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教育學

顧明遠

每年春節前一個月，福建的朋友就會給我送來幾顆水仙花的球。這水仙花球猶如洋蔥頭，起初我并不知道如何處理它。朋友告訴我，要對它進行雕刻，才能出芽開花。于是，我拿起小時候削鉛筆的刀來雕刻，一刀下去，發現把包在里面的嫩芽給切斷了，懊喪至極，第一次就此失敗。反思之后，覺得所謂雕刻，就是把像洋蔥頭一樣的水仙球中包藏著的嫩芽剝開，把它解放出來。于是，我又小小翼翼地一層一層地剝，千萬不能把嫩芽碰壞。我想這下子可算成功了，就放在書桌上等它開花。誰知道，半個月以后，葉子長得老高，花卻開不出來。這一下，我傻了眼，怎么會這樣？朋友告訴我，水仙喜冷不喜熱，要把它放在寒冷的地方，白天吸收陽光的照射，夜里經受寒冷的考驗，只要給它澆點水，不用管它，它就會長得很好。于是，我遵照朋友的指導，把雕好的水仙花放在花盆里，放到陽臺上，每天早上去看看，添點水，看它一天天地長起來。果然到春節時，水仙花就會盛開。

于是，每年冬天，我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等著福建的朋友送來水仙花球。當我雕刻時，一層一層剝下去，露出鮮黃色的嫩芽，覺得很有成就感。看到它一天天生長，最后花朵盛開，更覺得有成功的喜悅。我常常把它拍下來，制成賀卡，分送給我的朋友，一同分享水仙花報春的喜悅。

我在想，我們的教育是不是也應該像養水仙花一樣，把兒童固有的潛在能力像嫩芽似的挖掘出來，讓他自由地發展。兒童的好奇性是天生的，兒童的情感是豐富的，但又是很脆弱的。我們對待兒童要像對待水仙花的嫩芽一下，小心謹慎，不能碰傷他。我們要放手讓他自由發展，自由成長，不需要大人的過多干預，不需要過多的雕琢。但今天，我們的教育往往違背這個規律，常常把兒童關在溫室里，天天去雕琢他（種種教訓和要求），結果開不出成功的花來。

讓兒童自由發展，并非放任不管，而是要給他提供一個適合的學習環境，并讓他在一定的艱苦條件下鍛煉。就像水仙花那樣，給它適宜的條件—陽光和水，經過寒冷的鍛煉，開出美麗的花果。教師就是陽光和水，天天照看兒童，看到兒童一天天地成長，他們就會充滿成就感。

我想，這就是教育的幸福！

（作者系北京師范大學資深教授）

責任編輯：孫建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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