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陳波來
黃河(外二章)
海南◎陳波來
這么近。這么靜。
除非你閉眼,你可能看見征戰中的刀光劍影,或者聽見慶典上的鼓樂笙鳴,還有凋敝的香火或繁榮的稼穡,曠野里一個孩子叫著母親的帶哭腔的喊聲……
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留下。
只有連天黃水,汩汩眼前。
所以這么近。這么靜。
我想接著那個孩子的喊聲,喊一喊。
只想哭,喊不出。
秋深了,風吹過兩岸黃土峪,把我吹成一粒沙土。

黃河滋養了麥子,麥子滋養了山西。
還有大禹渡。
大禹渡有的是熱情蒸騰的白饃饃。
第一天盡管吃的是白饃饃。第二、三天盡管吃的還是白饃饃。大禹渡美好的姑娘吃吃笑著,就愛吃白饃饃。
我卻突然,想念稻米了。
我開始想念稻米的長江了,想念稻米滋養的南方了。
大禹當年一去,最終葬于江南稻鄉紹興。我是否應該帶來一把稻米,祭獻于他矗立在大禹渡的塑像前?因為他,九州內共有麥子的黃河與稻米的長江。
……還有什么理由嗎?
偏偏此刻,同行的西北美女突然喊叫:
瞧,仙鶴!仙鶴!
原來是常見于南方稻田里的白鷺。此刻在黃河岸邊的草灘上,它謹慎的小步,伸長脖頸落落寡歡的樣子,似乎在加重著對水田與稻米的思念。
總之,我突然,更加想念稻米了。

在黃河邊,必須說到大禹,以及大禹渡。
傳說他在神柏峪的那棵蒼柏下,稍歇了片刻。現在我們坐在他坐過的地方,俯瞰拐彎而來的黃河,迷蒙的灘渡與對岸。
黃土依然蒼茫,山河總是寂寥。
他的忙于算計鑿山開道、疏浚導流的內心,肯定有比黃河更為洶涌的熱潮,因此他沒能坐得太久。
那棵蒼柏長到現在,有了龍的樣態。
傳說他從峪下的大禹渡涉水西去。
他的對岸是夏朝。
我們的對岸是陜西,或者,是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