克為首的改革派策劃對捷克斯洛伐克政治經濟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之際,保守派代表諾沃提尼對此極為不滿,試圖以強硬手段把主張改革的人打下去,黨內斗爭越來越激烈。1968年3月,諾沃提尼陰謀敗露,迫使他辭去總統職務。這樣,以杜布切克第一書記為代表的改革派在中央領導層中占了優勢。到三四月份,改革運動達到高潮,出現了西方人士稱之為“布拉格之春”的局面。
(二)捷克斯洛伐克實施改革
杜布切克執政后大力推行經濟和政治改革,改組中央主席團和書記處,撤換反對改革的重要人物。1968年4月,捷共中央舉行全會,公布了改革的《行動綱領》,提出了涉及社會各領域的改革建議。這次改革和《行動綱領》就其廣度和深度而言,是當時所有社會主義國家所未能達到的。《行動綱領》中:“我們將進行試驗……并要以對捷克斯洛伐克的社會發展的正確理解作為基礎”,[3]充分表達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在這個歷史關鍵時期的心情和希望。
(三)捷克斯洛伐克改革對蘇聯的挑戰
1.蘇聯認為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是叛變
捷克的改革突破了蘇聯模式的條條框框,將社會主義理論與本國實際結合起來,把社會主義國家的改革水平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捷克的改革在蘇聯的眼中是靠近資本主義國家的,是資本主義在捷克國內的復辟,更是要脫離蘇聯的控制,這對于具有大國主義歷史傳統的蘇聯是絕對不能夠接受的。
2.蘇聯擔心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會對東歐國家產生示范作用
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不是對原有制度的小修小補,而是對原有蘇聯模式的根本性變革。這個時期的東歐社會主義國家,政治僵化腐敗,經濟蕭條,人們都希望改革,一旦捷克改革成功會對東歐國家起到示范效應,從而對蘇聯產生離心力。不但影響蘇聯對捷克的控制,而且可能會引起東歐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仿效,最終會徹底失去東歐這片勢力范圍。
三、蘇聯對“布拉格之春”的反應與決策
(一)蘇聯對“布拉格之春”頗為不滿
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被蘇聯人認為是脫離社會主義大家庭,對蘇聯人的背棄,因此聯合其他東歐國家公開反對。
1.蘇聯公開反對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
1968年1月,改革派領導人杜布切克成為捷共中央第一書記。正當捷共加緊籌備全面開展改革時,蘇聯黨政軍領導接連訪捷,反對捷共改革,并發表文章對捷共領導進行攻擊。
1968年5月4日,捷共領導人去莫斯科參加莫斯科會談,會談中就“布拉格之春”這一問題,勃列日涅夫激烈地批評了捷共領導人,其他蘇共領導人也發泄了對之的不滿情緒。隨著改革氣氛越來越濃,改革過程中出現了比較極端的主張,捷克斯洛伐克70位知名人士提出并在報刊上公開發表了《兩千字宣言》,宣言中許多語句透露出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極端主義和無政府主義,這給予蘇聯巨大的刺激,也使得蘇聯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有了借口。
2.東歐領導人支持蘇聯反對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
1968年3月19日,哥穆爾卡首先公開發表講話:“帝國主義反對勢力和社會主義的敵人已經打著各種各樣的旗號出現了……他們正在試圖削弱華約條約國家之間的關系。”[4]在哥穆爾卡和烏布利希的促使下,德累斯頓會議召開,烏布利希發表了強硬言辭:“如果捷克斯洛伐克繼續沿著一月份的路線走,在座的所有人都可能有下臺的危險”,“或者布拉格恢復正常秩序,或者我們必須采取果斷措施”。[5]7月中旬華約會議舉行,哥穆爾卡第一個發言:“在任何情況下,我們都不允許反革命取得勝利。”捷議會主席斯姆爾科夫斯基曾經說過:“同志們,正是你們破壞了我們民族之間百年的友誼……我們人民是你們最忠實的朋友,但是,你們在一夜之間就把這一切都毀掉了。”[6]
(二)蘇聯對“布拉格之春”采取干涉和遏制政策
1.蘇聯公開干涉捷克斯洛伐克改革
1968年7月29日至8月1日,蘇捷領導人在切爾納會談。勃列日涅夫讓捷方領導人看了一則捷報紙上公開征聘黨支部書記的廣告,勃列日涅夫指責:“這就是證明捷克整個危險局勢的典型事物!……請問:共產主義會搞成啥樣子?”[7]最后勃列日涅夫向捷方遞交了一份任免捷共領導人的清單,這顯然是對捷共領導人進行的“布拉格之春”采取干涉政策。
2.蘇聯公然入侵捷克斯洛伐克
1968年8月20日晚,一架蘇聯客機出現在布拉格機場上空,聲稱飛機出現故障,需緊急降落,因為蘇聯事先通知了捷克斯洛伐克,所以依據國際慣例捷機場應允。但從飛機上沖出來的竟是蘇聯特別突擊隊員,還沒等機場工作人員反應過來就立即搶占指揮塔,緊接著一架架飛機涌入布拉格機場,一輛輛坦克、裝甲車從機艙中開出來,華約五國的軍隊從18個地點、3個方面進入捷克斯洛伐克領土并在一夜間占領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
8月21日凌晨4時30分,蘇聯士兵將捷共黨中央領導核心成員扣押,當天下午2點把他們綁架到莫斯科。因為杜布切克當時還是捷共合法代表,蘇聯要他們在一份早已擬就的協議文本上簽字。經過幾番激烈談判,雙方于8月26日簽署《蘇捷會談公報》。
在《蘇捷會談公報》中,捷共方面保證:為使捷國內局勢轉入正常,將采取必要的措施保證黨政機關各部門“為社會主義政權服務”“為共產黨的領導服務”“為加強同社會主義大家庭的友好關系服務”。
“布拉格之春”改革的失敗,既是捷克斯洛伐克的不幸,也是蘇聯和20世紀社會主義實踐的不幸。當今世界是一個多樣化的世界,各國人民有權選擇自己的發展模式和道路,必須尊重各國人民的選擇。從國際看,當年蘇聯對東歐各國搞大國主義、強權政治是不能容忍的,今天西方國家對別國搞大國主義、強權政治也不能容忍;從國內看,一國的發展必須符合本國的國情,尊重國人的意愿,探索一條符合自己國家的社會主義道路。從這種意義上講,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對東歐各國和世界各國人民仍有現實的啟示。
[參考文獻]
[1]姜琦,張月明.悲劇悄悄來臨——東歐政治大地震的征兆[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
[2]牛軍,等.冷戰時期的美蘇關系[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3]捷克斯洛伐克關于政治與經濟體制的重要文獻選編[C].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蘇聯東歐研究所,1986.
[4]〔美〕塔德·舒爾茨.“布拉格之春”前后[M].北京:新華出版社,1983.
[5]高建紅.1968年蘇聯干涉“布拉格之春”原因新論[J].株洲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5,(3).
[6]〔捷〕斯姆爾科夫斯基.斯姆爾科夫斯基回憶錄——蘇聯侵捷前后[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5.
[7]邢廣程.蘇聯高層決策70年——從列寧到戈爾巴喬夫:第四冊[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98.
責任編輯:李新紅
Soviet Union’s Response and Decision to Czech Republic’s “Prague Spring”
LIU Jing
(China West Normal University,Nanchong 637009,China)
Abstract:In early 1968,there was a socialism system reform movement led by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zechoslovakia,which was called “Prague Spring” by the westerners. The former Soviet Union reacted to this strongly. They united the Eastern European leaders to intervene openly. Since the reform was not suspended they invaded Czechoslovakia and ended the reform thoroughly.
Key words:Prague Spring;Czechoslovakia;Soviet Union;reaction;decision
[中圖分類號]K512.5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004-5856.2016.02.023
[文章編號]1004—5856(2016)02—0102—03
[作者簡介]劉晶(1990-),男,西安人,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世界近現代史研究。
[收稿日期]2015-0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