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邊緣游走的婁燁和他的《推拿》

溫 佳

（上海交通大學 媒體與設計學院，上海 200240）

在邊緣游走的婁燁和他的《推拿》

溫 佳

（上海交通大學 媒體與設計學院，上海 200240）

一提到國產文藝片，不得不提中國第六代導演婁燁。他的電影《推拿》改編自畢飛宇的同名作品，描繪了一群邊緣人的世界。改編小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從文字轉向視覺層面需要更多維角度的創作和理解。但這部電影并不完全按照小說的路徑走，而是跟隨婁燁的導演風格變成畫風更婁燁式的表達。

《推拿》；婁燁；風格化

2016年中下旬，國產文藝片市場開始呈現一個較好的勢頭：從畢贛的《路邊野餐》到楊超的《長江圖》，在宣傳以及票房上都為近些年的中國本土文藝片“長臉”不少。而提到國產文藝片，就不得不提中國第六代導演婁燁。雖然他的新作《地獄戀人》暫時還沒有與大家見面，但是2014年上映的《推拿》卻將他更多的視角從“地下”轉移到了“地上”。更重要的是，這是他第二部能在電影院公映的電影。

一、從“地上”到“地下”再到“地上”的題材

“從‘地上’到‘地下’，再返回‘地上’，從體制外到體制內的新生代導演的作品，其題材的選擇始終縈繞在社會文化的現代演變和傳承之中。”很多人說《推拿》不像婁燁的作品了，缺少以往作品帶來的昏暗陰冷質感，就像很多人說“簡單粗暴”的《天注定》里已經看不見那個“純粹”的賈樟柯，看到的只有他的“江郎才盡”。《推拿》雖直逼現實，略顯殘酷，但溫情的結局顯然不是婁燁慣常的手法。

婁燁，對于大多數觀眾來說是有些陌生的人名，但在很多年前就成為電影愛好者和文藝青年們津津樂道的名字。從1994年上映的《危情少女》，到備受好評的《蘇州河》，再到無法通過國內審查的《頤和園》和講述同性情感的《春風沉醉的夜晚》等，其拍攝的每一部作品都有一定的爭議性和偶然性。雖然現實中的婁燁，外形上是擁有著和賈樟柯一樣嬌小的身體，同樣身高不超過170，長相因面色黝黑而顯得憨厚老實。怎么從外表上打量，都不像一個愛“劍走偏鋒”的人。可還是有很多人常常戲謔婁燁是當代中國被禁電影最多的導演，即便這早已成為一個不爭的事實。

作為一個自我意識極強的導演，他多元、多變的鏡語表達早已深入社會文化的骨髓之中，執著于對現實生活的殘酷解讀，也必將把視角關注到社會上那些非主流的群體之中去：《周末情人》中的搖滾歌手、《蘇州河》中黑道郵遞員和酒吧女郎、《春風沉醉的夜晚》中的男同志、《花》中的法國男藍領以及《推拿》中的全盲或者半盲的按摩技師們。

二、《推拿》群像人物的百態生活

《推拿》以群戲的方式給我們展現了工作于盲人按摩中心的小馬、沙復明、王大夫等人的情感糾葛和生活狀態。影片剛開始不久，小馬就用破碎的瓷碗朝自己的脖子用力割去，鮮血瞬間噴出，令看客們還沒來得及接受就已經被這毫無防備的“暴力”弄得手足無措。因為弟弟欠債而受到連累的王大夫，拿出刀子歇斯底里地在客廳里向債主“表演”自虐，一刀又一刀，鏡頭毫不避諱地讓紅色鮮血充斥于整個畫面。這種極端的視覺沖擊，包含著憤懣、無奈、絕望的情緒。當然，我們也經常看到新聞報道中同樣極端的例子：農民工為了討工錢選擇集體跳樓，小販為反抗暴力執法捅死城管……這都是弱勢群體對這個不公平世界發出的無助吶喊。

沙復明因胃病在廁所里噴出大口鮮血，三場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戲不知道在正式版本里是否會被刪減，但一次流血仿佛就是一次新生。小馬在施救后接受了成為瞎子的事實，回歸了常態生活。王大夫在住院康復后從家庭負擔中解脫出，回到了沙宗琪按摩中心繼續工作。當然，沙復明亦是如此，都成了生活中不復存在的人，沙宗琪也沒有他存在的意義。他們把按摩中心賣了，各奔東西，開始了新的生活。

“所有人都喜歡小馬這個人物。‘復明’這個設計，是挺困難的悖論，我們很多爭論也與此有關。你也可以把它理解為小馬的一個夢，在都紅斷指之后你會發現小馬突然醒了，他去開燈。這些文字都是對‘復明段落’的一個質疑，整個‘復明段落’是一個虛擬的、假設的可能性，但通過這個可能性你才能進入那個世界的內部。我們把這一段叫做‘黑暗中行走’，原來叫‘復明段落’，后面覺得這個說法更接近。音樂的宗旨整個就按照‘黑暗中行走’設計，由小馬的可能性把所有人帶入他的世界。那個世界是未知的，我們也不想把它落在實處，因為顯然也不合適。用攝影機來還原他們頭腦中的世界，是一個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①

婁燁最終把善意留給了這群特殊的人，結局還算圓滿，沒有表露出刻意的同情，也沒有令觀眾感受到對盲人做作的憐憫。他給予大家更多的絕望和希望交雜的情緒，或許這種他所謂的“亦幻亦真”就是對這整個特殊人群最好的詮釋。

三、婁燁風格的性元素表達

在婁燁以往的作品中，常常通過性的元素來詮釋影片思想。《推拿》未刪減版中，性雖有被弱化但還是無處不在散發著曖昧的氣息。小孔第一次來按摩中心，小馬就感受到了自己荷爾蒙的快速分泌。對小孔身體的渴望讓小馬內心受到折磨，在張一光的幫助下，他學會了去洗頭房釋放這股壓抑。事實上，盲人和普通人一樣都可能有著性壓抑的苦惱，但作為身體殘疾的小馬來說，這種壓抑不僅是生理上的痛苦，也成了小馬內心病態和扭曲的始作俑者。這個略有陰暗的早期印象，的確和影片結束前露出欣然微笑的小馬形成了鮮明對比。

片中僅有的幾次床戲都是發生在王大夫和小孔身上，但尺度比之前電影里的任何一場都要遮遮掩掩而顯得別扭。也許這種嘗試能被更多的國內觀眾接受。畢竟婁燁在2011年拍攝的影片《花》中，沉溺于“性征服”和瘋狂性行為的場景早已令其忠實粉絲感到了疲倦。

在邊緣游走的婁燁，保持了以往對于另類群體關注的風格，《推拿》就是這樣一部殘酷但又保留了一些溫度的影片。這部不同尋常的電影必會成為一部成功的嘗試之作：不再是對性場景的瘋狂熱衷，不再有審查體制問題的阻撓，也不再對愛情和死亡持悲觀主義的態度。

注釋：①《北京青年報》2014年12月2日。

J905

A

1674-8883（2016）19-0200-01

溫佳（1991—），女，江西人，廣播電視藝術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紀錄片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