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當環保局長

未羊

前不久，我寫了篇《不想當環保局長》的稿子。

這段時間我了解到不少第一手情況，驚訝地發現，“不想當環保局長”的觀點過于武斷。這些天我冷靜下來想了想，慢慢地轉變了觀念——當環保局長還是蠻不錯的。

過去的環保局長不是重要崗位，不那么神氣。如今不同了，人們對環境的關注度越來越高，一些地方的環保局長越來越厲害，想罰誰罰誰，許多廠礦企業的老板見了環保局長，點頭如搗蒜，腰彎下去便直不起來。

看看，環保局長多牛、多有面子啊！

更重要的是，環保局長還很實惠，工資不多含金量卻高。據報載，在安徽省壽縣環保局局長陳耀那里，國家水污染防治專項資金就是個“聚寶盆”，是實現人生“暢想曲”的“舞臺”。他對那些申請這筆資金、又舍得“孝敬”他的老板格外關照，不符合申報條件的也作假上報。數百萬資金要來后，用于環保項目建設的不過幾十萬元，給陳局長的“答謝費”則要十萬元。老板們平時到陳局長辦公室聊天，或一萬或兩萬，像敬煙一樣遞過來，陳局長也像接煙一樣坦然接受。

在環保局，不光局長吃香，副局長也十分了得，只要心眼兒活，油水大大的有。還是這個安徽壽縣環保局，有個副局長徐文宇，他經常與申報國家環保專項資金的老板合作，“親自做申報材料”，爭取到的項目資金（扣除申報費用）兩人平分，一次“便掙得十萬元現金”。

事實證明，環保局長是個香餑餑。就是當不上局長，當個副局長也挺神氣。

有人說，當上環保局長等于官運終結，因為，一個干部無論多么優秀，只要到了環保部門，就很難再晉升了。環保部門長期處于弱勢地位，幾無上升空間。可我不這么看，當了環保局長，可以啦！再提一職就是好事嗎？不一定。這年頭，“實惠”才是檢驗官位價值的唯一標準。若提個虛職、閑職，啥事也辦不了，沒人把你當根蔥，那可虧大了！

一個關心環保的學生給環保局長寫信：在您閱讀這封信之前，我想先請您抬頭望一望天空，低頭看一看河水，您是否發現，天已不像以前那樣湛藍，難以見到白云；河水已不能用清澈來形容了，一到夏天就發出陣陣惡臭。您可知道如果花兒謝了，有再開的時候；柳樹枯了，有再綠的時候；燕子飛了，有再來的時候。可如果人類繼續肆意破壞環境，終有一天，這一切將一去不復返。

這個孩子關心環保，難能可貴。可他畢竟是孩子，有幾分天真，也有幾分幼稚，他不懂得，“終有一天”是不確定的，可能早來也可能晚來。但可以肯定的是，不完全是在任的環保局長的責任。現在環保局長的任職時間一般四五年左右，而污染這個東西，是長期積累造成的，板子不能打在現任環保局長身上。至于霧霾越來越多，那是“輸入性污染”；河水越來越臭，那是上游流過來的，與本局長無關。

現在講依法治國，當一個推卸責任的局長，就不怕上法庭么？不怕的。誰閑著難受就去告吧！如今“有的環保糾紛官司一打就是十幾年，污染企業都沒了，有的原告也去世了，在曠日持久的‘拖和‘磨中，不少人被迫放棄了訴訟。”

有學者曰：我們只有一個地球，保護地球就是保護自己。道理是對的，可“自己”是個大概念，人數多了去了！而“得實惠”的是一個人，孰重孰輕，當局長的心里有數。

【原載2015年第1期《浙江雜文界》】

題圖 / 環保局長 / 陶小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