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助推中國資源回收革命*

宋慶彬 張宇平 繆友萍 李金惠#

(1.清華大學環境學院，北京 100084；2.格林美股份有限公司，廣東 深圳 518101)

2014年底，我國廢鋼鐵、廢有色金屬、廢塑料、廢紙、廢輪胎、廢棄電器電子產品、報廢汽車、報廢船舶、廢玻璃、廢電池10類再生資源的回收總量約為2.45億t，回收總價值為6 446.9億元，再生資源回收利用行業有了長足進步[1-2]。然而，當前再生資源回收利用仍然面臨問題。受經濟下行壓力的影響，再生資源回收加工量減少，2014年開工率普遍不足60%[3]。2015年，據國家統計局統計，我國自2011年以來廢物回用率指數連續下降[4]，為我國的再生資源回收利用敲響了警鐘。對于再生資源的回收利用，回收是關鍵，回收體系建設一直是我國再生資源綜合利用產業鏈中最薄弱的環節。如何扭轉當前的局勢，促進再生資源的回收已經成為我國面臨的非常緊迫的問題。

近年來，互聯網技術、物聯網技術開始被廣泛引入再生資源回收領域。很多企業開始著力創建“互聯網+資源回收”產業，提高再生資源的回收能力和效率。2015年4月14日，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印發了《2015年循環經濟推進計劃》[5]，明確指出我國將推動和引導再生資源回收模式創新，積極支持智能回收機、自動回收機等新型回收方式發展[6]。“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為促進我國再生資源回收利用行業的發展提供了一種新的解決途徑，對回收環節的影響更是革命性的變革。然而，當前尚未有系統的研究對“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特點以及其對我國再生資源回收行業帶來的機遇和挑戰進行論述。

本研究的目的是對當前我國新出現的“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進行介紹，分析其特點，探討其為我國再生資源回收利用所帶來的新契機和新挑戰。

1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簡介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不是簡單的把互聯網與資源回收相加，而是利用信息技術和互聯網平臺，使互聯網與再生資源回收行業進行深度融合，創造新的再生資源回收生態鏈[7]。這是一種充分發揮互聯網在社會資源配置中的優化和集成作用，將互聯網的創新成果深度融合于再生資源回收行業之中，形成的以互聯網為基礎設施和實現工具的再生資源回收新模式。

1.1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流程

由于不同企業的實際情況和關注點不同，因此不同企業建立的具體“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會有區別。但我國的“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有其運行的基本流程，如圖1所示。居民、企業通過信息和通信設備預約，登記再生資源種類、數量和回收時間，由專業的回收人員，上門回收，貼條形碼，待回收人員確認再生資源種類和數量后，由回收企業的網上結算中心統一付款給用戶，并給予用戶一定的環保積分。然后回收人員，會將回收資源運到區域的回收網點，接著運往環境保護企業進行處理。根據回收資源的特點，將分別銷售給生產企業或者資源加工企業，實現資源的最終循環利用。

1.2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特點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特點主要包括：(1)信息公開，在互聯網上可以一目了然的知道各種再生資源的價格，各種廢物的潛在危害等信息。(2)交投便利，居民、企業可選擇預約時間上門，也可以選擇自行到服務網點，甚至可以采用郵寄的方式。(3)專業服務，回收人員將通過統一培訓，對著裝、禮貌用語、回收流程、回收標準等方面進行充分了解，培訓合格的人員才能上門回收。(4)線上和線下相結合，線上是指依托互聯網進行的各種回收行為；線下是指傳統的回收行為。“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仍以線下回收系統為基礎，進一步利用和發展線上系統。(5)追蹤系統，根據回收單據，居民、企業可以對所交投的資源進行跟蹤。(6)突破地域限制，傳統的資源回收行為，必須依靠特定的地點完成線下回收，而“互聯網+資源回收”引入線上回收可以突破地域限制。(7)激勵措施，交投再生資源，回收企業都會獎勵一定的環保積分，提高公眾參與的積極性。

圖1 我國“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流程Fig.1 The flow chart of “Internet+resource recycling” mode of China

2 對資源回收帶來的新契機

2.1 推動垃圾分類

自從2000年6月，北京、上海、南京、杭州、桂林、廣州、深圳、廈門被確定為全國8個垃圾分類回收試點城市[8]至今，近16年過去了，我國垃圾分類水平仍在原地踏步。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無疑是一種推動垃圾分類的積極探索，有望解決城市垃圾分類回收難題。對于居民和企業用戶來說，廢物作為再生資源交投更加便利，可以根據自己的時間、方式靈活地確定交投時間和方式，回收價格公正、透明，而且采用互聯網思維符合當前年輕民眾的習慣，并且可以對交投信息進行實時查詢和監控，還可以獲得一定的環保積分獎勵，讓用戶充分感受到自己參與到了環境保護中，具有廣闊的應用前景。

2.2 整合非正規回收人員

不同國家對非正規回收人員的態度可以分為3種：(1)壓制型；(2)忽視型；(3)引導型。對于我國來說，前兩種政策是完全不可取的，也是行不通的。只有通過政府、社會和企業的引導，才能最終解決非正規回收人員的整合問題，并且實現資源回收利用的最大化。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就是引導型的解決方案。根據部分“互聯網+資源回收”企業的調研結果，該模式對于整合非正規回收人員有著非常積極的推動作用[9-10]。對于非正規回收人員而言，他們可以從現有的身份轉化為正規回收人員，會變的更加自信和有尊嚴。非正規回收人員傳統的經營模式是各自為戰的小商販回收模式和拾荒模式，“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能夠使回收人員的回收業務范圍擴大，回收效率提高，進而收入增加。回收企業提供資金周轉和專業的回收工具或智能回收裝置，并且進行崗前培訓，對回收人員來說也是一種專業技能的提升。因此，該模式不僅能夠實現資源回收人員的專業化和正規化，也能夠逐步解決我國回收體系不正規、不易監管的局面。

2.3 促進低價值廢物的回收

傳統的線下資源回收系統存在一個重要的問題是，回收人員只針對價值較高或回收較為容易的廢物進行資源回收，對于低價值的廢物(如廢電池、廢玻璃等)，往往不予回收，造成資源浪費。在“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下，回收企業可以對低價值廢物進行回收，通過整合可以提高低價值廢物的利潤，政府也可以進行適當補貼，引導回收企業對低價值廢物的回收。

2.4 推動廢物回收行業的信息公開和監管

當前，我國廢物回收行業最大的問題就是廢物回收行業處于政府和社會監督的盲點，導致政府難以對其進行有效的監管。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除將非正規回收人員整合到正規企業下外，更將各種信息進行公開，包括不同廢物的回收價格、回收網點、回收人員信息等。信息的公開透明，便于政府及時對資源的回收過程進行了解和監管。同時，該模式能夠減少循環利用的中間環節，回收企業直接將回收資源運輸到環境保護企業進行處理。中間環節的減少不僅能夠提高整個資源回收利用的效率，而且更加便于政府的監督和管理。

2.5 完善生產者責任延伸制度

截止2014年底，我國106家廢棄電器電子產品處理資格許可企業中，由生產企業參與建立的只有格力、長虹、TCL等7家。由于缺乏相應的激勵機制，生產企業在生態設計、回收處理等方面參與度都比較低[11]。

在“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下，廢物回收不再是生產企業的責任，而是一種商機。首先，生產企業可以依托“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平臺進行企業產品以及企業文化的宣傳；其次，廢棄產品的回收預示著新產品的需求，生產企業可以采取以舊換新等政策吸引更多的用戶。這也是對客戶消費習慣的一種培養，有利于生產企業留住客戶；最后，生產企業參與廢棄產品的回收利用，更加有利于資源的高價值利用。從回收責任到商機的觀念轉變，是生產者責任的延伸，對于生產企業來說，是化被動為主動，其后續的利益也是不可估量的。

2.6 推動再生資源回收的規模化增長

雖然“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仍處于推廣階段，對于資源回收的推動作用還不明顯，但是其潛力已經初現端倪。以深圳淘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淘綠公司)為例[12]，該回收平臺2012年8月正式上線，當年9—12月廢舊手機交易量就達 90萬臺，2013 年交易量達到960萬臺，2014年為1 500萬臺。2013 年淘綠公司在全國范圍內的回收網點累積達到515家，總覆蓋人群已超過 76 190萬人。過去，我國還沒有正規電子廢物處理企業對手機進行回收和處置，廢棄的手機除了部分流進二手市場外，其他絕大部分流向了非正規的機構。相比于傳統的線下回收系統，基于互聯網的新回收模式的回收效率大大提高，能夠有效推動資源回收的規模化增長。

3 問題和建議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為加快我國資源回收利用行業的發展提供了新契機，相比于傳統的線下回收模式具有諸多優勢，但是我們也應該清楚的認識到該回收模式仍然處于起步和發展階段，存在很多問題需要進一步完善。

3.1 回收網點、資源種類需拓展

目前，我國“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尚處于起步和發展階段。除手機等小型電子產品可以通過郵寄輔助線下回收，回收網絡的限制不大外，其他大部分廢物仍需借助較為傳統的線下回收體系，大部分回收企業對于回收網點的建設仍局限在部分試點城市，全國范圍的回收體系建設尚未完成。

從回收資源的種類分析，大部分回收企業目前主要關注廢棄電器電子產品，對于其他種類再生資源廢物的關注不夠。淘綠公司雖然回收網點已經覆蓋了全國大部分地區，但其也只是關注廢舊手機的回收，沒有對其他廢物進行回收。格林美股份有限公司雖然針對全部的再生資源進行了回收，但是由于2015年7月才剛剛啟動，效果仍有待進一步評估。

3.2 回收定價機制需完善

定價作為供應鏈管理中最重要的職能之一，是市場經濟活動中最關鍵和最容易影響利潤的決策。一直以來，正規的再生資源回收企業競爭不過非正規回收人員，最關鍵的制約因素就是回收價格，正規企業由于成本較高，同非正規回收人員進行競爭，一直處于弱勢地位。對再生資源進行合理定價，不僅可以增加回收量，更能刺激利潤的增長，對再生資源回收的規范管理具有重大意義。回收定價對于“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能否正常運行至關重要，雖然很多回收企業已經針對各種再生資源發布了指導價格，但定價是否合理仍需市場的檢驗。今后回收企業開展新的“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體系建設時，仍需對定價進行深入研究。

3.3 回收企業準入規范和監督

部分回收企業缺少詳細的規劃設計，急于進行“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推動，違背了國家相關推動工作的初衷，也會影響民眾對該模式的認識。“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需要回收企業具備一定的基礎，如曾經就是資源回收企業、同產業鏈內不同階段的企業已經開展了戰略合作、具備足夠的資金基礎和技術基礎等。我國成熟的“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商業化運營尚未形成，主要盈利點還不清晰。很多回收企業存在各自為政，分類標準和定價標準不統一的問題，并且不同企業開發的回收平臺間很多功能重疊，信息重復，需要進一步進行完善、規范。我國應該針對該模式出臺相應的回收企業準入標準或規范，對已建立的企業進行考核，對達不到考核要求的企業應該給予通報，限期進行整改。對于先進的、運行較好的企業應該進行表彰，并適當的給予一定的獎勵，從而提高回收企業的積極性，最終推動我國“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整體發展。

3.4 建立強有力的技術支持系統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下的再生資源回收體系需要5個技術支持系統：一是交投服務體系，建立互聯網、電話以及社區回收網點的綜合的全自動的交投服務體系；二是回收物流體系；三是監控追蹤體系，實現消費者交投、網點回收、物流中心倉儲分揀、處置商處置等全程監控追蹤；四是信息服務體系，包括回收網點管理系統，網上廢棄物交投管理系統，積分服務系統，處置商管理系統等；五是統計分析決策體系，為規范管理制度提供決策分析。只有各個系統協調發展，才能有效推動“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高效運行，我國目前對于“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相關支撐技術的投入和研發尚顯不足，未來需要加大對相關技術的研發投入。

4 結 語

“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提出和實踐，開創了我國再生資源回收利用的新模式。相比于傳統的線下回收模式，該模式具備更多優勢，如信息公開、交投便利、服務專業、線上和線下相結合、追蹤系統完善、突破地域限制、具有激勵措施等。“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推廣，為改善我國再生資源回收利用提供了新的契機，有利于促進我國垃圾的分類，推動正規回收企業對非正規回收人員的整合，促進低價值廢物的回收，推動廢物回收行業的信息公開和監管，完善我國的生產者責任延伸制度，最終推動再生資源回收的規模化增長。

雖然我國很多企業已經開展“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探索，但是仍處于起步和發展階段，存在著許多問題需要改善，如回收網點和資源種類需要拓展，回收定價機制需要完善，回收企業缺乏準入和監督制度，需要強有力的技術支持系統等。政府應該給予更多的優惠政策來促進“互聯網+資源回收”模式的發展，并出臺相關法律、法規、標準，引導該模式規范、快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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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喬琦,李艷萍.中國推行生產者責任延伸制度的機遇與挑戰[J].資源再生,2014(11):20-23.

[12] 深圳淘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淘綠2014年度社會責任報告[EB/OL].(2015-02-09)[2015-11-23].http://www.taolv365.com/YearRepo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