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君
一篇題為《致敬!信守承諾,廣豐八旬老人20年賣房拾荒還債》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廣泛轉發,引起大家的高度關注。拾荒老人陳德柱身上特有的誠信,勇于擔責坦然面對苦難的精神令大家深深感動。
一位耄耋老人為何要賣房拾荒還債呢?不久前,筆者趕到江西省上饒市廣豐區沙田鎮和桐畈鎮.探訪了陳德柱老人,了解到老人還債背后的不尋常故事。
從萬元戶到欠債30多萬
陳德柱今年已經83歲了,前些年他在搬貨的時候一不小心,腿腳受了傷,經過手術治療后,鋼板現在還留在身體里。老人很是清瘦,臉上的皺紋仿佛訴說著歲月的滄桑,但看上去慈眉善目。由于長期省吃儉用,他經常會頭暈。老伴祝美娟今年也78歲了,與陳德柱相依相守,不離不棄。
“還欠幾家人的錢,每天勤快點再多收些廢品,撿點垃圾,估計再過幾年就能還清了!”陳德柱說。
老人告訴我們,20世紀80年代,他開始做斗笠和農特產品的小生意,把福建的斗笠、農特產品批發過來,然后轉賣給鄉親們。老人善良誠信,從不缺斤短兩,從不賣假貨、次貨,贏得了當地村民的一致好評。鄉親們樂于與他打交道,陳德柱的小本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沒過多久,他便成了村里首批遠近聞名的“萬元戶“。
“我還挑著擔子去周邊省市賣煙絲、斗笠,用掙來的錢蓋了四棟房子!”陳德柱說,正因為他“先富起來”了,找他擔保的人也多了起來。“有陳德柱擔保就跟放在銀行似的。”鄉親們這樣評價他,而鄉里鄉親的,陳德柱也樂于做大家的擔保人。
20世紀90年代初,由于他經手擔保的好幾戶人家都沒能準時還款,債主便找到作為擔保人的陳德柱要求還債。在陸續幫別人還了幾筆債務之后,陳德柱的經濟狀況也隨即捉襟見肘,加之多方面的原因,他的生意一落千丈。除了老宅外,其他3處房子都被他賤賣掉用于還債了。“家里能賣的都賣了,大部分酒壇子賤賣了,祖上傳下來的16口釀酒大缸也賤賣了14口。”說到這,老伴祝美娟就忍不住抹眼淚。30多萬元的債務,任憑陳德柱怎么湊,還有20多萬元沒還上。欠他錢的人,跑的跑,躲的躲;陳德柱曾被追債的鄉親們堵在家門口,瀕臨崩潰。
準備給4個兒子的房子沒了,兒子都出去打工賺錢了,小兒子因為債務成不了親……
這些債不還清,心里就不安
“我們不愿自己的孩子以后遭人非議,直不起腰板做人,必須在有生之年還清所有擔保的債務。”面對困境,陳德柱拍著胸脯給大伙承諾“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擔保的錢就一定會還給你們”。就為信守這句諾言,老人賣房、拾荒,二十年如一日。
陳德柱告訴我們,欠了別人的錢,肯定是要還的,一下還不了,就慢慢還。他記得在最艱難的時候,家里房子全賣了,老伴曾在廟里住了六七年。而他自己就到桐畈鎮收破爛。
“我是跟鄉親們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還債的,還到死也要還。心里若想著不還錢就像是搶別人的東西,那都是不光彩的事。”陳德柱說,老兩口每年攢了點撿破爛的錢,就會照著名單挨家挨戶去還債,一家多則上千,少則幾百。他倆每年都會去還一次,并告訴他們欠的錢一定會還,只是時間問題。
陳德柱走上撿廢品還債的路也屬偶然。當年到上海追債的陳德柱,因為身上錢用光了,不得已跟著人拾荒賺取路費。“當時我才60歲多一點,趁身體還好的時候拿個麻袋就走,邊走邊撿,沒想到這一撿就是20多年!”陳德柱說,“廢品賣了錢,湊個一百兩百的,就送到人家里去還債。欠得多的、家里有急用的先還。”開始幾年是最苦的。年年都有人找上門來要債,他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是拿去還債,家里連吃的都沒有。老伴去廟里住,就是圖廟里吃飯不要錢。而他自己經常是有上頓沒下頓,有人招呼就去別人家里吃上一頓,沒有就餓著。
老人述說著往事,難掩內心的酸楚和無奈。
只留良心給子孫
“如今廢品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廢品也賣不起價錢。“老人一邊整理廢品,一邊說。
我們向老人提出想見見債主。老人領著我們走了幾戶人家,可有的外出打工,有的下地做事去了,只有村民祝菊花在家。祝菊花告訴我們,她家的這1000塊錢,陳德柱還了四五年。
“德柱叔這么些年是怎么過來的,我們都看著。我們心里也很同情他。去年他還剩下最后200元沒還給我。我就說,這200元錢你就不要還了,我不要了。德柱叔當場就不干了,他說,你不讓我還,我也要還!”祝菊花說,“他就是這么硬氣的人!”
我們問老人,后悔過這么做嗎?陳德柱說:“自己做錯了事就要承擔,人一輩子就得要名譽,做人不要虧欠別人。我沒有半塊瓦片可以留給兒孫的,也就這顆良心了!”
將善款全部捐出
為幫助陳德柱早日還清債務,廣豐區委宣傳部、區文明辦與區志愿者協會一起舉辦了為陳德柱老人義捐義賣活動,活動共收到善款7324.65元。
好不容易籌到了這么多愛心人士的捐款,人們本想著可以幫助陳德柱解決燃眉之急。“我們的債,我們自己慢慢還,還了20多年了,快還清了。這些善款應該給比我們更需要的人。”老兩口堅持要將所得善款全部捐出。廣豐區志愿者協會為此設立專項基金用于幫助貧困老人,捐款事項全部透明公開。
如今,陳德柱的債務已所剩無幾,夫婦倆相愛相伴也很幸福。他們堅守誠信,選擇了一條艱辛的還債之路,他們將承諾兌現到了極致,展現出入性中最質樸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