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煒
當我再一次踏上闊別已久的土地時,我已經脫胎換骨成了“腹有詩書”之人。迎面撲來的麥浪里裹挾著熟悉的、濕熱的氣息,但我知道這不是歡迎,而是格格不入的疏離。
這是一個漫長的夏天,學業上終于可以稍息。吃完午飯,一陣強烈的空虛感瘋狂地襲上心頭。我拿出手機,饑渴地刷著新聞與動態——一段段文字與一張張圖片炮制成了一劑強心劑,使我的鮮活感迅速膨脹開來。
鄰里的幾個孩子迅速圍了上來,看著我手指如飛地劃動著屏幕,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盡力承受著這一方眼花繚亂的大千世界的縮影。時事訊息原先于他們只是一堆抽象的名詞,娛樂新聞在他們心中不過是墻上過時的海報,所有的活動和消遣也就是玩玩泥巴打打雪仗捉捉迷藏……最后,他們悄無聲息地散去了——吃慣了山肴野蔌的人自然無緣消受麥當勞肯德基。
而我,曾經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個。
我的童年是赤著腳在田野追撲蝴蝶、在河邊追逐鵝鴨時凝成的一幅畫。那時候我只識得幾個字,以為全世界都講我們這兒的方言,背得最溜的是田里野花野草的名字……我無知得像小河中那清澈見底的流水。
而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麥田——那一片熱烈的金色。我枕著雙臂躺在麥田里,心里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比小麥更漂亮的顏色?有沒有比麥浪更壯闊動人的場景?有沒有比麥面更濃郁怡人的香氣?小麥的秸稈硌著我的手和背,風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