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丑

袁貽辰

扮美與露丑

顯然，湖北省來鳳縣環保局的有關領導在為城市扮美這件事上，動了不少腦筋。

1月4日，該局按上級要求，選定在縣文化廣場安裝一塊噪聲監測顯示屏。這可是件好事兒，環保局一心要快馬加鞭，選址當天下午，施工單位便開始動工立柱。

空架子很快在廣場邊搭了起來，但顯示屏“11號才能到貨”，為城市形象著想的環保局發愁了：“比較難看！”

為了“美觀”，分分鐘都不能耽擱。環保局麻溜兒地在空架子上搭了一張噴繪。這張由紅黃綠三色組成的黑底噴繪上寫著“噪音實時監控”、“實時噪音：65.1”的字樣，如果不走近看，和電子顯示屏沒啥兩樣。

確實有創意。這年頭，部分官員總是那么有創意，前有為山坡涂綠色油漆扮綠，后有讓小學生套塑料袋在山上裝羊，樁樁件件，無不出人意料。

只可惜，這份“美觀”無人領情。此事被媒體曝光后，8日，環保局在口水中迅速撤下噴繪。在那個空蕩蕩的架子旁，緊急立了新的提示板：“環保局溫馨提示：愛護環境 從我做起。”

扮美和露丑有時不過一線之隔——它只在于你為城市扮美的心是否真誠。空架子固然難看，卻總好過不知花了多少錢、匆忙換上又匆忙撤下的噴繪。

黑惡與“紅衣”

張志雄干過不少“大事”。

在這個山西省呂梁市方山縣人的履歷表上，逼遷本地村民、操縱村民選舉都不算轟轟烈烈，他甚至打跑過銀行行長、搶來了礦山企業。更神的是，他還當上了方山縣的人大代表。

你也許會納悶，此人難不成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非也！張志雄其實就是當地一混混頭子，他縱橫方山縣十來年的“武器”就一個——拳頭。

和人合作辦礦業企業，想獨吞咋辦？叫上“兄弟”打跑合伙人；要霸占村莊地下的鋁土資源，甭管婦女還是老人，敢阻攔的就活埋；在銀行任職，行里的住房、車庫那更是自家財產，哪個職工不滿意打幾頓就聽話了。

如此明目張膽，就沒有人管嗎？

其實早在八年前，法院就曾判其合伙人勝訴，可張志雄至今未執行判決；2011年，呂梁市國土局執法大隊的人都到了下井的地方，硬是被罵了回去；如今張志雄被公安機關逮捕，當地群眾甚至不敢配合作證，被他強占的土地更是無人敢種，仍然荒著。

拳頭開路，張志雄坐穩了“土皇帝”的位子。2013年，大武鎮黨委、政府將這位“方山縣十大杰出青年”，任命為三個鋁土礦資源豐富地區的工作組副組長。那一年，他強拆了二十一戶村民的房子。

在這個小小的縣城，張志雄暴力的拳頭一揮，法律和公權力便乖乖趴下了，一聲不吭。如此說來，靠著“虛報年齡”、“偽造榮譽”，張志雄穿上縣人大代表這件“紅衣”，也不足為奇了。

【原載2016年1月13日《中國青年報·新聞眼》】

插圖 / “占山為王” / 徐 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