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輝教授論治胃痛經驗擷要*

趙　亮　李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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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傳承】

潘金輝教授論治胃痛經驗擷要*

趙亮李芳

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湛江市第一中醫醫院內三科(湛江 524043)

摘要：介紹廣東省名中醫潘金輝教授治療胃痛的經驗。潘金輝教授認為，胃痛的病因多端，但病位在脾胃，病機關鍵在肝，病理變化在于納運失和、升降失常；治療上應注意兩點：一是中焦如衡，非平不安，治宜寒溫適宜、升降同調、燥濕相濟；二是從肝論治，氣血并調，又可細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初病在氣，證屬肝氣郁滯者，當疏肝理氣；第二階段，氣郁日久化火，證屬肝胃郁熱者，當清肝和胃；第三階段，久病入絡，證屬氣滯血瘀者，當行氣活血。

關鍵詞：胃痛；病機；治則治法；潘金輝

潘金輝教授為廣東省名中醫，早年畢業于廣州中醫學院，現任湛江市第一中醫院內科主任、主任醫師。從事中醫臨床與教學工作40余年，救治過許多危急疑難病癥，是一位學驗俱豐的中醫臨床家，臨床擅長治療內、外、婦、兒各科疾病, 尤其對消化系統疾病的診治頗有心得。筆者有幸拜師于潘老門下, 現將其論治胃痛的經驗擇要介紹如下。

1　病機

1.1病位在脾胃潘老認為，胃痛病因多端，有寒邪、食滯、濕熱、氣滯等，但其病位在脾胃。生理上，脾與胃通過經脈相互絡屬而構成表里關系，胃主受納，脾主運化，此即《素問·厥論》：“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胃主降濁而脾主升清，兩者相反相成，升降相依，胃氣降，則水谷及其糟粕才得以下行，脾氣升，則水谷之精微得以輸布。故《臨證指南醫案》說：“脾宜升則健，胃宜降則和。”胃為陽土喜潤惡燥，脾為陰土喜燥惡濕，兩者燥濕相濟，陰陽相合，此即《臨證指南醫案》所云：“太陰濕土得陽始運，陽明燥土得陰自安。”病理上，脾與胃相互影響，如脾為濕邪所困，運化失職，清氣不升，則可影響胃的受納與和降，臨床表現為納差，嘔吐，惡心，脘腹脹滿等癥；反之，若飲食失節，食滯胃脘，胃失和降，亦可影響脾的升清與運化，臨床表現為腹脹泄瀉等癥。故《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清氣在下，則生飧泄；濁氣在上，則生脹。”

1.2病機關鍵在肝潘老指出，胃與肝關系密切。生理上，肝屬木，胃屬土，肝主疏泄，胃主通降，肝的疏泄有助于胃的通降，胃的通降可以防止肝疏泄太過，在氣機方向上，一升一降，升降相因。葉天士認為：“陽明胃土，獨擋木火之侵辱，所以制其沖逆之威也”。病理情況下，《素問·至真要大論》云：“木郁發之，民病胃脘當心而痛。”葉天士亦云“肝為起病之源，胃為傳病之所。”陽明胃土，獨擋木火之乘辱，木火一旺，首犯胃土，木乘土位，陽明必虛；胃厚可制約肝逆，胃虛制約不力，必遭乘克；可見在病理上不管是木旺乘土或是土虛木乘，均是肝對胃的侵犯，肝在胃痛病變過程中亦起著主導作用。

2　治則治法

2.1中焦如衡，非平不安胃居中焦，與脾以膜相連，脾喜溫燥，氣以升為順，胃喜寒潤，氣宜降為和，脾胃相反而相成，故臨證應時刻把握“衡”的原則。潘老認為，治療胃痛，具體應從三方面考慮：①寒溫適宜。胃痛臨床以熱證居多，醫多投苦寒之品，不知其寒涼礙胃，痛常反增無減，潘老臨證常以黨參之溫暖脾助胃，紫蘇梗之辛溫行氣和胃寬中，配梔子炒用減其寒性，黃芩苦寒清瀉胃火，寒溫并用，則久服而無礙胃之慮。②升降同調。脾胃升降相依，胃氣不降可致脾氣不升，脾氣不升又常致胃氣難降。故臨床常見胃痛病人伴有噯氣、泛酸、惡心欲嘔等胃氣上逆之癥，潘老臨證常取輕清升舉之柴胡、葛根升脾氣，配法半夏、川厚樸、紫菀、旋覆花之和降胃氣，一升一降，恢復中焦氣機。③燥濕相濟。胃為陽土喜潤惡燥，而胃病臨床常以燥熱為主，治療當以白芍、石斛、麥冬、女貞子、北沙參等養陰之品，然脾為陰土喜燥惡濕，養陰又易助濕困脾，故潘老臨證常配以川厚樸、蒼術、藿香等醒脾化濕之品，以達到燥濕相濟，陰陽相合之功效。

2.2從肝論治，氣血并調潘老指出，胃為多氣多血之腑，而肝為氣血調節的樞紐，中醫有“痛則不通，通則不痛”之說，故胃痛機理主要在肝氣郁滯，氣血不通則痛。胃痛源于不通，氣血流通不暢故胃痛，臨證論治胃痛當從肝入手，肝胃同調。具體而言，肝胃不和表現在胃痛的三個階段：第一階段，肝氣犯胃，主要表現為氣機郁滯，治療當以疏肝理氣為主，方劑可選柴胡疏肝散加減；第二階段，肝氣郁滯日久化火，導致肝胃郁熱，治療當以清肝和胃為法，方劑可選丹梔逍遙散加減；第三階段，氣郁日久導致血瘀，治療當以行氣活血為法，方可選丹參飲和失笑散加減。

3　驗案舉隅

楊某，女，41 歲，因“反復胃痛伴噯氣1年余，再發5天”于2012 年08月28日初診。患者自訴1年前因夫妻吵架后后出現胃脘悶痛，伴噯氣無反酸，胃痛隨情緒波動，心情不好時胃痛尤甚，曾于當地多家醫院就診，查電子胃鏡示：慢性淺表性胃竇炎伴糜爛，經中西藥物治療后雖有好轉，但時常反復發作。刻診: 精神疲倦，胃脘悶痛，伴噯氣無反酸，口苦稍口干，納眠可，二便調，舌質紅，苔黃膩，脈弦。證屬肝胃不和、濕熱中阻，治宜清熱祛濕、疏肝和胃，處方: 柴胡8 g，黃芩10 g，法半夏10 g，白芍15 g，綿茵陳30 g，蒼術10 g，川厚樸10 g，葛根18 g，佛手6 g，枳殼10 g，黨參18 g，炒梔子10 g，石斛10，丹參10 g。4劑，水煎，分早晚2次服。

二診: 悶痛、噯氣、口苦癥狀明顯減輕，效不更方，仍予前法施治，4劑，水煎分早晚2次服。

三診: 諸癥悉除，唯舌苔色白稍厚，守前方減炒梔子、黃芩繼服3劑以鞏固療效。

按: 該患者屬中醫“胃脘痛”范疇，證屬肝胃不和，濕熱中阻證。患者緣吵架生氣而誘發，起因情志不暢，肝氣不舒，橫逆犯胃，致胃氣壅滯，氣機不通則悶痛，胃氣上逆則噯氣，胃痛隨情緒波動是肝氣不舒的表現，口苦乃肝氣郁滯日久化火的征候，口干是濕邪阻滯，熱蒸津液所致，舌質紅，苔黃膩，脈弦均為肝胃不和，濕熱中阻之佐證。治療上，當以清熱祛濕、疏肝和胃為法。潘老予疏肝和胃湯方加減。方中黃芩、綿茵陳、炒梔子等藥清熱燥濕，柴胡、佛手、丹參疏肝理氣活血。黨參升脾清，法半夏降胃濁。全方寒溫適宜、肝脾胃同調、升降兼顧、燥濕相濟，共奏良效。

*基金項目：2011年度廣東省建設中醫藥中醫藥強省課題(No.20111091)

doi:10.3969/j.issn.1003-8914.2016.01.012

文章編號：1003-8914(2016)-01-0025-02

收稿日期：(本文校對：蔡柏2014-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