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閨心自憔悴——論李商隱愛情詩意象

王曉雅（信陽師范學院，河南 信陽 46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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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閨心自憔悴——論李商隱愛情詩意象

王曉雅
（信陽師范學院，河南 信陽 464000）

摘要：晚唐詩人李商隱以杰出的詩歌創作和鮮明的藝術個性屹立于中國詩壇而不朽，詩歌創作成就更是多方面的，但真正使他在詩壇獨占一席之地、博得千古傳揚的，正是他的成就極高、意象朦朧、迷離遙深的愛情詩，他將愛情的獨特感受寄托在詩中，通過詩中意象，表達了內心世界的沉思、孤寂和獨白。通過分析李商隱愛情詩意象的朦朧性、迷離遙深，及其成因、表現手法，從而更好地理解與品味李商隱愛情詩的悲愴凄婉之美。

關鍵詞：李商隱；愛情詩；意象

一、意象的朦朧性

所謂“意象”，即內在之意訴諸外在之象，象者所以存意。“意象”一詞的產生及其內涵的延進在中國由來已久。到了唐代，“意象”的審美內涵趨于相對穩定，在李商隱的愛情詩中，他善于運用朦朧意象以表現自己真摯深沉的愛情，十分注重創造一種悵惘迷離、冷雋含蓄的朦朧意象，詩意含而不現，蘊意深廣，從而引發讀者的無限聯想和遐思，令人回味無窮。下面我們通過藝術表現手法來進一步深入分析論證李商隱愛情詩意象的朦朧性。

（一）意象朦朧性的體現。

李商隱的愛情詩中多用帶有朦朧色彩的意象，首先是往往選取天仙、神話、佛道、方士的某些傳說等入詩，采用的神天仙語，世外言談的物象、事象。諸如：嫦娥奔月、弄玉吹簫、莊生夢蝶、望帝托鵑……以貼切而富有情韻和象征意味的詞匯加以表現，使詩的意象往往蒙上一層迷茫、隱澀、凄婉的色彩，如夢如幻，如泣如訴。這些縹渺的物象、事象都有一種憂傷而又朦朧、雅致而又無奈、綺麗而又夢幻的特點，表現出一種惘然、傷感、無奈、凄婉、蕭凌等等復雜的意緒。例如在《銀河吹笙》：①

悵望銀河吹玉笙，樓寒院冷接平明。重衾幽夢他年斷，別樹羈雌昨夜驚。月榭故香因雨發，風簾殘燭隔霜清。不須浪作緱山意，湘瑟秦簫自有情。

周振甫先生對這首詩的選注中云：“這首詩的描寫，一是一種高華的境界，像銀河吹玉笙；又是高寒的，像樓寒院冷。這首詩寫的人物，又是空際傳神，用夢斷、雌驚來寫……”著實道出了意象的朦朧營造出的氛圍。

二、意象的迷離遙深

晚唐詩人李商隱在構建詩歌意象時善于將其情感和通過感官獲得的有關客觀世界的感覺經驗相交融，形成一種不同于單純的認識反應的新表象，再據自己的審美趣味和主管表現進行選擇和組合，是客觀鏡像成為心靈化的意象，繼而使意象呈現出迷離遙深之感。

（一）意象迷離遙深的體現。

這種意象的迷離遙深，首先體現在他選取的內容來看，他常常選取風、云、露、霞、夜、夢、魂魄、水、花、波等意象，還有神話、傳說、作者虛擬構造的等等虛擬意象，它們身上都具有飄幻迷離的共同特質。由它們營造出來的詩歌意象往往具有迷離遙深之感，讓人難以捉摸。例如：《春雨》：③

悵臥新春白袷衣，白門寥落意多違。

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

遠路應悲春晼晚，殘霄猶得夢依稀。

玉珰緘札何由達，萬里云羅一雁飛。

這首詩抒情寫春雨，似夢如情，飄忽迷離，引動思懷，引人怨望遠離的情緒。水遙山遠，此時相望，何止天涯！短夢無憑，錦書難寄。全詩情景交融，表現細致，感染力強。首兩句寫離別后的苦悶與懷念。三、四句補充白門寥寥之意。五、六句回應“悵臥”之意，盼望在夢中與遠去的情人相會，末尾兩句借寫春雨重云展開聯想，無法寄書，更突出寥落的本意。

三、意象特點產生的原因及其藝術表現手法

（一）意象特點產生原因。

李商隱愛情詩意象的朦朧性與迷離遙遠產生的原因與他坎坷復雜的人生遭際、矛盾重重的思想境界、纏綿悱惻的詩歌內容、含蓄婉曲的語言表達是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其次也是與詩人采用的藝術手法有關。

（二）意象特點的藝術表現手法。

1.物象由心象鑄融

眾所周知，抒情形象的構成無外乎由情、景兩端，情與景擴大鋪展，即主觀與客觀的內在相互作用和變化，在此種變化中，有的詩人是以客觀事物作為襯托而多直抒胸臆，例如：李商隱的《柳枝五首》：

花房與蜜脾，蜂雄蛺蝶雌。同時不同類，那復更相思。

本是丁香樹，春條結始生。玉作彈棋局，中心亦不平。

嘉瓜引蔓長，碧玉冰寒漿。東陵雖五色，不忍值牙香。

柳枝井上蟠，蓮葉浦中干。錦鱗與繡羽，水陸有傷殘。

畫屏繡步障，物物自成雙。如何湖上望，只是見鴛鴦。

2.比興、象征的融合

李商隱的愛情詩，側重于表達人生體驗與感受，在藝術上追求心象和物象的統一，故而借題抒懷，便成為他創作中的一種自覺的追求，而他縮寫的體驗與感受，常常是比較深奧隱蔽的，但是借物象表達心象若是依靠一般的明顯性的比喻往往是不足以充分而有效的表達，那么就需要運用象征手法，將比喻、象征結合起來，這就大大增加詩歌的朦朧性、迷離遙深，例如：《無題》：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曉鏡但愁云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這首詩抒寫難堪的離恨、終生不渝的追憶以及重見無期的哀傷。含思委婉而感情熱烈，以新的形象語言來表達海枯石爛而矢志不變的愛情，比興、象征手法的運用使得詩歌內容的蘊涵和詩歌意象朦朧性的程度也大大增強，增強了詩歌的耐讀性。

3.善于用神話和典故

神話的特征就是奇特的想象，正是因為神話是虛構的而且富有奇特的想象加上用典，使得李商隱的愛情詩意象更加具有迷離遙遠的特點，如周振甫先生選注《李商隱選集》中的《重過圣女祠》：

白石巖扉碧蘚滋，上清淪謫得歸遲。

一春夢雨常飄瓦，盡日靈風不滿旗。

萼綠華來無定所，杜蘭香去未移時。

玉郎會此通仙籍，憶向天階問紫芝。

“詩寫圣女，圣女是神圣，所以也用神靈的典故，寫的飄忽。”追憶往昔玉郎助之登仙籍和天階采芝，來制造濃郁的傷感氣氛。

李商隱的愛情詩歷來為后世傳誦，通過愛情詩意象來解析李商隱的詩歌及其創作手法有著一定的意義和研究價值，更能增進對李商隱愛情詩的理解，因此，我們在研究李商隱時，可以從多角度細微之處進行研究。

注解：

①周振甫選注 李商隱選集[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2年12月(257頁—258頁)

②周建國選編 李商隱集 [M] 南京：鳳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 (79頁—82頁)

③陳永正譯注 倪其心審閱 [M] 巴蜀書社 1991年10月（194頁—196頁）

④陳永正譯注 倪其心審閱 [M] 巴蜀書社 1991年10月（184頁—186頁）

⑤吳調公 李商隱研究 [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122頁）

中圖分類號：U463.211.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6）01-000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