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劉玉琴
弘揚善學以善育人——武漢市硚口區寶善街小學善文化建設側記
●本刊記者劉玉琴
文化建設歷來是學校必須承擔的一項重要且有全局性的工作。為此,武漢市硚口區寶善街小學積極參與社會新文化建構,按照社會發展的要求和時代精神,十年如一日傳承善的文化、實施善的教育、打造善文化品牌,開展善文化建設,力求以善的力量管理人、教育人、熏陶人。
清晨8點,穿過漢正街牌坊,這里的熱鬧和繁忙正酣:打貨人、擺攤人、拉車人、扛貨人……夾雜著天南海北的口音,擁擠的路面似乎已經載不下這般沸騰。
從凌晨4點到晚上9點,這樣的嘈雜要一直持續。
辦學宜靜。然而,就是在這種喧囂包裹下,一所辦學87年的小學——武漢市硚口區寶善街小學還一直在堅守,為社會輸送了網球運動員李娜在內的無數人才。
寶善街小學坐落在武漢市硚口區廣貨巷37號,原址是一座商會善堂,1929年改建成小學。在溫故那段善行濟世的歲月中,寶善街小學找到了文化的根——善,即給學生滲透善的概念,從學生的點滴善行開始,塑造善文化自信,從而走向善文化自覺。
然而,真正將善文化訴諸文字,是在2008年。
李晶老師用“入迷”形容那段日子:“決定用‘善’作為學校辦學的靈魂后,校長要我們收集關于善的詞和名言,老師熱情都很高漲。坐在公交車上、走在路上,看見哪里有關于善的標語或者廣告語,趕緊用隨身攜帶的筆和紙寫下來,或者用手機拍下來。后來收集了好多關于‘善’的字詞句?!?/p>
2011年,汪飛進入寶善街小學。
這是一位一直用“跳出教育看教育”視野去探索中國現代化過程中的教育問題的教育人,在邏輯上,他對于“以善育人”的觀點是一以貫之的,只是,他把這個理念更深入完善了,試圖在更廣闊范圍內,實現“日行一善,善形一生”的辦學目標,進而建構自己的教育理想。
學校開展了“善言善行,成就美好人生”的系列主題活動——
學校教師編寫的“為善三字歌”,深入淺出,通俗易懂,引導學生每日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為善周記”詳細記錄著學生“日行一善”的每一個細節。也許撿拾廢紙不是大事,也許出門時禮讓同學半步微不足道,也許幫父母洗一次碗看來天經地義……但日行一善,善微亦可貴;
學校每周利用一次晨(夕)會時間開展“善文經典賞析”、“共讀經典善故事”活動,收集古今中外各類善文經典,在校內傳播善文化,還開展善言善語交流、善文化小報展覽、“善在我心中”征文等活動,并將這些活動融入班隊會活動,每學期末各班評選半數“善使者”,從中再評選一名校級“感動校園善行大使”,以此激發學生的行善熱情;
開展“雷鋒精神天天在寶善”活動。學校組織少先隊員和孤寡老人、殘疾人、英模人物、貧困小伙伴結成幫扶對子。定期清理門前一條街、為災區小朋友獻愛心、校園志愿者活動等;
……
對于德育而言,評價有很獨特的意義。
學校圍繞善文化核心——誠、孝、謙、和、思幾大方面制訂了全方位的善寶寶評價方案,逐步形成了操作性強的階梯式德育評價體系。
第一步,確定善寶寶發放的主體,即學校里的所有教師和職工都有權利下發善寶寶,成績并不是唯一評價標準;第二步,當學生獲得10個善寶寶,可到班主任處兌換善型磁鐵一枚,并貼于班級善行榜上;第三步,每個月月末,和學校評選五優班級同步,由教導處下發表格,班主任記錄本班獲得善型磁鐵最多的學生,這些學生將于每月初的升旗儀式上被學校授予“善”胸章一枚,并榮獲寶善街小學“善使者”光榮稱號;第四步,學期末評選的“善行大使”將從每個班每個月的“善使者”中產生,由于記錄了磁鐵數,那么獲得善型磁鐵數最多的善使者就是每個班級的善行大使。
制度很美好,實施起來,也不乏問題:
有的教師發放善寶寶很隨意,有時發有時不發,或者讓小干部代勞;
善寶寶的發放,存在“貧富差距”過大現象;
……
所幸,學校迅速做出了反應:制訂了《感動寶善校園善行大使評選辦法》《善寶寶評選辦法》等細則,規范評價行為,讓評價連續且嚴肅;學生的評價,主要在于自身的縱向評價,即只要在自己的基礎上進步了,就可以給其發放善寶寶,而非學生之間的橫向評價……
德育一向遵循的是“潤物無聲”的滲入,排斥教育者以一種外力“介入”的角色出現,去鼓動、灌輸甚至代勞什么具體的事情,而是悄無聲息地讓身在其中的受教育者更好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作為一個主體所享有的方方面面的權利。這種轉變是一種“自我發生”,而“自我發生”便是教育的實現。
寶善街的善文化,在建構著學校德育的同時,也建構著課堂。
善文化在課堂上的物化包括兩個方面:外顯臻善言行——構建民主課堂;內化臻善信念——爭創“五善”課堂。
“五善”即善喻、善導、善聯、善點、善講。
善喻,就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運用恰當的比喻,使重點和難點問題由難變易。一要選典型的富有啟發性的比喻。二要相機穿插、擇機而喻,即要將比喻用在“刀刃上”。
善導,就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根據問題癥結,用富有啟發性的教學方式和教學語言多角度地啟發學生,使之產生多方聯想而有所感悟。一方面,教學重點和難點的引導既可以導之以趣、導之以思、導之以情,也可以導之以理、導之以法。另一方面,由于教學內容的多重性,教學難點的多樣性,思維方式的多向性,教師必須多備幾手“導”的技能,一計不成,再生一計,一法不靈,再換一法。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激活思維,突破教學重點和難點。
善聯,就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幫助學生盡快找到新舊知識的聯結點,讓學生在原有的知識背景和經驗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同化到自己的知識結構中去。
善點,就是學生在學習過程中遇到解不開的“疙瘩”,邁不過去的“門檻”,教師要相機點撥,有疑而“點”,有難而“撥”,點在關鍵處、點在癥結處、點在困惑處。
善講,即教師用豐富的情感、抑揚的語言,甚至是夸張的表情,去吸引每一名學生,激發他們的學習興趣,提升他們的課堂情感體驗。
與德育中的“善”代表的向善意義不同,此處的“善”取“善于”之意,旨在培養善學善思的學生。
“五善”的課堂是教師用向善的力量去影響和感染學生,用自己“善喻善點善聯善導善講”的學識魅力,去解決學生主動發展中的問題,“五善”的課堂不是“傾囊相授”,而是放權給學生,實現一種叫“撤退”的勝利。
只是,這種“放手”面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學生幾乎100%是農民工子女,他們缺少學習目標和人生規劃,對學習普遍缺少興趣和動力,再加上教材難,家長水平也不高。
此種現狀之下,要想實施“五善”課堂所倡導的主動學習,或是“漫漫長征路”。
教師的思想必須改變。
自我反思是很好的途徑——學生缺少的東西,也許和自己的教學習慣有關呢?學生沒有明確的目標和時間規劃,也許是因為自己只以知識為重,沒有教會學生如何管理時間?學生普遍對學習缺乏興趣,動力不足,也許是自己設計的讓學生主動參與的學習活動過少?學生自主探究能力差,也許是自己在教學中缺少對學生質疑精神的培養?
……
行動緊隨其后——
教導處提出“兩思四找”研課模式:兩思,一思本課時教材有哪些新增知識點,二思新舊知識點的聯系。四找,一找起點;二找重點;三找難點;四找訓練點。
在備課中,嚴格規定必須有學生質疑環節;必須有本課重難點的詳細突破過程和多套方案,并用“波浪線”標注,便于領導聽課及查備課時清楚看到;必須有“課堂導入語、過渡語、評價語、結束語”的詳細準備;必須找到前后知識的聯系點,并設計在教學過程中。
校內骨干教師上引領課。如:關于如何引導質疑,專門上了以《二泉映月》課前10分鐘導入質疑的示范課。
圍繞打造“五善課堂”,學校還通過“教師個人、教研組、學校”三級網絡,自下而上形成了個人研究專題、教研組和學校研究專題共17個。這樣的課題研究主要是指教師針對自己在實踐中遇到的問題而形成的解決問題的行動,不是學校和教科研部門強加給教師的任務,而是教師自覺的行動,對教學大有裨益。
事實證明,在教育中,只要多點視角和理性,多站在學生的角度出發,我們得出的就不僅僅是更加接近科學的結論,而且是能夠更加理性和諧地過一種教育生活的智慧。
育人方面,課程的力量不能被低估。
2015年,根據學生的年齡特點和認知規律,以學校善文化核心價值“以善育人、以善載道”為指導,以誠、孝、謙、和、思為主要內容,從知善明理、行善至美、揚善樹德三個層次設計校本課程《善為寶》。
整個編撰隊伍分成三組:低、中、高段,每個組從自身負責的年段學生特點出發,在“知善”“學善”“行善”“揚善”四個方面入手,分層次進行教材的編撰。
問題來了:
在設計課程的時候,每個年段獨立作業,這樣做的優點是年段特點凸顯到位了,但是年段和年段之間編撰的內容總體方向是一樣的,難免會出現年段特點拿捏不準,內容相同的現象。
意識到這個問題后,副校長肖凌召集課程編撰的教師一起研討,最終采取了先分再合的方式,即年段教師先把自己負責的工作做好,然后所有年段的教師一起開會研討,將重復的地方區別對待。
如關于“行善”這塊,不同年段要求大不一樣:
一、二年級是這樣要求的:要充滿愛心,擁有孝心,富有同情心,具有感恩之心等;培養和教育學生語言文明,會恰當使用禮貌用語;懂得基本文明禮儀,學會把每一件小事做好;善待自己,學會自理,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
三、四年級這樣要求:培養和教育學生養成良好的行為習慣,能積極做好事,主動為需要幫助的人提供方便;正確認識自己,要有積極上進的信心,珍愛自己的生命,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和身體健康;善待他人,自覺為社會和他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對人有禮貌,與人和睦友好相處;正確認識別人的長處與不足,能接納他人,尊老愛幼,對他人友愛,樂于助人,能寬容他人的過失,能忍讓他人的過激。
五、六年級這樣要求:懂得“一句好話暖人心”的樸素道理,要會安慰人,會鼓勵人,會理解人,不斷送給他人溫暖與祝福;懂得“贈人玫瑰,手留余香”的道理,能體會自己的善舉給別人帶來的快樂;熱愛生活,追求美好,快樂成長,心理上能自適,行為上能自律,情感上能自控;善待自然,認識到保護環境就是保護人類自己的道理,對自然環境要備加愛護,對各種動植物要備加保護。
有人說現在的孩子很自私,事實上,孩子們連自己都不會愛,何談愛他人?所以,寶善街的《善為寶》課程就從“善待自己”開始。
而對于課程的實施,寶善街小學逃離了“課程必須在課堂上進行”的邏輯,可行的辦法也許是,到課堂之外去實施課程,而不囿于課堂之內。
寶善街的家長百分之九十都是附近的小攤販,每天凌晨4點就要出攤,根本無法親自為孩子準備營養早餐,往往是直接給一些錢孩子自己解決,這就導致很多孩子小小年紀就患上了胃病。
工會主席劉漢英見此情景,心疼不已:孩子和家長都不知道心疼孩子,那只能教師來愛護孩子了。
于是,這位兩年后就退休的老教育人,隔三差五不厭其煩地給家長強調:要保障孩子們每天早上“一奶一蛋”,高年級的孩子還要保證上午有水果。
不過,即使這樣簡單的要求,很多家長仍然落實不了,劉漢英便隔一天就在家長群里提醒一遍,一些“頑固”家長,還需要電話提醒。
教育孩子們如何善待自己,張麗老師也有心得:
孩子們都不注意保護自己的眼睛,張麗就規定,如果誰保持正確的坐姿,就獎勵善寶寶;
中午在學校吃午餐的時候,有的孩子早上從家里帶很多零食到學校,午飯都不想吃了,張麗就要求家長中午不要給孩子準備零食;
……
教育孩子只是一方面,引導家長同樣重要。
一天上午,張麗正在上第一節課,突然,一個孩子吐了,張麗馬上給家長打電話,告訴家長孩子的狀況,希望家長能帶孩子去醫院。
不料,第二節課的時候,孩子依然坐在教室里,張麗以為家長還在路上,觀察孩子精神還好,也就沒再問。結果,孩子又吐了。
張麗又一次致電家長,強烈要求家長帶孩子看病。
熟料,第三節課,張麗再次巡視教室的時候,孩子還坐在那里。張麗甚是驚訝,問孩子:“你爸媽沒來帶你去看病嗎?”孩子答曰:“我媽媽來了,給我喝了一包午時茶,我感覺好多了!”“可是,如果你再吐了怎么辦?”“那我這里還有一包午時茶呢!可以再喝一包!”孩子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后拿出了一包午時茶,歡快地回答。
張麗鼻子一酸:孩子如此幼小,不知道善待自己,尚情有可原??杉议L,怎么也這樣草率和粗心?
自此以后,張麗就在召開家長會的時候,將教孩子如何善待自己,作為每次家長會的重點內容。
“學生難教,家長難纏”是漢正街學校的隱痛,所以,教育倡導的“家校合作”,在寶善街需要一個激活的過程,而“無時不課程,無處不課程”的做法,讓“善”的課程和家校合作具備了發生的條件和邏輯。
美國第一夫人米歇爾·奧巴馬在一次演講中說過:“我的大學教育把我帶到了那些從來沒有夢想過的地方,包括法院、白宮。這是非常漫長的道路,從我曾經住過的小小的公寓到現在的白宮。這一切都要歸功于教育,讓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夢想都能實現?!?/p>
這是米歇爾宣揚的美國夢,那么寶善街的教育夢,便根植于善文化這片沃土之中,只待時機成熟,便熱烈綻放。
責任編輯劉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