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楊渠

杜春成

秦家人和楊家人，世代生活在水口山。一條小河，把兩姓人分開，他們隔河而居，共用小河水。

不知是從哪代開始，兩姓人卻為小河水的使用發(fā)生爭執(zhí)，產生械斗。兩姓人持棍棒刀劍，打得頭破血流、腳斷手殘。十年大斗，五年小斗。贏者，優(yōu)先使用河水灌溉農田。遇到天旱，輸著的土地顆粒無收，望天嘆氣。械斗有上百年的歷史。

近二十年來，雙方各出一人比武，比招式，三回合定勝負。

今年，兩姓人的決斗，由秦姓人家出招，楊姓人接招。地點在小河邊那塊空地，時間定在七天后舉行。

這次比試，秦家很著急，他們打聽到，楊姓有一位高手，在外學武十年，三天前回來了。

于是，秦家派出三位后生，懇請隱居在石廟的前輩高手指點武藝。

石廟，隱藏在深山中。廟內，三位年輕后生跪在一位長者面前，懇請長者出山比試。

長者，姓秦，名劍揚。十年前，他贏了楊姓人后，就隱居山林，表示不在過問兩姓人械斗的事。

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起來，坐下！秦劍揚中氣十足，聲音洪亮。三位后生站了起來，規(guī)規(guī)矩矩坐著。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楊姓高手是誰，你們知道嗎？秦劍揚的眼睛盯著后生，用手捋著雪白的胡須。

“不知道。”帶頭的后生叫秦望天，他是這次比武的帶頭人。

對手是誰都不知道，還想比武，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秦劍揚罵完后生們，慢慢介紹楊姓高手。楊姓的高手，就是十年前失蹤的楊憨憨，十年來，他勤學苦練，是一位年輕有為的武林人才。

是他，楊憨憨。秦望天笑了起來，一個呆頭呆腦的人，學藝二十年，也不是自己對手。他后悔不該來搬師。于是，傲慢地說：我一拳頭就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你呀，人年輕，太狂妄。楊憨憨拜師學藝，前三年，他練的是站功，他站在水塘里，用雙手戽水。一口水塘的水，三年見了底。他站著，你打十拳，他不會動一下。

我用劍刺他。另一位后生，叫秦昊飛。他的劍術在秦姓人中，出類拔萃，大家夸他，劍術已經趕上秦劍揚。

楊憨憨的師傅用木棍作劍，從不同的方位刺他。三年時間，楊憨憨整天躲避著師傅的劍。現(xiàn)在，他師傅五十招內，刺不著他。秦劍揚用手捋著胡須，教訓道：“你認為劍術超過他的師傅，比試時，你有贏的機會。”

三位后生，三雙眼睛對視著，廟里空氣都不流動了。

我和他比試輕功。一直沒有說話的后生，站了起來。他的輕功，在當?shù)兀€沒有人超過他。

你們總想著比武。你的輕功，比我強多少？秦劍揚站了起來，我們先來比試，贏了我之后，再談比試的事。

三位后生你望我，我望他，沒有一人說話。他們知道，三人聯(lián)手，贏不了秦劍揚。

三位后輩下山時，望著秦劍揚說：“那怎么辦？任由楊姓人欺負？”

比試那天，你打開看看。就知道該怎么辦了。秦劍揚送給秦望天一個紅色錦囊。

從石廟出來，三人一邊走，一邊議論：前輩都怕他們，這次，比試，秦姓人必輸無疑。于是。三人統(tǒng)一意見，比武結束后，結伴外出拜師學藝，十年后再來雪恥。

比試那天，兩姓人分為兩個人群，各自站在小河邊上的空地上。人們用眼睛盯著中間的空地，心里為自己一方禱告：列祖列宗保佑，比武一定要贏。

比武開始了，楊憨憨和秦望天走到空地中間。人們憋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

楊憨憨和秦望天互相對視著，都不愿意先出手。一分鐘后，楊憨憨抱拳，向秦望天行了一個江湖禮，遞給一個錦囊，說：“我?guī)煾低形肄D交的。”楊憨憨再轉身，又對楊姓人行了一個抱拳禮，說：“我輸了。”說完，他走向深山，留給兩姓人一個背影。

“秦家贏了！秦家贏了！”秦家人發(fā)出了震天的呼喊聲。

呼喊聲中，秦望天發(fā)覺錦囊有點眼熟。他轉身回到秦姓人群，拿出自己的錦囊對比，兩個錦囊一模一樣。

這是怎么回事，秦姓人圍在一起，打開兩個錦囊，上面寫著同樣的幾個字。那剛勁的字體，秦姓人很熟悉。

不久，小河上修建起了一條渠，取名為“秦楊渠”，為兩姓人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