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的異同

陳慧萍，張光紅

(貴州大學 人文學院， 貴陽 550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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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的異同

陳慧萍，張光紅

(貴州大學 人文學院， 貴陽 550025 )

文章分析了現代漢語中動量詞與“一”組合后構成的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的異同點。在句法上二者都能充當定語和狀語，但“一Q一Q”充當句子狀語的能力更強；在語義上二者都能表達“每一”和“多量”，但“一QQ”側重表達“多量”而“一Q一Q”側重表達“每一”；在語用上二者都具有描寫性，但“一Q一Q”描繪功能更形象、感情色彩更客觀鄭重、語體色彩側重文學書面。認知語法學中的像似原則與心理掃描理論可解釋二者異同的成因是心理掃描方式的差異，這對對外漢語語法教學乃至對實詞重疊的延伸研究都具有意義。

現代漢語；動量重疊式；“一QQ”；“一Q一Q”

目前學界已對量詞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系統研究，取向上涉及對它的描寫與初步的“認知·功能”解釋兩個方面。前者主要是描寫了量詞的語法特征、類構成、類特征及其相應的語義、語法功能；后者則初步地解釋與揭示了某個或某些小類的語法特征、語法個性及其語義與語法功能等。這些研究成果扼要歸納起來，有如下三個方面：

第一，量詞表計量單位，是間于體詞與謂詞之間的實詞，可分為物量詞、動量詞、時量詞三個重要而基本的語義語法小類，詞義與表達上有區別語義、表達感情和協調音節的作用等。

第二，量詞一般不能單獨作句法成分，通常和數詞組合，構成數量詞充當句法成分。

第三，數量詞常可以以重疊形式出現，組成QQ式、一QQ式或一Q一Q式，表達統指(遍指)、分指(逐指)等具體語義，具有細致入微的語言表達效果。

因不同學者觀察視角和理論取向或背景的不同，目前對數量重疊式的認識和研究并未達成一致觀點，本文討論研究對象“一QQ”與“一Q一Q”就是這方面的體現之一。趙元任在《漢語口語語法》中只談到QQ式，稱其“遍稱式重疊”，認為“量詞重疊表示‘每個’”[1]，并指出其相關語義特點。朱德熙的《語法講義》則從QQ式的構詞說明，解釋“重疊式量詞就是單音節量詞的重疊式”[2]。而王力的《中國現代語法》認為“‘一個一個’也可省略為‘一個個’，‘一篇一篇’也可省略為‘一篇篇’等”[3]，說明“一Q一Q”的省略式應為“一QQ”。黃伯榮和張斌則從句法語義分析，認為一Q一Q式可省略為一QQ式。

總之，前人的數量重疊式研究并未作全面深入的探討。為近一步挖掘數量重疊式的語法特征和語法功能，探討其形式、語義及其形成的差異，本文擬以動量詞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為切入點，從句法結構、語義和表達三方面分析其異同，基于此，對二者共性與個性的成因則從認知語法學的像似與掃描做出初步的解釋。

一、 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的相同點

(一)句法功能

動量詞是表示動作行為數量的單位，與動詞搭配使用。通常數不離量，量不離數，數詞和量詞組合充當句法成分。動量詞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在充當句法成分上具有兩方面的相同點——都可以做定語與狀語，請觀察：*本文語料均來自語料庫在線網,http://www.Cncorpus.org/

(1)一次次的農民起義，對中國封建社會的經濟、文化發展，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

(2)但是他也目睹了高級將領的貪婪和腐敗，正是這種腐敗，造成了整個戰線一次次的崩潰。

(3)一次一次的失敗，并沒有嚇倒他。

(4)可她還是請人檢查、幫助，一次一次的練下去。

例(1)-(4)，是動量詞“次”與數詞“一”組合構成的“一次次”與“一次一次”，二者都是作所在句子的定語，形式標記為“的”。

(5)林菲一次次地催逼我，顯然肚里的孩子起了極重要的作用。

(6)他一次次地從火里鉆出來，搶出一些東西，臉上燒起一些燎泡；又一次次地鉆進去……最后一次，他出不來了。

(7)張工程師一次一次地看看手表，紅色的秒針迅速地跑著。

(8)他老婆不同意，一次一次地找市委的領導，告他丈夫喜新厭舊，是當今的陳世美。

例(5)-(8)中的“一次次”和“一次一次”則都充當了句子的狀語成分，以“地”為標志。

盡管，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都能充當句子的定語和狀語成分。但因動量詞語義上是用來計算動作行為的數量的，所以“一QQ”與“一Q一Q”作狀語成分又是二者最主要的語法功能。

(二)語義分析

量詞重疊的語法意義一直為學者們所討論的焦點。傳統觀點認為量詞重疊表示“每一”或“多量”。“每一”傾向于個體，而“多量”針對于整體。下面以“一回回”和“一回一回”為例進行討論，請觀察：

(9)然而，為了它，王玲穿起那頗像“和尚服”的柔道服，一回回地交手搏斗，曾經頂住了圍觀的人群多少好奇、疑慮、甚至是嘲笑的目光啊。

(10)他們把自己的紅眼眶的女人留在家里賣點小菜之類，他們就這么一回一回往返地背茶包。

例(9)中“一回回”作為狀語，指出王玲每一回交手搏斗都頂住了壓力；同時“一回回”又與后面的“多少”照應，因交手搏斗多回，頂住多種壓力，強調多量。因此，“一回回”包含“每一”和“多量”的語法意義。例(10)的“一回一回”也是作為狀語，首先表達出他們是一回、一回地往返背茶包，強調漸次或逐次；其次為了把他們的“紅眼眶的女人留在家里賣點小菜之類”，他們只能往返多回地背茶包以維持生計，這里又強調“多量”的語義。

從例(9)和例(10)，可以得出“一QQ”與“一Q一Q”都能表達“每一”和“多量”的語法意義，這是二者在語義上的共同之處。

(三)表達價值

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不僅都能表達出“每一”和“多量”的語法意義，而且具有相同的表達效果——描寫性。例如：

(11)鄰居失火，他冒死沖進去搶運東西；戰友和妻子吵架，他兩口子一趟趟地去勸架；有一個連長三歲的胖小子淹死了，心疼得孩子媽媽不想活了，他讓愛人請假三天陪著這位失去兒子的母親。

(12)大人們一趟一趟地往外運東西，東西越搬，屋子越顯得大，最后只剩下兩個揭了鍋的油膩膩的鍋臺了，奶奶才叫我跟著他們走。

“一趟趟”和“一趟一趟”都是數詞“一”與動量詞“趟”構成的數量重疊式，在例(11)(12)語境中使用，通過其多量的意義生動地描寫出“他”的為人熱忱。

二、 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的不同

(一)句法功能差異

通過第一節對例(1)-(8)的分析，可以發現 “一QQ”與“一Q一Q”的相同點在于都能充當句子的定語和狀語成分。那么二者在句法功能上的差異又是什么？下文以動量詞“下”為例予以討論。觀察下面4例：

(13)我再用錘子一下下敲打扳手，扳手緩慢向一邊移動，終于，“啪”的一聲，扳手完全移到另一邊了。

(14)當它作氣筒用時，只需取其一節，安上一個氣嘴，便可以用手一下一下打氣了。

(15)大錘不斷在空中飛舞，然后,是一下一下準而穩的打擊，火花飛迸。

(16)用肥皂水細細地洗過手和臂。便用一支鬃毛里裝有梅花針的小刷蘸取藥液，在患者腿上一下一下輕輕地琢。

在收集語料過程中，只找到一條“一下下”的用例，而“一下一下”作狀語的用例較多，本文選取其中三條為例。即是說在句法功能上“一Q一Q”充當狀語的能力遠大于“一QQ”。根據孫力平和劉挺的統計，得到這樣的結論：“一量量式充當句子成分能力的強弱為：定語〉狀語〉主語〉謂語。充當定語和狀語是一量量式最重要的語法功能，定語位和狀語位是其在句中的常位。一量一量式充當句子能力的強弱是：狀語〉定語〉主語〉賓語〉謂語∕補語。做狀語是一量一量式最主要的語法功能，狀語位是它的常位。”且“做狀語：一量一量〉一量又一量〉一量量〉量量”。[4]以上結論進一步驗證“一Q一Q”充當狀語成分比“一QQ”強。

(二)語義分析差異

動量詞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在語義上都能表達“每一”和“多量”的語法意義。但它們在具體的使用中卻又呈現出語義差異，例如：

(17)我一遍遍讀著魏巍寫的《幸福的花為勇士而開》，奔向西北的一個地質研究所。

(18)尤發被小通訊員催不過，慢吞吞地走了，臨走沒忘了一遍遍叮囑機耕隊的小伙子們多裝快運。

(19)若五十個生字或全篇口訣，從頭至尾一遍一遍地讀去，直至全篇都能復述，這叫做“全部學習”。

(20)鼾聲突然中斷，他收回懸掛在嘴角邊的涎沫，最初用雙手擦著眼睛，隨后便警悟似的把左手保護著胸前的布囊，又用右手一遍一遍的擦著眼睛！

例(17)(18)，以單獨一個數詞“一”與動量詞“遍”的重疊式構成“一遍遍”表達相應的語義。其中，數詞“一”具有個體性、分指義，強調“每一”；但與動量詞重疊式結合之后，“一遍遍”卻更多指向動量“遍”的“多量”語義。具體分析：例(17)“一遍遍”即指明反復讀了多遍，強調多次，是由不熟到熟悉，由不順到順暢的連續性過程，中間無停頓，整個環節呈現緊湊輕易的狀態，這樣的動態過程一氣呵成，整體發展；例(18)中“一遍遍”是“尤發”再三予以叮囑，一遍又一遍地多次強調“機耕隊的小伙子們多裝快運”，更多表達了“多量”的語法意義，而非傾向“每一”的個體性，指向整體，乃統指(遍指)具體語義。

例(19)(20)則以兩個數詞“一”分別與兩個動量詞“遍”組合，構成結構完整均衡的動量詞重疊式“一遍一遍”。相比只有一個數詞的“一遍遍”，“一遍一遍”因多一個數詞“一”而個體離散性較強，更多指向分指(逐指)語義。例(19)的“一遍一遍”不僅包含讀了多遍的“多量”語義，還側重“從頭至尾”的“每一”遍都認真仔細讀，一遍、一遍按次序逐一進行，對“每一”遍都有嚴格要求，為最終達到“全篇都能復述”，顯然“每一”遍讀書環節都緩慢費勁艱難，而非“一遍遍”的快速輕易順暢。例(20)中“一遍一遍”體現出“警悟”這一動作，“最初用雙手擦著眼睛”還不夠，用“左手保護著胸前的布囊”時，又用右手一遍又一遍擦眼睛以確保清醒。這“一遍一遍”即體現“每一”的語義，“每一”遍擦眼睛都力求比前一遍更加警悟，一遍、一遍逐一盡力保持眼睛的警覺性，從而達到表義精確化。

以上例(17)-(20)，分別以“一遍遍”與“一遍一遍”為例，深入分析各動量詞重疊式在句中具體細微的語義。歸納結論：“一QQ”傾向表達“多量”，指向統指(遍指)，整體性強，連貫緊湊；“一Q一Q”傾向表達“每一”，指向分指(逐指)，個體性強，離散疏落。

具體分析二者在語義方面差異的原因，可從以下兩方面進行說明：

第一，認知語言學的心理掃描說明“一Q一Q”比“一QQ”更具順序性、離散性、個體性。認知語言學談及“人對基本范疇的認知過程不僅靠分析其成員的屬性，而且靠對物體模糊的完形感知(gestalt 或 holistic perception)，”而“意向圖式是不斷反復出現的人類理解和推理的經驗完形，具有一定的內部結構和組織”，“認知模式包括意象圖式模式，所有意象圖式都涉及空間結構”，“基本的意象圖式就是空間圖式”[5]77。根據張恒悅對一量量式和一量一量式所對應的不同語義認知模式：一量量式對應“統合型認知”模式，特別是“說話人對由多數個體組成的集合做宏觀視角(perspective point with global scope of attention)的掃描”，強調整體而非個體，傾向表達“多量”；一量一量式則對應“離散型認知”模式，特征是“對集合中的多數個體以微觀視角(perspective point with local scope of attention)進行觀察”，強調個體而非整體，傾向表達“每一”。[6]張旺熹認為“量詞重疊的核心意義是表達‘逐量’”[7]121，這是基于“時間一維性的推移”和“次第描寫”的認知方式而形成的，“當重疊量詞的空間性對時間性逐步消解并且失去‘一’的控制時，量詞重疊的意義也就從逐量的意義逐漸轉移為周遍意義、連綿意義、多量意義等等”[7]125。所以，當“一Q一Q”省略為“一QQ”，其語法意義就從每一、分指、逐指轉變為多量、統指、遍指，由強調個體到強調整體。

第二，認知語言學的數量象似性也說明“一Q一Q”比“一QQ”更具離散疏落和費力艱難的語義。“所謂象似性是說語言的能指和所指之間，也即語言的形式和內容之間有一種必然聯系，即兩者之間的關系是可以論證的，是有理據的(motivated)。”同時，根據“形式上距離接近，語義上更加強的原則，也說明形式不同，意義也不同”[5]80。這里所說的“數量象似性(quantitative iconicity)”，即在概念上信息量大，更重要更難預測的信息，其語言表達就更長、更復雜。那么，就此分析“一Q一Q”在語音形式上具有四個音節，而“一QQ”只有三個音節，四個音節所包含的信息量較三個音節理所當然更多更復雜，所以語義理解上“一Q一Q”比“一QQ”更具費力艱難的特性，也即“一QQ”比“一Q一Q”更具順暢容易的語義。而“一QQ”的Q比“一Q一Q”的在形式上距離更接近，語義上則更加強，所以“一QQ”比“一Q一Q”更連貫緊湊，也即“一Q一Q”比“一QQ”更離散疏落。

(三)表達效果的差異

實際上，相應的語法意義差異可能導致不同的表達價值或語用價值。“一QQ”與“一Q一Q”在表達上都有描寫性，因為“一QQ”傾向“多量”，而“一Q一Q”傾向“每一”，這里的描寫性包括描繪功能、感情色彩和語體色彩：

1.描繪功能的差異 “一QQ”的形象性、描寫性較弱，而“一Q一Q”的形象性、描寫性較強。例如：

(21)他們走東家，進西家，一次次上門為村里清理外債。

(22)晚上七點鐘，白色的天然氣從井內噴出后，接著就是棕綠色的原油一次一次地噴出，三個鐘頭的時間已經噴出了兩百多噸。

對比例(21)和例(22)，“一次一次”比“一次次”更加注重細節上的描寫，表達也更加形象生動，語言也立體化。

2.感情色彩的差異 “一QQ”更主觀隨意，而“一Q一Q”則顯得客觀鄭重。例如：

(23)王玲一邊答應著一邊忘情地在女兒臉蛋上吻著，任女兒的淚和母親的淚流在一起呀——一回回，一回回呢？

(24)一回一回漫步于叢林中，我醉了似地從樹枝上擷取下一枚枚猩紅愛人的葉片兒，小心地把它們夾在了心愛的樹葉里。

例(23)中“一回回”重復使用，主觀隨意性強，進一步強調“多量”的語義，重復多回。而例(24)“一回一回”強調“每一”回都如此，鄭重其事，客觀表達。

3.語體色彩的差異 “一QQ”多傾向于口語體，而“一Q一Q”則更傾向于書面語。例如：

(25)我一遍遍地哼著歌詞，你也只是笑著聽聽。

(26)一遍一遍看照片，高速交警成功攔截殺人嫌犯。

結 語

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 ，使用率較高且語義與語法功能虛靈，本文通過句法結構、語義和語用表達三方面對比分析，歸納出兩者的共性與個性，同時也從認知的一般原則予以了解釋。

句法方面“一QQ”和“一Q一Q”都能充當定語和狀語成分，而狀語是二者最主要的語法功能差異：“一Q一Q”充當句子狀語的能力比“一QQ”更強。語義方面，“一QQ”與“一Q一Q”都能表達“每一”和“多量”的語義；二者差異在于：“一QQ”側重表達“多量”，指向統指(遍指)，整體性強，連貫緊湊；而“一Q一Q”側重表達“每一”，指向分指(逐指)，個體性強，離散疏落。語用表達上，二者都具有描寫性：差異在于：描繪功能上“一Q一Q”比“一QQ”的形象性、描寫性更強，感情色彩上“一Q一Q”比“一QQ”更客觀鄭重，語體色彩上“一Q一Q”側重文學書面語體，而“一QQ”多用于口語語體。而在成因方面，“一QQ”與“一Q一Q”的共性與個性是由心理掃描方式差異形成的，形式上則體現為數量象似原則的規約：“一Q一Q”比“一QQ”更具順序性、離散型、個體性。

本文對動量重疊式“一QQ”與“一Q一Q”異同的研究結論，可為對外漢語語法教學直接服務。當然，本文的研究結論對于漢語重疊形式的深入學習和研究，也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1] 趙元任.漢語口語語法[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53.

[2] 朱德熙.語法講義[M].增訂本.北京:商務印書館,1982:78.

[3] 王力.中國現代語法[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5:102.

[4] 孫立平,劉挺.數量結構重疊的語法功能與分布[J].浙江工業大學學報,2002:281-286.

[5] 趙艷芳.認知語言學概論[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

[6] 張恒悅.量詞重疊式的語義認知模式[J].語言教學與研究,2012(4):61-67.

[7] 張旺熹.漢語句法的認知結構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編校：王旭東)

Th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etween “Yi QQ” and “Yi Q Yi Q” in Chinese Reduplication of Verbal-quantifier-word

CHEN Hui-ping, ZHANG Guang-hong

(College of Humanities, Guizhou University, Guiyang 550025, China)

The paper has analyzed th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two verbal-quantifier-words “Yi QQ” and “Yi Q Yi Q”. In sentence structure, they can both be the attribute and the adverbial, while “Yi Q Yi Q” can be easier to be adverbials. In semantics, they can both express the meaning of “every” and “many”. “Yi QQ” expresses more for “many”, while “Yi Q Yi Q” expresses more for “every”. In pragmatics, they can both have descriptiveness. “Yi Q Yi Q” is more visual, solemn, and written. Based on the analogical principle and psychological scanning pattern in cognitive grammar, we can know the reason for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m, which has significance in grammar teaching classes, even in extension of research on the reduplication of notional words.

modern Chinese；reduplication of verbal-quantifier-word；“Yi QQ” ; “Yi Q Yi Q”

2015-11-26

陳慧萍(1990-)，女，重慶沙坪壩人，貴州大學人文學院民族學專業2014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民族社會與生態文化，語言教育；張光紅(1990-)，男，云南昭通人，貴州大學人文學院民族學專業2014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族群與區域文化。

H042

A

1008-6722(2016) 01-0089-06

10.13307/j.issn.1008-6722.2016.0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