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民俗“主要是由下層民眾創造,人人傳習自我教化的習俗。”它是自古以來一直流傳下來的社會經驗,和藝術的結晶與傳承,它最真實最直接的表達了人們的質樸本質和內心情感,本文就是闡述了女性在土布文化中的定位,以女性在家庭地位的重要性為根基,對女性這一主體在土布發展歲月中所扮演的主導地位進行論述。
關鍵詞:女性;地位;重要性
從歷史的發展來看,由于女性往往負責著重要的家庭事務,所以很多民俗藝術都是被女性主導和影響著,可以說在中國,女性創造了燦爛的民俗文化,在土布紡織過程中,女性充分的表達出了她們的內心情感,和自己對于美的理解,這使得她們成為了生產中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并且通過世代的發展,她們已將民俗充分的演繹了出來,可以說她們開創發展了民俗,民俗也成功塑造了她們。早期的女性們靠著自己愛美本性,來在土布紡織這個舞臺上盡情展示,為之后女性社會地位的發展演變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一、民俗信仰和價值觀的體現
土布自古以來都是陪嫁品中的重要一部分,久而久之,這成為了當地新人喜結連理婚姻慶典中一個固定的風俗習慣,土布寄托著長輩對女兒新婚的祝福以及對未來幸福生活的美好向往,土布對于待嫁的女孩子也有了深刻的意義,就像現代人結婚男方給彩禮的多少象征著男方有多大的經濟能力,土布則代表了女方的經濟實力,所以在女子出嫁的時候,嫁妝里都有被褥,床單等床上用品,一般都是兩三套,富裕的家庭給的數量就比較多,給十多套,二十套的也很常見,這些陪嫁的床上用品中數量最多的就是床單了,一般床單都至少要給十多床,因為古時人們生產力有限,所以很多有女兒的家庭在女兒還很年幼的時候就一邊紡織自己生活所需的土布織物,包括衣服,還有日用的床單,枕巾等等,另一邊還會紡織女兒未來出嫁時候所需要陪嫁的色織布,女兒學會了織布工藝之后也要開始幫家里制作,減輕家庭負擔。在女兒即將出嫁的時候,母親會為女兒織一塊包袱布,也可以叫包袱皮,上面印著龍鳳呈祥等紋樣,寄托著母親對女兒未來幸福生活的祝福,這塊包袱皮會包裹著女兒陪嫁的新被褥,新床單等陪嫁品,在送親的路上,這個包袱會被置于最顯眼的位置,好讓路上都能看到,引來大家的贊揚和評價,這是出嫁女人最自豪的一刻。嫁妝到達男方家里后,包袱皮里的陪嫁用品就要被男方家里人打開來并進行檢閱了,人們會對這些土布的紋樣,圖案,還有做工,進行一番評頭論足,因為上面所呈現出的也是這個新媳婦和娘家人的手藝和她的品質,男方時不時還會有很專業的織布者會考一考新娘,看看她到底有沒有這么強的織布能力,如果新娘子都能對問題悉數解答,那么親朋好友們都會對這個新媳婦贊不絕口。這種風俗叫做“看嫁妝”,古時候不像現代女子出嫁的嫁妝有各種各樣的家用電器或者汽車,那個時候沒有發達的科技和多種多樣的日用品,土織布,就是最實用,最能展現娘家實力的陪嫁品,其實現代人也延續了這種習俗,只不過都是購得的,品質上更高端,做工上也更精細,用料也基本不是用土布了,而更多的是以絲質綢緞來代替。看嫁妝的習俗在古時候不僅是展現女方家織布水平和經濟水平,另一方面對織布工藝的技術交流,因為新娘嫁過來之后,她在娘家學到的一身織布技藝也就帶到了婆家,這無疑為土布的發展演變提供了一個良性的環境,過程中土布也被賦予了極大的情感注入,使得土布變得更加生動,也充滿了勞動人民的質樸情懷,展現了她們的自然審美觀和濃郁的民俗風情。
二、趨吉避兇、祈天納吉的愿望
武功地區都要都是以農業經濟為主導,所以農民是當地的主體,而廣大的勞動人民一直都在社會中處于底層地位,他們熱愛勞動,堅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任勞任怨,但也經常由于天災人禍導致生活上的不如意,物質生活比較單調匱乏,但是他們都有著非常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他們會在生活勞動中,尋找藝術,創造藝術,以此來尋求一種精神寄托,并且強烈的表現出了他們對于豐衣足食,幸福美滿生活的向往。他們更加需要藝術來給自己面對生活克服困難的勇氣,需要藝術來發泄自己的情緒。所以武功土布中的圖案和紋樣還有顏色,都呈現了“人類早期在特定生存條件下的精神希冀”這種民俗思想。在武功,常見的圖案是藍白格子圖案,因為在武功人眼里,藍白格子象征并且代表著多層的含義,首先藍色白色在武功人眼里象征著純潔,清正;其次還有在辦喪事的時候這種格子圖案也是常見的,辦喪事時,死者后輩都會頭戴土布,披麻戴孝去各親朋好友處報喪,每到一家,那家的親友會增給主家一塊藍白格子土布,主家回來之后,會將親友送的這些藍白格子紋樣的土布全部掛到靈堂里,交錯的格子以為著四通八達,人們相信人有靈魂的存在,他們希望親人的靈魂能夠在陰間走得更順,不要受到鬼的阻擋,早日完成投胎轉世。所以剛出世的嬰兒,也會穿著土布。武功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與土布建立起了一生深厚的情誼。另外還有一種常見的紋樣---皮球紋,這種紋樣是由各種大小的方塊兒進行顏色的漸變還有相互的疊加所構成,寓意是齊心合力,團結一致,這種紋樣的土布多用于新婚燕爾,以表達人們對他們未來能夠相濡以沫,共同創造美好生活的祝福和期待,這樣種種的圖案紋樣,都是人們對于自己內心深處的夢想與希望的直接真切的表達,它使人們有著強烈的納吉趨向,然后再通過土布上的圖樣來直接的表達他們自己對幸福生活的向往和熱愛,也能通過編織土布,來充分的發泄自己的情感。“這種感情的寄托和表達,喚起了人性中美好的東西,使人的心靈不至于冷漠,孤獨,疏離。”紡織者通過對土布的設計制作,從圖案和紋樣中直接表達自己祈天納吉的心理情感需求。所以說,土布并不單只是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它更是人們內心世界的展現,是各種感情表達的直接載體,相比較機械自動化的制造,手工織布更能展現人類的情感。其“實現了情感的溝通和情感的共鳴,與其說它是工藝藝術倒不如說它是情感交流的媒介。”
三、女性在武功土布制造中的重要地位
在織布過程之中,女性一方面滿足自身以及家庭的生活需求,另一方面,通過對土布的紡織也達到了表達自己情感和期許的目的,她們的種種細膩的情感都在各種民間活動中得以表露,比如婚喪嫁娶,還有各種節日,逐漸的,這些曝光率更高的土布織物會得到人們普遍的認可,也就獲得了更好的發展。
上文中提到武功地區是農業為主的地區,所以它們自然就一直保持著男耕女織的勞動分配方式,這樣的一種環境,為土織布發展提供了相當好的發展環境,因為這樣一來,織布這項工作就會一直以女性為主導來進行傳承,女性除了要照顧家里,做飯洗衣,剩下的主要工作就是紡布,隨著時代的發展,織布的工作已經逐漸被女性所主導,武功土布所呈現出的外觀圖樣,以及顏色搭配,都是很顯然的女性之美,顯著的反應出了武功女性的精神面貌。女孩自幼由母親照顧,在母親身邊長大,母親的行為習慣,以及生活經驗都在直接影響著她們,而且當婦女們在一起織布談天的時候,她們對土布的理解,對織布的工藝流程,也是一個很好的學習。等到她們到了十多歲的時候,母親便開始傳授她們織布的技藝,包括紡布,織布,染布等等,自此以后一直到她們成了老人,這一身的織布技藝也都在繼續沿用并且傳承給她們的后輩,在她們眼里織布不僅僅是一項解決生活所需的工作,漫長枯燥的織布過程中她們有她們自己對美的追求和自己想要表達出的情感,所以織布就成了這一切美好愿景的承載者。考古人類學中有說到,早期社會之中,婦女是文化產品的生產者,武功土布之中土布與紡織者即是這樣的一種表現,因為婦女負責了全部的家用織物的生產制造。武功土布文化的傳承與頑強生命力也正體現了我們中國人特有的精神。如果要總結的說武功地區女性在織布民俗中的重要品質風格,可以總結為三點,心靈手巧,吃苦耐勞,勤儉持家。
通過調查可以發現,武功地區婦女在農業耕種中也是負責相當一部分勞動的,并沒有比男人輕松太多,這在北方其實很普及,多數北方農村地區,女性跟男性一樣,都會下地干活。區別在于男人在田地里干的都是比較出力的重活,而女性體力不如男性,則會干一些輔助類的農活。但是除了下地干粗活,回到家以后的女性也不閑著,洗衣做飯,照顧孩子,喂養家禽家畜等,地里沒活的時候,天氣不好的時候,男人可以在家睡大覺,但是她們還要進行織布類的工作。武功女性在織布工作中,都有自己獨有的一套手藝。一方面她們可以熟練的操作手紡車來進行織布工作,另一方面她們還能自己種一些可以用作給土布上色的用作染料的植物,常見的有藍色灰色,紫色,綠色等等,這些可以用來做成衣服和床上用品。除了紡布外,她們還會一項特殊的手藝,就是編織花帶,編織花帶也是女性自小就要跟隨長輩學習的一項技能,花帶也有好多種圖案,都是寓意著吉祥如意,比如福祿雙全,龍鳳呈祥,等等都是用來祝福新婚夫妻的。女性在結婚前,都對花帶的編織注入了很大的心血和情感,她們都希望自己的婚后生活能夠幸福,在大婚的當日,親朋好友都會看到新娘自己親手編制的花帶和土布,如果它們都制作的精美,別致,大家都會給予好評和對新娘的肯定,雖然陪嫁的織物有很多,但是多數都被用來壓箱底了,而土布則用來以后的制作衣物和生活所需,因為這些精美的織物一方面她們不舍得用,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新婚時刻的美好留念,會被當做寶貝一樣存置起來。早在宋代末期,武功地區的棉紡織業已經開始形成規模,大量的土布開始走出家庭單位,邁向市場,至此,也改變了女性在經濟上沒有創造價值和主要依賴男方的境遇,女性們所織成的織物產品已經不止用于家庭所需,它們開始更多的走向市場,以此可以很大程度上的補貼家用,為家庭減輕經濟負擔,所以當時,土布織物已經開始成為家家戶戶賴以生存的一項很重要的收入來源。“民間于秋成之后,家家紡織,賴以營生;上完國課,下養老幼。”---引自李煦。《請預發采辦青藍布匹價銀折》康熙三十四年九月,故宮博物院明清檔案部編《李煦奏折》,在當時土布的價格非常低廉,一般都是用來和別人交換各自的織物成品,這樣可以達到集思廣益,取人之長補己之短的作用,大大提高自己的編織水平。織布程序中很多的工序其實更適合男性去完成,因為男性體力好,他們做起來應該會更快,但是在紡紗環節,還是女性優勢明顯,“紡織出尚精敏,農暇之于,所處布匹,日以萬計,以織助耕,女紅有力焉。”--引自古今圖書集成*職方典*松江府部*風俗考。紡織業女性是主導力量,不管老人還是孩子,都有一身紡織本領。女性也逐漸成為了家庭經濟來源的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織布業中,男性的地位是低于女性的,他們在織布過程中更多的工作是輔助女性。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總結出武功土布紡織中女性所處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這使得她們憑借這一技之長,可以自己創造價值,獲得收入,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她們在家里的地位,因為往往都是男性創造經濟價值。這樣一來,女性的家庭地位和社會地位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四、女性在武功土布民俗中的角色扮演
武功地區的紡織女性們,通過自己的勞動和智慧,為紡織業做出了突出的社會貢獻,這也使得她們極大的提升了自己的社會地位,不僅給她們帶來了豐厚的經濟回報,對她們自己形成吃苦耐勞,認真仔細的行為習慣也是很有幫助的。武功土布在紡制過程當中,要區分排列好各種顏色的線,先排列好經線的順序,之后再加入緯線,形成各式各樣的圖案,織成之后紋路清晰,有條有理,這就需要織布者得有極強的耐心和韌性,并且要絕對專注,逐漸的讓她們具備了這一系列優點。我們通過上述了解到了女性在武功土布織造中的角色地位與社會地位,從中我們知道了土布民俗與女性社會地位之間的關系,而且我們看到了女性靠自己的雙手和智慧,在這樣一個專屬于自己的領域所創造的成就,并且為自己贏來了尊重,提升了地位。土布承載著女性文化,是她們智慧的結晶,體現了“女性文化所包含的兩個方面,即女性的自身文化和女性創造的文化”——引自,王珮等,《“魯錦”中所表現的女性審美文化》,《中國外資》2009年18期。她們用武功織布來將自己的精神和情感表達的淋漓盡致,其實所有的民俗文化,都有他們的社會性別制度,都將這些自然而然的分為“女性”,“男性”兩類活動,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武功土布并不單純的只是反映和體現武功文化民俗的一種載體,它更能深刻地體現出武功女性身上所有的創造力和她們的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