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心少年教會植物人媽媽開口說話

文松國

天使媽媽成了植物人

2012年7月3日，因趕著去上班，徐煜岑的媽媽姚建紅下樓時不慎一腳踏空，直接從二樓摔到了一樓的水泥地上，因頭部著地，她當場就不省人事，陷入昏迷。與她同行的丈夫馬上反應過來，一邊安撫妻子，一邊迅速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經過近10個小時的搶救，姚建紅的命算是保住了，但她卻一直深陷昏迷，沒有任何知覺。之后，姚建紅的丈夫從醫生口中得知，妻子因受傷嚴重，將來成為植物人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因為語言神經受損，也很可能不會再開口說話。

徐煜岑出生在浙江省湖州市德清縣，就讀于德清縣實驗小學二年級，爸爸是會計師，媽媽在一家醫院當醫生。因媽媽姚建紅說話溫柔，又是穿白大褂的醫生，在徐煜岑的眼里，媽媽就是上天賜給他的最美天使，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天使媽媽。

晚上9點，獨自待在家里的徐煜岑左盼右盼，終于等回了一臉憔悴的爸爸。爸爸像是有什么心事，顧左右而言他：“錦錦（徐煜岑的小名），你餓壞了吧，爸爸給你做飯。”徐煜岑抓著爸爸的大手：“我不餓，我吃過泡面了。爸爸你告訴我呀，媽媽怎么沒回來？”面對兒子焦慮的眼神，爸爸終于說了實話：“錦錦，你是小小男子漢對吧，你一定能挺住是不是？媽媽受了一點傷，現在躺在醫院里，爸爸現在就帶你去看媽媽。”

一路上，爸爸竭力掩飾著自己，故作輕松地描述著媽媽的病情，并委婉地說媽媽很可能將成為植物人，以后不能再陪他玩，也不能叫他的小名“錦錦”了。對于什么是“植物人”，在當時8歲的徐煜岑腦海里并沒有多大的概念，也不知道這對他來說將意味著什么。

來到醫院的ICU病房，當看到頭上纏著紗布、渾身插滿各種管子的媽媽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徐煜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他沖過去一把抓住媽媽的手，淚水奪眶而出：“媽媽，你怎么啦？你醒醒啊，錦錦看你來了。”好一會，他轉過頭對爸爸說：“爸爸，媽媽這是睡著了，她一定會醒過來的。我要守在這里陪著媽媽，直到她醒來。”

愛的呼喚拯救植物人媽媽

在爸爸的協助下，徐煜岑特意用錄音筆錄下了自己充滿童真的一段話：“媽媽，錦錦想你！你答應帶我到杭州樂園和嘟嘟城去玩。你已經這么大了，你不能騙人。媽媽，你早點醒來，你要堅強一點，堅持住！”錄好后，徐煜岑把錄音筆放在媽媽的病床邊，每天不停地播放。

除了給媽媽播放自己的錄音，徐煜岑還在醫院的愛心祈福墻上貼上“祝媽媽早日康復”、“媽媽加油”的祝福語，為媽媽祈禱。在錄音筆充電的間隙，他就拉著媽媽的手，一遍遍地給媽媽唱《世上只有媽媽好》。后來，姚建紅的病情漸漸趨于穩定，從ICU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于是，徐煜岑學著護士阿姨護理媽媽的手法，當媽媽的嘴唇干裂了，他就拿來棉球，用溫開水浸濕，小心地涂抹媽媽的嘴唇。到了晚上，他就在媽媽的病床邊支起簡易鋼絲床守護媽媽，不肯離開媽媽半步。

一個月后，在徐煜岑日復一日愛的呼喚下，姚建紅奇跡般地蘇醒了。那天，徐煜岑給媽媽唱完《世上只有媽媽好》后，又跟媽媽說起了話：“媽媽，你喜歡聽錦錦唱歌嗎？如果喜歡，你就眨眨眼好嗎？”徐煜岑一邊拉著媽媽的手，一邊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媽媽的眼睛。這時，他突然發現媽媽的眼皮動了動，隨即眼角流出了兩行清亮的淚水。他激動不已，連忙伸手想給媽媽拭去眼淚，就在此時，媽媽的雙眼竟然慢慢睜開了。

“媽媽醒了，媽媽終于醒了！”徐煜岑高興得又喊又跳，并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了爸爸。

2012年8月15日，姚建紅出院回家。此后，在家人的照料下，她的身體和意識都在慢慢恢復，可是她的語言功能卻喪失了，不會開口說話了。

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媽媽，徐煜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他想：“我生下來也不會說話，是媽媽一句一句教我，我才學會說話的。現在媽媽不會說話，我也要像媽媽當初教我一樣，我要教會媽媽說話。”

得知兒子要教媽媽學說話，爸爸推心置腹地跟徐煜岑談了一次：“你愿意教媽媽學說話，在爸爸眼里，你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小男子漢，非常了不起！不過，這件事可能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因為媽媽現在是個病人，她的語言神經受損了，她想開口可是開不了，你一定要有這個心理準備。”

徐煜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過他始終堅信，只要自己一直堅持下去，媽媽一定會重新開口說話的。

可怎樣教媽媽說話呢？徐煜岑想到了自己上幼兒園時的情景，于是他決定從最基礎的漢語拼音的聲母和韻母教起。他打開書柜，找出當初媽媽給他買的兒童啟蒙看圖識字卡、拼音識字畫冊和幼兒園的拼音教材。他翻開拼音教材的第一頁，指著單韻母“a”，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小嘴張開，a—a—a—”見媽媽看了眼書本又看看自己，然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徐煜岑又重新讀了一遍：“小嘴張開，a—a—a—”

看著媽媽一板一眼地跟自己學得很認真，卻又找不到要領，徐煜岑沮喪地低下頭，忍不住哭了。過了好一會，他轉過身，悄悄地擦干眼淚，心想：媽媽的智商相當于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自己一定要有耐心，千萬不能心急。于是，他又重新拿起了識字卡和拼音本。

教會植物人媽媽開口說話

一段時間后，當徐煜岑領著媽媽復習前面學會的a、o、e等幾個單韻母時，媽媽竟然全都忘了。媽媽的糟糕表現，頓時讓徐煜岑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他氣惱地一把將識字卡和畫冊等全部摔在地上，不再理媽媽，一個人坐在那里生悶氣。

得知兒子受挫，爸爸引導他說：“錦錦，媽媽是一個病人，我們作為健康人，就不能對媽媽要求過高。我們變通一下，比如換個場地、換種方式跟媽媽交流，那樣也許就會提高學習效率了。”

在爸爸的啟發下，徐煜岑改變了教學方法，他每隔兩天就把媽媽推到陽臺上，讓媽媽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引導她看一看四周的綠色植物和藍天白云。教學時，他改用聊天的方式跟媽媽交流互動，每學習一段時間，就停下來跟媽媽聊一會，說說他小時候的有趣事和學校里的新聞。果然，這種輕松的學習方法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慢慢地，姚建紅學會了漢語拼音的6個單韻母和23個聲母，學會了從阿拉伯數字“1”數到“100”。看到媽媽取得的成績，徐煜岑不失時機地伸出大拇指，夸贊說：“媽媽，你真了不起！你太捧了！”

2013年3月，徐煜岑開始試著教媽媽認字。他在小黑板上寫下一個大大的“我”字，又注上拼音。因為不再是單獨的聲母和韻母，姚建紅臉憋得通紅，反反復復就是讀不準。徐煜岑用手指著自己，反復引導媽媽：“我，w——o——wǒ。”連續教了一個星期，徐煜岑再一次教媽媽時，在足足憋了10多分鐘后，姚建紅突然發出了聲音，雖然很不標準，但徐煜岑聽得特別清楚。那一刻，徐煜岑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他激動地拉著媽媽的手，反復摩挲著：“媽媽，你會發聲了！你終于會發聲了！”

一年后，徐煜岑開始教媽媽學習“我想吃飯”這個短句。雖然是短短四個字，但姚建紅前前后后反復念了幾十遍，卻始終不能連貫地發出聲來。徐煜岑安慰媽媽說：“媽媽，你別急，我們慢慢學，總有一天你會學會的！”

半年后，姚建紅終于能連貫地說出“我想吃飯”這句話了。徐煜岑激動得當場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媽媽，你真是太棒了！”

漸漸地，徐煜岑教植物人媽媽學說話的故事在社會上傳播開來。2014年，徐煜岑被評選為“浙江省美德少年”，并獲評中央電視臺舉辦的2014 年度“特別關注孝心少年”。 2015年5月，徐煜岑入選由中央文明辦主辦的“中國好人榜”。

2015年“六一”兒童節前夕，徐煜岑所在班的班主任給同學們布置了一篇作文——“我最想要實現的‘六一愿望”。徐煜岑這樣寫道：“我的愿望有很多很多，如果要說最想實現的愿望，那就是讓我的媽媽早日恢復健康，讓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與人交流！”

責編/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