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中,漢語典籍外譯不可或缺。本文基于生態翻譯學理論,對1949年以后國內漢語典籍外譯發展歷史及典籍外譯實踐所處的社會生態環境進行了分析,探討典籍外譯實踐與社會生態環境之間的關系,同時針對國內典籍外譯域外傳播效果不盡人意的現象,從跨文化傳播角度提出以往國內典籍外譯在“譯本選擇”、“翻譯主體及策略”、“譯作出版與發行”三方面存在的問題以及應對策略,以求對當下的典籍外譯實踐有所啟示。
關鍵詞:漢語典籍;典籍翻譯;生態翻譯學;文化軟實力;文化走出去
習總書記曾指出:中華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包含著中華民族最根本的精神基因,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要努力展示中華文化獨特魅力,塑造我國的國家形象。[1]隨著中國國際影響力越來越大,世界越來越希望學習、研究中國文化,中國文化對外傳播也迎來了最好的歷史機遇。體現中國傳統文化精髓的漢語典籍博大精深,是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從本質上說,漢語文化典籍外譯就是向世界展示中華文化的獨特魅力所在,對增強中華文化國際影響力、提升我國文化軟實力建設、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發展有著重要意義。
根據生態翻譯學理論,翻譯生態可以表述為“翻譯主體之間及其與外部環境之間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的狀態?!盵2]翻譯的外部環境包括經濟環境、文化語言環境和社會政治環境,可以統稱為社會生態環境。翻譯是個復雜的過程,譯本的接受與傳播不僅與譯者的翻譯水平和翻譯技巧有關,與特定的社會生態環境也密切相連。因此,有必要對建國后(特別是改革開放后)漢語典籍外譯社會生態環境進行探究與反思,以期更好地推動當下語境中的漢語典籍走出國門。
一、建國后漢語典籍外譯發展歷程及社會生態環境分析
翻譯在文化交流和發展過程中充當著重要的橋梁,然而不同歷史階段譯作的出版和傳播態勢卻截然不同。漢語典籍外譯可以追溯到16世紀末期。1590年,西班牙傳教士胡安·科沃將《明心寶鑒》譯成西班牙文,這是譯介到西方的第一本漢語典籍。自此,“以來華傳教士為翻譯主體,開啟了中國文化西傳的第一次高潮,此階段中國典籍西譯的數量之大在今天看起來也是很驚人的。據考狄書目統計,16-18世紀這200年間,西方出版了關于中國研究的各類圖書多達上千種。” [3] 與之對比,由于經濟環境和社會政治環境等社會生態環境因素束縛,盡管在19世紀末期陳季同、辜鴻銘等國內譯者也翻譯了諸如《聊齋志異》、《論語》、《中庸》等漢語典籍,國內成規模的典籍外譯卻比西方出現的晚得多。直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典籍外譯發展才有了新氣象,而真正的外譯高潮則出現在改革開放以后,“特別是進入21世紀,典籍翻譯漢譯英狀況日益興盛,幾成潮流,譯本之多、質量之高、翻譯形式之多樣化都達到空前高度?!盵4]
根據《中國文化對外翻譯出版發展報告(1949-2009)》統計,1949-1979這30年間中國共用44種外文翻譯出版了總計9356 種中文圖書,其中排名前兩位的是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與鄧小平理論類3045 種、中國政治、法律和文獻類2709種,兩類圖書占同期整個中譯外圖書的近62%。[5] 伴隨著中國對外翻譯出版業的繁榮,國內漢語典籍外譯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績。1951年創辦的英文版期刊《中國文學》雜志是當時向海外譯介中國文學的最主要渠道。雖然該雜志以譯介中國當代文學為主,但也以選譯的方式刊載了《詩經》、《本草綱目》、《西游記》等漢語典籍譯文。更為可喜的是,以外文出版社和新世界出版社等為代表的出版商陸續出版了《離騷》、《水滸傳》、《紅樓夢》等全譯本典籍外譯作品,這是中國官方首次有意識、有規模地向國外推介漢語典籍。當然,與其他類型作品外譯相比,改革開放前漢語典籍外譯始終沒有取得實質性突破,漢語典籍類譯作占同期整個中譯外圖書的比例也非常低,遠遠不足1%。
出現這種情況主要與當時作為贊助人的官方意識形態有關。根據勒菲弗爾操控理論,作為意識形態代言人的贊助人會利用他們的話語權直接干涉翻譯的過程。1979年以前,中國處于計劃經濟時代,政府在翻譯出版中擁有絕對話語權,扮演著重要的贊助人角色。新中國成了初期,“古為今用”是處理古代文化遺產的基本方針,毛主席也不止一次提到要注重繼承和借鑒古代文化遺產,因此建國后一段時間內官方比較重視在對外宣傳中傳播中國古代優秀文化。不過,從上世紀50年代末一直到文革結束,國內在對待古代文化遺產問題上出現了明顯變化,同時“整個翻譯過程常常是在政治權力機構的直接領導和控制下進行的,表現為一種高度規范化、組織化的整齊劃一的政治行為;從翻譯作品的內容來看,對作品的選擇嚴格按當時的政治需要”。[6] 在那個特定歷史條件下,漢語典籍不能體現官方主流意識形態,因而根本不可能被官方列入對外推介重點書目之中,甚至還出現了長時間停滯不前的情形。
改革開放后中國的綜合國力日益強大,對外交流愈發頻繁,漢語典籍外譯也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發展高峰期。根據《中國文化對外翻譯出版發展報告(1949-2009)》統計,改革開放后30年中國翻譯出版的圖書總計9763 種,從總量上看與改革開放前30 年大體相當,不過圖書的種類、內容發生了顯著變化,政治法律類與之前大體持平為2079種,馬列主義與毛澤東思想類譯著卻大幅下降,僅為48 種,歷史地理類、科教文體類、中國文學類和哲學宗教類譯著則顯著增加,分別為2426 種、1347種、993 種和181 種,[5] 占同期整個中譯外圖書50%以上。歷史地理類、中國文學類、哲學類作品中不乏漢語典籍,因此,漢語典籍外譯作品無論在數量還是在種類上都達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約占同期中譯外圖書總量的3%左右。
這一時期最引人注目的是“熊貓叢書”和《大中華文庫》?!靶茇垍矔笔菍ⅰ吨袊膶W》雜志上譯載過、但還未單獨發行的譯作結集出版,后來又增加了新譯的作品。叢書主要用英、法兩種文字,也出版了少量德文、日文譯作。從1981年到2000年,“熊貓叢書”共翻譯出版了195部作品,其中不乏《詩經全譯本》、《漢魏六朝詩文選》、《唐代傳奇選》、《明清詩文選》、《三部古典小說選》等漢語典籍譯作,另外還出版了陶淵明、王維、蒲松齡、劉鶚等作家的作品譯文專集。令人遺憾的是,這套叢書“并未獲得預期的效果。除個別譯本獲得英美讀者的歡迎外,大部分譯本并未在他們中間產生任何反響”。[7]《大中華文庫》工程是有史以來我國首次系統全面地向世界推出外文版漢語典籍的國家重大出版項目。一期工程于1995年正式立項,計劃從我國先秦至近代經典著作中選出100種,涵蓋文化、歷史、哲學、經濟、軍事、科技等領域,先由專家將古文譯成白話文,再從白話文譯成英文。二期于2007年正式啟動,增加了日、法、德、俄、西、阿、韓7個語種對照版本。截至2013年,《大中華文庫》已出版漢英對照版100余種,多語種對照版50余種?!洞笾腥A文庫》出版工作受到了國家領導人的關注。2006年,前國家主席胡錦濤向耶魯大學贈送的圖書中就有《大中華文庫》中的《論語》、《禮記》;前國務院總理溫家寶還曾兩次寫信對《大中華文庫》學術顧問和工作人員進行慰勉問候。不過,同“熊貓叢書”一樣,《大中華文庫》叢書對外傳播效果也不夠理想,“除個別幾個選題被國外相關出版機構看中購買走版權外,其余絕大多數已經出版的選題都局限在國內的發行圈內,似尚未真正‘傳出去’?!盵7]
“十二五”以來,漢語典籍外譯更是進入了發展“快車道”。2011-2012 年,原新聞出版總署陸續出臺《新聞出版業“十二五”時期走出去發展規劃》、《關于加快我國新聞出版業走出去的若干意見》等文件,明確提出要大力推動漢語典籍走出去,加強漢語典籍對外翻譯與出版。與此同時,“中國圖書對外推廣計劃”、“中國文化著作翻譯出版工程”、“經典中國國際出版工程”等工程項目都為漢語典籍對外傳播提供了資金支持。如僅在2011年,“中國圖書對外推廣計劃”和“中國文化著作翻譯出版工程”兩個工程共與29個國家、124家出版機構簽訂了240個資助協議,資助金額超過1500萬元。[8] 這其中漢語典籍占據了較大份額。“經典中國國際出版工程”更是將中華文化典籍作為走出去的重點類別,積極通過市場運作向國際市場推介漢語典籍譯作。正因如此,每年出版的漢語典籍數量逐年上升,在國內各大圖書博覽會和重大國際書展中也常見漢語典籍譯作的身影。更為可喜的是,漢語典籍譯作產品形態日益豐富,已經從單一的紙質圖書拓展到音像電子、數字等多種形態,并通過各種渠道走進海外市場,在國外讀者中產生了愈來愈大的影響。
改革開放后漢語典籍外譯繁榮景象主要與中國國內的經濟情況和社會政治環境密切相關。自從實現改革開放政策以來,中國經濟以年均9.75%的速度飛速增長,遠高于同期世界經濟3.3%左右的年均增長速度,2008年我國經濟總量超過德國躍居世界第三,2010年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經濟發展使全世界的目光投向了中國,為了進一步了解、學習中國文化,漢語典籍譯作吸引了越來越多國外友人的關注,這無疑為漢語典籍走向世界提供了良好的環境。與此同時,中國經濟的發展還極大推動了“文化走出去”戰略的實施。2000年,十五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第十個五年計劃的建議》中提出實施“走出去”戰略。2002年,時任文化部部長孫家正在座談會上指出要進一步擴大對外文化交流,把中國建設成為立足亞太、面向全球的國際文化中心。2004年,十六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的決定》再次明確要推動中國文化走向世界,提高中國文化的國際影響力。2006年,《國家“十一五”時期文化發展規劃綱要》首次將文化走出去放在戰略高度加以強調。為了加強對外文化交流,推動建立中華文化走向世界的新格局,還提出實施“走出去”重大工程項目。2011年,十七屆六中全會審議通過的《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為中國文化走出去奠定了思想基礎和總體戰略。《決定》再次強調“實施文化走出去工程,完善支持文化產品和服務走出去政策措施,支持重點主流媒體在海外設立分支機構,培育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外向型文化企業和中介機構,完善譯制、推介、咨詢等方面扶持機制,開拓國際文化市場。”[9] 2012年黨的十八大勝利召開,十八大報告指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必須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興起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新高潮,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增強文化整體實力和競爭力。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就弘揚中國傳統文化發表了一系列重要講話,標志著中國共產黨對傳統文化的認識提升到了一個新境界。習總書記多次強調“弘揚中華文化,不僅自己要從中汲取精神力量,而且要積極推動中外文明交流互鑒,講述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促進中外民眾相互了解和理解,為實現中國夢營造良好環境”。[10] 可以說,正是由于當下良好的經濟環境和國家的政策支持,漢語典籍外譯才有了欣欣向榮的新氣象。
二、漢語典籍對外傳播困境反思
建國后我國為推動漢語典籍走向世界投入了較大人力、物力、財力,國內漢語典籍外譯也呈現出生機勃勃的局面,然而,從域外傳播效果來看,總體而言“收效甚微,實際效果并不理想”[7],更未“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客觀地講,“我國正處在翻譯生態環境最好的時期之一,經濟環境宏闊,社會政治環境穩定、語言文化環境多元共融”[11],不過,與此同時,從生態翻譯學角度來看,也存在著明顯的不協調、不平衡,這也是漢語典籍譯本在西方接受不理想的重要原因。因此,如果想有效解決漢語典籍譯本在國外落地難問題,從跨文化傳播視角反思翻譯生態中各種因子與翻譯環境中諸多要素之間的不和諧現象至關重要。
首先要思考的是譯本選擇問題。理論上講,譯者翻譯自己喜歡的作品更容易保證譯本的質量。典籍翻譯大家汪榕培教授談論他之所以從道家著作開始典籍英譯時曾說:“主要是我的興趣使然。尤其是《老子》和《莊子》的內容深邃,文采斐然,與我自己的思想理念最契合?!盵12] 不過,有學者曾做過調查,國外讀者除了對《老子》、《論語》等少數漢語典籍感興趣之外,往往更關注中國現當代文學,這自然給大多數漢語典籍譯作在國外的落地帶來了不小難度。以往,漢語典籍譯作在西方影響不盡人意,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選題策劃能力不強。正如廖華英所言:“目前,中國文化在對外傳播中往往過分強調個性,而忽視了共性。眾所周知,文化共性,是引起國外興趣點的重要因素。只有點燃西方人的興趣點,才能吸引他們逐漸喜歡上中國文化。”[13] 漢語典籍文獻浩如煙海,根據2008年國務院公布的首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至少有2392種典籍流傳至今。關于漢語典籍翻譯的選材,清華大學羅選民教授提出過如下原則:1. 普遍性原則,即具有普遍意義的典籍;2. 契合點原則,即要發現外國人愛好哪些作品;3. 現實性原則,即優先選取能為現實服務的典籍;4. 覆蓋面原則,即兼顧文學和其他方面的選材。[14] 對此筆者表示贊同。由于短時間內不可能徹底改變中國文學處于世界文學邊緣的狀況,更不可能完全改變西方讀者的接受心態,至于說當今西方普通讀者對漢語典籍的接受水平,從某種程度而言,也只是“相當于我們國家嚴復、林紓那個年代的閱讀西方作品的中國讀者水平”[7],因此,在漢語典籍走出去過程中,官方在策劃選題時必須與學術界及相關部門統一謀劃,充分考慮國外讀者的接受習慣、閱讀特點和理解能力,考慮他們的期待視野和接受能力,尤其要注重挖掘與其他民族文化具有共性的內容,通過共性的東西帶動他們的閱讀興趣,進而逐步提高他們對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中具有典型民族性內容的接納性,這樣才能增強中華文化的感召力。倘若譯本選擇問題不能妥善解決,典籍外譯很容易變成“出口轉內銷”,成為學習外語或者搞翻譯研究的參考書,那樣的典籍外譯無異于閉門造車。
其次要思考的是如何譯問題。英國學者格雷厄姆曾提出漢籍外譯只能交由目的語譯者,而不能由中國學者完成:“我們幾乎不能放手給中國人來翻譯。按照一般規律,翻譯都是從外語譯成母語,而非從母語譯成外語,這一規律很少有例外?!盵15] 至今,國內學者中表示認同的也大有人在。然而,“西方譯家縱有母語之長,但對原文的理解卻不透徹,相應的譯文表達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差強人意,加之缺少對語言表征性和翻譯本質的辯證認知,致使文學不可或缺的形式大多喪失,如此翻譯處理后的國之經典自然黯然失色?!盵16] 其實,中國學者素有將本國文學作品翻譯到國外的傳統,勒菲弗爾等國外學者就曾注意到這種現象:“過去中國學者曾不屈不饒地把本國文學作品譯成英語,有些還譯成其他國家語言。世界上較少有人自豪地將作品譯入其他語言,中國人在這方面顯得尤為突出?!盵17] 筆者認為,在今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典籍外譯主力軍只能是中國譯者,同時對于中國譯者來說最主要的是要擺脫過分強調以作者和原文本為中心的現象。當下,在翻譯漢語典籍時,大多數國內學者“都推崇異化的翻譯策略,認為只有充分異化才能保持漢語的文化特色和異域風味,進而光大中國文化,使之燦爛于世界多元文化格局”。[18] 以《大中華文庫》翻譯為例。大多數國內譯者過于強調忠實原文,嚴格按照原文的思路來翻譯,結果導致譯文中出現了很多國外讀者不熟悉的內容和形式。由于這些內容和形式不符合國外讀者的接受心理,很難滿足他們的閱讀口味,譯本自然就不會在國外流行了。與之相反,國外譯者在翻譯漢語典籍時往往會根據讀者需要,將某些內容和情節省略不譯。這些譯本看似不忠實,卻頗受讀者歡迎。典籍翻譯過程中我們當然不提倡龐德式改寫,但譯者也要充分考慮目的語對他國文化的接納力,考慮目的語文化和原語文化之間的沖突,并采取合適的翻譯策略規避沖突,促成和諧共融。否則譯文的接受也就沒有了基礎,甚至還會產生文化誤讀和文化沖突。上海外國語大學史志康教授為了讓《論語》譯作順利走出國門,采用了“借帆出?!钡淖g法,即給孔孟文化制定一個“西方思想參照表”,這不失為一種有益嘗試。其實,翻譯過程中的“譯者中心”是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首先要‘適應’翻譯生態環境,”而后再“依據翻譯生態環境決定對譯文的‘選擇’”。[19]倘若不考慮翻譯實踐所處的國內外翻譯生態環境,意圖將本國文化強加給國外讀者,典籍走出去過程中非但不能培養出高端品牌,即便是最根本的譯本落地問題恐怕都無法解決。正如高方所言:“文化交流其實就是戀愛,是兩情相悅的事,既然是兩情相悅,你就不能死乞白賴地投懷送抱,這不體面。無論是接受還是追求,你既然參與了這個游戲,你就必須遵守‘非誠勿擾’這個基本原則。”[20]
最后要思考的是如何出版問題。當前,我國出版業發展迅速,經過十余年的努力,中國圖書引進輸出比例已經縮小到1:1.6。不過,絕大多數國內出版社對于漢語典籍走出去的認識還有待進一步提高。由于漢語典籍外譯海外市場份額小,利潤低,國內出版社往往對出版漢語典籍譯作熱情不高。2011年,學者陳梅、文軍對亞馬遜(Amazon)圖書網上中國典籍英譯本銷售情況進行過調查。數據顯示,當年度亞馬遜圖書網銷售的與中國文化相關的書籍有1200本,其中典籍英譯176 本,國內出版社出版52本,僅占30%,且比較集中于幾家出版社。此外,與國外出版社相比,國內大多數出版社在出版各環節的專業化、國際化程度也遠遠無法滿足國際市場的要求。有鑒于此,筆者建議國內出版社在承擔漢語典籍對外傳播工作時有必要進一步加強國際出版信息的收集、整理和分析工作,積極主動了解國外讀者的興趣點和閱讀習慣,熟悉國外圖書出版發行規律,并把準確信息提供給決策部門,甚至譯者。為提高漢語典籍譯作落地效果,還可以積極尋求與國外知名出版機構進行合作,拓寬合作范圍,深化合作內涵。除此之外,不妨加強與國外媒體的合作,借助國外媒體平臺,打造較為完善的宣傳和傳播網絡,培養潛在的讀者群。令人欣慰的是,國內某些出版社和決策結構已經開始重視上述問題。如為提高2009年法蘭克福書展參展效果,中國外文局所屬外文出版社成立了專門項目組,精心策劃參展圖書,并采用國際流行的開本及裝幀、設計風格,使得“熊貓叢書”以贊新面貌出現在國外讀者面前。國家社科基金中華學術外譯項目也主動邀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外方出版機構參與譯作的出版、發行,如劍橋大學出版社、圣智學習出版社、施普林格出版社等。對國外圖書館數據庫進行檢索,結果表明合作出版效果比較好。
三、結語
文化是民族凝聚力的重要源泉,更是當今各國綜合國力競爭的重要方面。十八大報告提出要在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目標基礎上努力實現新要求,其中重要一條就是文化軟實力顯著增強。盡管典籍外譯仍然存在“傳而不通”、“通而不受”的問題,典籍文化走出去也困難重重,但只有實現典籍外譯生態系統平衡,保持一個健康的典籍翻譯生態環境,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在國外一定會更加具有吸引力和感染力,中國也會成為世界性文化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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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祝祥(1964-),男,遼寧錦州人,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