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巡猴記

鄭洋

旅行目的地：馬來西亞沙巴山打根、神山區域

觀賞目標：紅毛猩猩、長鼻猴、豚尾猴、食蟹獼猴、銀葉猴、灰長臂猿

在馬來西亞沙巴拍猴子絕對是個不錯的選擇，這里地形豐富，熱帶雨林、紅樹林、沼澤、高山，應有盡有，猴子種類也多，且種群數量大。我在沙巴進行博物旅行時拍攝過多種猴子，其中每一種都印象深刻。

在沙巴，最容易接近野生動物的地方，就是山打根。這里的熱帶雨林中河流交錯，海河交接使得河水變成半咸，紅樹林滋養著這里的生命萬物。在這里拍攝和觀察野生動物最常見的方式莫過于快艇出行，經驗豐富的船家，駕駛著快艇，每日清晨和傍晚，在河道中馳騁，他們熟悉每條河道中的物種分布情況，知道在這里生活的每個長鼻猴、長尾猴種群的活動范圍。我們每天都跟隨向導，深入探索這些野生猴類的世界。

紅樹林是一種特有的常綠灌木和小喬木群落，一般生長在熱帶、亞熱帶高鹽度的海灣、河口地帶，是陸地向海洋過渡的特殊生態系。紅樹林植物層層疊疊，喬木高聳入云，下面的次冠層植物有小喬木、藤本植物和附生植物，角落里還有數不清的蕨類，這些植物早在一億九千萬年前就出現在地球上，它們構成了這里特殊的生境和動植物賴以生存的家園。

紅毛猩猩

在山打根的京那巴當岸河河畔，可以輕松見到各種野生動物，當然還有我心中最希望見到的紅毛猩猩。

在西必洛—卡比利森林保護區，我終于如愿以償地近距離觀察到紅毛猩猩，走進它們的自然棲息地。這里生活著五十多只紅毛猩猩，皆為加里曼丹種，外形與人類非常相似（據有關研究，這種紅毛猩猩的基因有96.4%和人類一樣）。它們的壽命為20～30歲，10歲的紅毛猩猩，智商相當于五六歲的兒童。因為紅毛猩猩聰明靈巧，當地居民會將它們飼養在家中，這使它們漸漸失去了生存技能。西必洛人猿庇護中心收留的紅毛猩猩，多來自森林伐木區和種植園，或是因非法捕捉而受傷、落單的小猩猩，經過充分的護理和野外生存技能訓練后，它們會被放回森林。

西必洛人猿庇護中心設有一條木板路，連通觀賞走廊和猩猩的進食平臺，每天兩次（10：00和14：00），游客可以觀賞管理員喂食紅毛猩猩的情景，它們的大餐主要是香蕉和牛奶。這些紅毛猩猩的反應不盡相同，有些看上去對人類存有戒心，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另一些看起來隨和得多，老練地與管理員互動，臉上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每年11月到次年3月，這里可以見到的紅毛猩猩數量較多，而其他月份，由于當地生長的水果較多（紅毛猩猩最喜歡的食物是榴蓮），庇護中心的食物對它們就缺少足夠的吸引力了。

看到紅毛猩猩，我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華萊士在《馬來群島自然考察記》中描述的場景。書中17次提到華萊士獵捕紅毛猩猩的經歷，華萊士一邊招呼人手，一邊端著獵槍不停追趕，吼叫著的紅毛猩猩時而往前縱躍，時而停下來憤怒地朝人投擲樹枝，最終在一陣槍響中倒地。有些紅毛猩猩的尸體卡在樹上，難以取下來的，就只能遺棄，這些尸體也會很快被各種生物分解掉。那個年代，“自然考察”中不乏殘酷、血腥的場面。他為了得到完美的標本，可謂不擇手段。如今，我們用鏡頭取代了槍口，我更希望捕捉、收獲的是能夠打動人心的攝影作品。

食蟹獼猴

快艇出行的時候，河岸兩側對我們的船最感興趣的莫過于食蟹獼猴婆羅洲亞種，也稱長尾猴。成年體長約為40～47厘米，尾長為50～60厘米，比身子還長。毛色黃、灰、褐不等，從灰棕色至紅棕色。腹毛及四肢內側毛色淺白。因為喜歡在退潮后到海邊覓食螃蟹及貝類，故名食蟹獼猴。它們的食物來源較為廣泛，除了螃蟹以外，水果、樹葉、小動物、鳥類都是其食用的對象。活動范圍包括原始森林、次生林、紅樹林以及其他一些靠近水域的森林地區，有時在鄉村和郊區也能發現它們的身影。

婆羅洲的食蟹獼猴，集中棲息于山打根紅樹林沼澤地帶，它們經常群居生活。其中最可愛的莫過于剛出生不久的猴子，完全一副天生呆萌的樣子，不停對著鏡頭變換著自己的姿勢，各種乖巧可愛的造型都被我們一一記錄下來。

長鼻猴

長鼻猴是婆羅洲特有的物種，目前由于棲息地喪失等原因已為數不多，也是傍晚時分在京那巴當岸河必看的猴子。它們選擇在河岸休息，背對河岸睡覺，可以減少夜間腹背受敵的風險。由于長期進食有毒的紅樹葉，所以它有一套獨特的消化系統，它的肚子中有著一個袋狀的胃，在解剖和生理上都與反芻動物的胃很相似，在胃中生存著大量可以發酵食物的微生物，使長鼻猴能夠消化含有大量纖維素的植物葉子，因此它吃的植物種類要比其他靈長類動物更多。這就是為何我們看到的長鼻猴都是大肚子的原因。

雄性的鼻子大得出奇，隨著其年齡的增長鼻子越來越大，最后形成像茄子一樣的紅色大鼻子，發情期的時候，大鼻子就會向上挺立或上下搖晃，所以也被當地人稱作“荷蘭人”。相比之下，雌性的鼻子就比較正常。發情期的雄性，不僅鼻子增大，生殖器也會變得超強，造型讓人過目難忘，長鼻猴的雄性生殖器在發情期可以24小時勃起，隨時與母猴進行交配，這技能……絕了。在紅樹林可以遠距離看到長鼻猴，想要近距離觀察，可以前往位于山打根的拉卜克灣長鼻猴庇護中心。

豚尾猴

豚尾猴，顧名思義，尾巴短得像豬尾巴一樣。棲息于熱帶、森林中或海拔較低的樹林中。據說雄性豚尾猴身體強壯、力氣大，喜歡群居，樹棲生活，以植物果實為食，也捕食昆蟲和小鳥。它們還有個很厲害的本領，就是一天可以摘幾千個椰子，爬樹速度非常快。在東南亞國家，人們經常訓練豚尾猴摘椰子。

豚尾猴是我們在山打根見到的數量最多的猴，甚至在我們住的酒店里都有一個種群長期活動。酒店人員特意叮囑我們，睡覺或出門一定關房門，謹防猴子進屋拿走東西。我們不得不隨時盯緊這群猴子的動向，它們每天早晚兩次會在棧道上進行掃蕩，看哪家客人粗心大意，就會快速團伙作案，進屋掃蕩。我甚至在房間門口粘貼了運動攝像機，觀察它們在門外的一舉一動，真是一群聰明的猴子。

銀葉猴

在山打根，我只在游船的時候見到過一次在樹上曬太陽的銀葉猴，而且是一只擁有橙黃色毛發的未成年小猴子。成年銀葉猴全身毛色以灰褐色為主，頭發、鬢毛呈現銀白色，主要以樹葉、水果等為食。我看到的這種未成年猴子毛色則是橙黃色，小猴子在成長過程中身體顏色會逐漸變黑，這個過程大約需要3～5個月的時間。首先由頭部開始變橘黃色，然后頭、面、手、腳和耳朵轉為暗灰色。成年后體毛呈深灰色，毛端色轉淺以讓其體色看起來像銀色。銀葉猴的消化道中也有一特殊的胃幫助其分解樹葉纖維。

灰長臂猿

這是我在沙巴區域拍到的唯一一種長臂猿。住在山里的時候，每天早上5：30左右，灰長臂猿的叫聲都會準時到來，比鬧鐘還準時，這其中混雜著蟲鳴鳥叫，即使再累我也會心甘情愿起床傾聽它們的叫聲，真是一份愜意的享受，分外讓人懷念。

灰長臂猿也是日行性動物，它們可以毫不費力地在樹冠層游走擺蕩，利用強有力的雙臂不停在樹林間穿行。它們喜歡單獨或者小群體一起生活，最愛吃雨林中各種香甜可口的水果，其中榕屬果實更是它們的最愛。

即使已經四次去探索沙巴，但還是有幾種猴子沒有拍到，由此留下遺憾和動力，只為下次再出發。

戶外探險提示

□ 到沙巴，喜歡徒步登山的戶外愛好者，一定不能錯過俗稱神山的京那巴魯山 （Mount Kinabalu），海拔4095米，是東南亞第五高峰，是頗受歐美戶外人士度假追捧的地方。山上有Timpohon和Mesilau兩條登山路線。每天只開放150人登山，半山旅館（Laban Rata）需提前六個月左右預訂。沙巴的旱季為1月到4月，雨季多雨，一般是下午三四點開始下雨，只要合理安排時間行程，即使在雨季也可以來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