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利權濫用的反壟斷法規制

楊志祥，王淑慶

（1.泰州學院，江蘇泰州225300；2.長沙學院，湖北長沙430003）

專利權濫用的反壟斷法規制

楊志祥1，王淑慶2

（1.泰州學院，江蘇泰州225300；2.長沙學院，湖北長沙430003）

專利權人行使權利超過一定限度就會造成權利濫用。它是市場經濟有序發展的壁壘，必須予以規制。我國現行專利法和反壟斷法之間既有沖突又具有一致性，對專利權濫用缺乏具體規定。在完善我國專利濫用反壟斷規制方面，可以借鑒歐美相關規定，尤其在指導思想和原則、規制對象和具體行為方式三方面應當予以明確。

專利權濫用；反壟斷；反壟斷規制

引言

在國家知識產權局2012年度十大專利案中，新利達公司的無汞電池無效決定被維持的案件是排在首位的，應該自有緣由。此案中，專利權人在最初獲得專利權后對國內多家電池企業提出侵權訴訟，而這些企業則向專利復審委員會提起宣告無效的請求，復審委員會先后三次做出無效宣告審查決定但均被法院撤銷，幾經周折直到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提審時才最終認定復審委員會審查結果正確，予以維持。該案專利權人對電池無汞化基礎技術的不當壟斷是對專利權的濫用，阻礙了電池行業無汞化的發展。在專利沒有被撤銷之前，新利達公司是合法的專利權所有人，專利法為其行使壟斷權提供有力保障。物極必反，專利權若超過一定限度，就會構成不當壟斷，法律可能對其進行制裁。

專利權具有壟斷性，其在本質上是法律賦予的一種合法壟斷權。專利權的這種壟斷性又有限制競爭的副作用。缺乏競爭時，容易形成價格上的壟斷。專利權是民事權利的一種，帶有私權性質的專利權更容易被濫用[1]。在判斷某項專利的行使是否構成權利濫用時，我們應該從主客觀兩方面入手，不僅要分析行為人的主觀惡性，還要判斷該行為是否超越了正當界限，其產生的后果是否違背了立法者設立該權利時的初衷。專利權濫用是專利權人自我利益追求最大化的手段，過分的強調私權，損害了專利權人以外的個體及社會的整體利益[2]。

1 反壟斷法與專利法的關系

我國反壟斷法和專利法二者在表面上是互相矛盾的，反壟斷法的目的是為了遏制壟斷以達到維持市場競爭力的狀態，專利法則是授予專利權人一種合法壟斷權以達到鼓勵創新的目標，一個是限制壟斷，一個是授權予以壟斷，二者具有一定沖突性；換個角度看，二者都是為了保護和促進創新，保證經濟社會有序發展。反壟斷法和專利法二者相輔相成，共同為社會的發展創造各種有利的條件。反壟斷法是通過國家公權力對經濟市場的干預行為，出發點是為了維護社會整體利益，是對企業壟斷的一種遏制以保持市場的競爭活力。專利法賦予了專利權人合法的壟斷權，對企業而言，專利權人的發明創造能為企業贏得市場一定的壟斷地位。

2 反壟斷法對專利權濫用進行規制的必要性

反壟斷法規制的壟斷行為包括不正當的維持獨占市場行為、濫用專利權限制競爭行為和濫用專利權加劇市場力量集中。專利權人通過這些行為以達到壟斷市場的目的，這不僅影響了市場結構的穩定性，更是阻礙了社會進步，損害了消費者和社會公眾的根本利益，所以需要反壟斷法對其給予一定的限制。現行專利法相關規定存在缺陷，確定可實施強制許可時的認定條件比較復雜以至于在實踐中并未發揮真正的作用；尤其是對于合理使用，專利法并未明確規定，需要法官加以認定才能采用。

我國《反壟斷法》第55條規定：“經營者依照有關知識產權的法律、法規規定知識產權的行為，不適用本法；但是，經營者濫用知識產權，排除、限制競爭的行為，適用本法。”這只規制那些濫用知識產權并帶有排除、限制競爭效果的行為。專利法的相關規定已經將認定知識產權濫用壟斷行為的依據指向了反壟斷法。

3 我國規制專利權濫用行為缺陷

不同于歐盟的單一制，我國對于專利權濫用行為主要是通過專利法和反壟斷法進行規制，與美國一樣，采取的是混合制模式。反壟斷第55條之規定所要規制的是權利人濫用權利，實施排除或限制競爭的壟斷行為。即只有當濫用知識產權的行為破壞市場秩序，限制競爭時，才應考慮適用反壟斷法[3]。

我國專利法方面，總結起來有專利權用盡規則、先用權規則、臨時過境規則和合理使用規則。亦即將專利權濫用分為兩種情形，即違反專利法導致的濫用和違反反壟斷法而導致的濫用。對濫用專利權的規制主要由反壟斷法進行，而第55條僅僅規定運用反壟斷法解決濫用專利權的基本原則和精神。

反壟斷的原則性規定缺乏足夠的針對性和可行性,未能對變動性較大的專利權濫用行為進行細致的規制[4]。濫用知識產權的行為多種多樣，壟斷的行為也是多方面的，對其規制有待出臺與反壟斷法相配套的指南來解決，將指南圍繞反壟斷法來確定，列舉出應進行規制的濫用行為和除外行為，方便法的實行也有利于當事人專利權的行使。

4 完善專利權濫用規制的思考

4.1 歐美對專利權濫用的規制

4.1.1 歐盟國家對專利權濫用的反壟斷規制

關于知識產權的有關規定是在歐盟競爭法中加以體現的。歐盟關于專利許可適用的條約主要有《240 96號規章》和《772 2004號規章》。前者規定了基本豁免條款、集體豁免適用的條件和范圍，列舉了與知識產權有關的轉讓行為，分別設置“黑色清單”、“白色清單”和“灰色清單”來加以分類。分別對應違反競爭法、不違反競爭法和有違反競爭法嫌疑的幾種情況，并分別使用禁止、豁免和限制幾種手段加以規制。后者確立了整體豁免原則，廢除了“白色清單”和“灰色清單”條款，并吸收了美國《指南》中許多分析方法，區分了競爭者和非競爭者，給競爭者規定了更為嚴格的許可協議條款。在長期實踐中，歐盟法院開始對專利權行使進行限制，通過典型的判例，形成了規制專利權的三個基本原則：權利“存在”和權利“使用”原則、權利窮竭原則以及同源原則。這些原則是規制權利濫用的基本原則，對我國專利權濫用的反壟斷規制具有借鑒意義。

4.1.2 美國對專利權濫用的反壟斷規制

在對專利權濫用的認定和規制上，美國于1995年頒布《知識產權許可的反托拉斯指南》（以下簡稱《指南》），總結了專利權濫用反壟斷規制的法律原則，同時結合在判例中積累的相關經驗，闡述違反專利許可合同采取的追究原則，為民眾分析合同的合法性提供指引。《指南》在對專利權的濫用規制中，區別不同行為來適用不同的司法原則，主要有合理原則和本身違法原則。主管部門在對確定許可協議中的特定限制是否預期促進經濟活動的效果時，就運用這兩個原則加以確認，如果能促進，適用合理原則，如果不能，適用本身違法原則。

4.2 盡快制定規制專利權濫用的具體法律規范

我國現行法律條文對專利權濫用的行為直接或間接地規制散見于各項法規中，沒有形成完整體系，不利于操作與執行。反壟斷法第55條只是原則性的規定，較為籠統和模糊，在具體運用時會遇到很多情形需要對行為的屬性進行界定，這就需要有關部門在反壟斷法整體的指導下，建立與之配套的控制專利權濫用的反壟斷法律制度，對濫用專利權的行為進行具體規范，便于經營者能對自己的行為作出預期判斷，也利于反壟斷執法部門統一執法。未來，我國專利權濫用的具體規范可以稱為“控制專利權濫用的反壟斷條例”。它屬于國務院的行政法規，對專利權有關壟斷的表現形式、相應的執法機構、還有法律責任的分配應當有詳細規定。

不妨從指導思想和原則、規制對象、具體行為方式三方面簡述之：

首先，TRIPS協議第8條規定，有必要采取與協議規定一致的適當措施來防止專利持有人濫用知識產權，或者防止其采取不合理的限制貿易或對國際間技術轉讓有消極影響的行為。作為當今知識產權國際保護的重要依據，TRIPS協議在國際知識產權保護條約中首次將“防止知識產權濫用”在其基本原則中規定下來[5]。在制定相關法規時，這個基本原則都可作為其指導思想，從反壟斷法的角度保證權利義務的平衡，實現對創新的促進和對競爭的維護，并實現對消費者權益的保護。

其次，我國反壟斷法規定，禁止聯合限制競爭、禁止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控制企業。專利濫用的行為模式也可以分為濫用權利限制競爭、支配市場和企業結合幾種，在對專利權濫用進行反壟斷規制時，基本上也可以采取這種分類方式。立法時讓規制對象與反壟斷法一致，達到兩者的統一。

最后，對專利權濫用的壟斷行為進行分類要從基本國情出發，既要保證規則的可操作性，也要便于當事人遵守法律規制。我們可以學習歐盟國家的做法將專利權的行使方式進行分類，制定出相應的清單加以區分，同時列舉出可能屬于各個清單的條件條款。如用“黑色清單”列舉出被禁止的極有可能屬于不公平的限制性條款，除非有某些特定理由，否則這些條款將會受到禁止。又如可以將競爭者之間的協議限制被許可方利用其自己技術，或者對于限制協議任意一方的研發能力的條款歸入“黑色清單”。借鑒美國的合理原則來分析可能產生不公平的限制性條款，要按照對市場的影響來分別確定。

[1]馮曉青.知識產權法利益平衡論[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 2006:282．

[2]武雪萍,李贊捧.我國對專利權濫用的法律規制及完善[J].法制與社會,2009(7上):155．

[3]楊軍,李國超.專利權濫用及其法律規制[J].南京財經大學學報, 2010(6):101．

[4]吳太軒.技術標準化中的專利權濫用及其反壟斷法規制[J].法學論壇,2013(1):135．

[5]張偉君,單曉光.WTO框架下完善我國知識產權濫用規制制度的若干思考[J].法學家，2008(2):126．

（編輯：王紅霖）

Anti-monopoly Regulation about Patent Misuse

Yang Zhixiang1,Wang Shuqing2
(1.Taizhou College,Taizhou Jiangsu 225300;2.Changsha University,Changsha Hubei430003)

The exercise of patent rights exceeding a certain limitwill cause the abuse of rights.It is barriers of the orderly developmentof marketeconomy,mustbe regulated.There are both conflictand conformity between the patent law and antimonopoly law,but the lack of specific provisions in the patentabuse.In terms of perfecting our country antitrust regulation of patent abuse,we can draw lessons from Europe and the United States,especially it should be clear in the guiding ideology and principles,regulating objectand specific behavior three aspects.

patentmisuse;anti-monopoly;anti-monopoly regulation

D922.294；D923.4

A

2095-0748(2016)24-0031-03

10.16525/j.cnki.14-1362/n.2016.24.12

2016-12-10

泰州學院人才引進項目和湖南社科基金項目“利益分享理論視角下的專利權弱化研究”[湘社科辦（2013）26號13YBA028]以及全國專利事業發展戰略推進工作創新項目“開展湖南省專利事業重點發展領域的制度完善工作”（zlzlxm-A-03）長沙市科技計劃項目“長沙國家高新示范區知識產權產業化政策及其保護機制研究”的成果。

楊志祥（1966—），男，湖北鄂州人，碩士，泰州學院教授；王淑慶（1969—），女，湖北鄂州人，本科，長沙學院圖書館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