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躍
主角:老吳&前妻
關鍵詞:高干家庭、門當戶對
老吳離婚了。
據說,這在他的同學當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他們小兩口不是挺合適的嗎?”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反應。
所謂合適,正是通常人們印象中的門當戶對。
老吳并不老,今年三十出頭,畢業于全國數一數二的財經大學。那所學校素來以“高官子女多”聞名,老吳也是其中之一。他父親是副省級,母親是當地一家年營業額過千萬的公司財務總監。他的前妻是北京姑娘,姑娘的父親是某大型央企的高層,母親是某知名高校的老師。兩人的結合是父輩們的撮合,因為他們年輕時是戰友。
“兩家條件差不多,能省好多事。”這是當時老吳母親的態度。
“他們都覺得特合適,我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合適。”這是當時老吳的態度。
和門當戶對的前妻在一起之前,老吳只帶過一個姑娘回家見過父母,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經歷。
姑娘是老吳的大學同班同學,來自湖南的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姑娘長得漂亮,性格開朗,既是學院的女籃隊長也是文藝骨干。在那個偶爾還會多愁善感的年紀,老吳覺得姑娘像一縷陽光照進了他的生活,他請她吃飯,陪她上英語輔導班,當她的籃球陪練,但卻始終沒有表白,因為“父母一定不會同意”。
大三那年的五一假期,老吳邀請姑娘去他家玩,姑娘同意了,但最終的結果是,姑娘也許度過了自己人生中最局促和難熬的五一假期。第一頓飯,老吳的母親就將姑娘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整頓飯都沒有笑臉,一句歡迎的話都沒有說。隨后,母親繼續以這樣那樣的原因讓老吳跟著她去辦各種事,姑娘只得由老吳的妹妹陪著四處逛逛。假期結束回到北京的那一刻,姑娘說:“哎呀,終于放松了,在你家沒給我憋死。”
于是,直到今天,老吳仍然是這個姑娘的男閨蜜,而姑娘早已結婚生子。
2004年大學畢業后,老吳去了英國留學,回國后被安排進一家國有商業銀行工作,住著毗鄰長安街的近300平米的高檔公寓,開著和行長同級別的車。閑暇之余最大的愛好是和大學時的一班好友打牌吃飯,直到2013年和前妻結婚。
老吳的前妻在一家性質為央企的地產公司工作,人很漂亮,也會打扮,工作還算上進,“憑借自己的能力當上了部門主管”,但就是不會做任何家務,還有些任性,“因為從小在家里什么都是她說了算”。
老吳不太在意吃飯時餐廳的檔次,但對方在意,去環境差一點的地方,“她能坐在那兒一口都不吃”,老吳也沒過過太委曲求全的日子,所以,“她越不吃,我就越吃得津津有味”。
兩人婚后鬧得最大的一次矛盾是因為老吳的那幫“狐朋狗友”。
他們從大學一直玩到各自結婚生子,早已習慣了一種相處模式——無論去哪里、干什么,買單的都是老吳。前妻很不喜歡這幫人,認為他們是些天天蹭吃蹭喝占便宜的小市民,沒有檔次。“要結交和你層次相近的朋友,這樣對你日后有幫助。”她經常對老吳這樣說。“她倒不是覺得花錢多,而是覺得成天跟這樣的朋友混在一起,不體面。”但老吳并沒有因為這樣的評價而疏遠朋友,直到有一天他帶朋友來家里打牌時,前妻直接在人前對他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我不歡迎他們。”
兩人大吵一架后的解決方案是,老吳再也沒有帶朋友回家過,而前妻也不會跟他出席任何有這些朋友在的聚會。
生活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老吳覺得乏味但也說不出到底沒勁在哪兒。去年下半年,他們夫妻二人籌劃著要個孩子,直到新年來臨的前兩天,前妻主動來接老吳下班,然后吃飯時對他說:“我們離婚吧。”
老吳問為什么,對方說這樣的生活有點沒勁。老吳說,好的,我同意。
那個曾經在他家差點兒被憋死的姑娘成了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去民政局辦完手續的那天,兩人一起吃了頓飯,老吳說:“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有一點難過,畢竟事情有點突然,但似乎也沒那么難過。”
接下來,怎么辦?這是老吳在這兩個月中被問到次數最多的問題,他的回答從來都是:“不知道。”在這段門當戶對的婚姻中,老吳說他嘗到的最大的好處就是離婚時不用為了錢操任何心,“我們各自有房、各自有車,而且都是婚前財產,離婚協議達成得前所未有地愉快。”
問他最大的感觸,他沉默了一會兒,說:“當初所有人都覺得我們特合適,我也一度覺得,她不是我最愛的人,但或許是最合適我的人,但結果呢?特別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