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用醫學漢語·語言篇》虛詞分布及程度副詞語義分析

涂　海　強

(溫州醫科大學國際教育學院,浙江 溫州32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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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用醫學漢語·語言篇》虛詞分布及程度副詞語義分析

涂海強

(溫州醫科大學國際教育學院,浙江 溫州325000)

[摘要]通過考察《實用醫學漢語·語言篇》教材里面170個虛詞的分布情況，根據虛詞在“語言篇”四冊里面的分布序列，認為該教材違背了留學生虛詞習得的順序和規律。按照語義的分類標準，分別考察各類近義程度副詞的教學方法，提出虛詞教學應注重語義對比和語用分析。

[關鍵詞]醫學漢語；虛詞；程度副詞；語義

《實用醫學漢語·語言篇》(下稱《漢語·語言篇》)是國內長期從事醫學漢語教學的近二十所大學的教師于2008年合作編著的對外漢語教材。它旨在面向在華留學生的醫學漢語學習。全套教材分為“語言篇”“基礎篇”和“臨床篇”三部分，每部分又有不同分冊。其中，“語言篇”有四冊，每冊采用“結構——功能”的編排方式，但各有側重。第1冊采用日常生活場景與漢語知識相結合的方式，側重漢語的日常交流。其余各冊采用醫學場景和醫學知識相結合的方式，側重醫學場景中的實際操練。教材編寫的初衷是將語言知識與專業知識相結合，采取逐步滲透和逐步變化的方式，實現語言知識和專業知識的融合。

教材遵循實用優先的原則，力爭做到通過語言點的學習達到了解和促進學習醫學專業知識的目的，但語言教材畢竟不是專業的醫學教材，醫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醫學，他們的專業知識還是通過五年的英文授課來掌握。《漢語·語言篇》本質上還是一本漢語教材，它離不開漢語的基本語言單位，如語音、詞匯和語法。由于語言知識與醫學場景的結合，增加了醫學生學習語言的難度。據調查，“語言篇”里面所有詞匯的學習，不是醫學專業詞匯的難度最大，而是漢語虛詞的學習。因為醫學專業詞匯，通過英漢對譯，醫學生能掌握專業詞匯的意義，了解各種疾病名詞和身體部位名詞的語音形式和書寫形式。再加上他們有專業醫學課程的學習，醫學名詞的掌握比較順利。但虛詞的學習，由于它意義“虛靈”“多變”，位置靈活，還涉及到語用、語義、句法等多種因素，而且虛詞也是漢語所屬的漢藏語系不同于印歐語系的最大特點，因此以英語為母語的留學生在學習含有醫學知識的漢語語句時感到非常困難，常常出錯，李曉琪(2005)指出：“外國人學習漢語所發生的語法方面的偏誤，一半以上是由于誤用虛詞造成的。”[1]11為此虛詞的學習成為漢語教學的難點和重點。

一、《實用醫學漢語·語言篇》虛詞概況

(一)虛詞范疇

根據詞的語法功能，現代漢語語法學界把詞類劃分為實詞和虛詞，但實詞和虛詞在范疇的成員歸類上有分歧。一般來說，實詞能夠充當句法成分，邢福義(2002)把實詞分為體詞、謂詞和飾詞，[2]167其中體詞包括名詞、數量詞和名詞性代詞。謂詞包括動詞、形容詞和謂詞性代詞。飾詞包括副詞和區別詞。虛詞不能夠充當句法成分，但可在句中起某種語法作用，一般有介詞、連詞、冠詞、語氣詞和助詞。邢福義認為嘆詞和象聲詞的句法功能與實詞接近，當屬實詞。黃伯榮、廖序東(2007)把實詞分為名詞、動詞、形容詞、區別詞、數詞、量詞、副詞、代詞以及擬聲詞和嘆詞；虛詞分為介詞、連詞、助詞和語氣詞。[3]8歸類有爭議的是副詞。副詞既有實詞的某些特點，如有的充當句法成分，比如充當狀語的程度副詞“很、非常、特別”、充當補語的“極(了)”等；有的副詞還具有指代功能，如范圍副詞，“只、一起、共同、光”等；有的副詞具有虛詞的某些語法作用，比如“粘著、定位、虛化、封閉”等，這樣凸顯了語法意義，淡化了詞匯意義，比如關聯副詞“就、原來、實際上”，語氣副詞“當然、一定、必須、究竟、千萬”等。張斌(2002)根據C.C.Pries的副詞屬性分類，考察漢語虛詞的位置特征，對比動詞、形容詞、代詞等實詞的句法位置特征，提出副詞應當歸屬虛詞，[4]165理由是絕大多數副詞出現在句首或句中，除了做補語的出現在句末，而且與助詞“了”連用外，副詞的位置基本上是定位的。

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副詞的偏誤是留學生最突出的問題，不僅是副詞的位置問題，更主要的是難以把握副詞的語法意義。考察各類虛詞詞典和對外漢語教材，副詞應當屬于實詞范疇，比如金立鑫《對外漢語教學虛詞辨析》(2005)、何新波《現代漢語虛詞》(2005)、朱景松《現代漢語虛詞詞典》(2007)、北京大學中文系《現代漢語虛詞例釋》(2010)、張斌《現代漢語虛詞詞典》(2013)、趙新《實用漢語近義虛詞詞典》(2013)等。李曉琪(1998)考察《漢語水平詞匯等級大綱》的虛詞分布時，就把副詞歸屬為虛詞。考察《漢語·語言篇》的編纂體例，詞類劃分主要有名詞、動詞、形容詞、數詞、量詞、代詞、副詞、介詞、連詞、助詞、嘆詞、助動詞和能愿動詞。教材里面的能愿動詞主要有“會、能、想、要、應該、必須、得”等7個，這與朱德熙(2005)在《語法講義》里的分類相似，[5]61這些能愿動詞主要是助動詞，可以帶謂詞賓語，可以單說，具有實詞的語法功能，因此能愿動詞屬于實詞，不屬于虛詞范疇成員。根據實詞與虛詞的歸類標準，考察《漢語·語言篇》里的虛詞主要是副詞、介詞、連詞和助詞。

(二)虛詞概述

窮盡調查《漢語·語言篇》四冊里收錄的虛詞，共170個。副詞占主流地位，約65%，其次是連詞、介詞和助詞。根據虛詞所起的語法作用，把各類虛詞按語義歸屬。比如副詞分為程度副詞，有18個，如“稍、太、比較、格外、更加、相當”；否定副詞4個，如“別、不、非、沒”；范圍副詞9個，如“有點兒、一起、只、多半”；時間副詞31個，如“剛、馬上、原來、已經、突然、一向”；語氣副詞32個，如“當然、一定、反而、實在、果然”；頻率副詞7個，如“還、又、在、反復”；關聯副詞5個，如“就、原來、實際上、本來”；情態副詞5個，如“紛紛、急忙、盡量、暗暗、偷偷”等。介詞的語義分類參照邢福義先生的分類方法，根據“介合作用在語法上的不同反映”，[6]214介詞分為涉動介詞和涉形介詞。涉動介詞主要跟動作行為發生關系，根據語義范疇，分為時空類介詞2個，如“往、從、經過”等；替代類介詞1個，如“給”；施受類介詞2個，如“被、對”等。范圍類介詞5個，如“關于、針對、至、至于”；憑借類介詞2個，如“通過、沿”等；原因類介詞1個，如“為了”。涉形介詞1個，如“比”，它主要跟性質狀態的形容詞發生聯系。根據在句中的語法位置，連詞分為句間連詞和詞語連詞。前者30個，如“那、但是、看來、不管、無論、既然、相反”等，后者4個，如“和、并且、與、于”。根據語法意義分，助詞為結構助詞，比如“的、得”2個；時態助詞2個，如“了、著”；語氣助詞比如“了、吧、得了、嘛、呀”。《漢語·語言篇》四冊虛詞使用頻率(重復率)分布情況如表1。

表1　《實用醫學漢語·語言篇》四冊虛詞頻率分布情況

表1數據反映170個虛詞中副詞占65%，在四冊中的分布始終占主流地位，這突出了副詞在對外漢語學習中的重要地位，也反映了副詞的學習是虛詞教學中的重中之重，尤其是第三冊和第四冊的副詞教學。連詞占20%，遠遠超過介詞和助詞的比率，連詞的學習也不容忽視，重點是第三冊的連詞教學。表1數據對于醫學生的漢語學習具有指導意義，教師在虛詞的教學中，應突出副詞的教學地位，強調連詞的教學，兼顧核心介詞、結構助詞和時態助詞的教學。虛詞教學的難度梯級次序為副詞→連詞→介詞→助詞。這170個虛詞在《漢語水平詞匯等級大綱》甲、乙、丙、丁四級詞中的分布情況，見表2。

表2　170個虛詞在《漢語水平詞匯等級大綱》

表2數據反映了《漢語·語言篇》四冊里面的虛詞在《漢語水平詞匯等級大綱》里面的分布情況。數據表明四冊虛詞中甲級詞匯有63條，占37.1%，其中四冊副詞在甲級詞匯中有37條，介詞有10條，連詞有7條，助詞有9條。四冊虛詞中乙級詞匯有82條，其中副詞在乙級詞匯中有54條，介詞5條，連詞23條，乙級詞匯里面沒有助詞。四冊虛詞中丙級詞匯有20條，其中副詞在丙級詞匯中有15條，連詞3條，介詞和助詞各有1條。四冊虛詞中丁級詞匯最少，副詞在丁級詞匯中有4條，連詞有1條，丁級詞匯中沒有介詞和助詞。從170個虛詞在甲、乙、丙、丁四級詞匯占的比率來看，它們形成的分布序列是：乙級>甲級>丙級>丁級。從副詞、介詞、連詞和助詞在甲、乙、丙、丁四級詞匯的分布狀況看，各自形成的等級序列不盡相同，如副詞、連詞在四級詞匯的分布序列是：乙級>甲級>丙級>丁級，與整個虛詞在四級等級詞匯的序列一致。介詞和助詞在四級詞匯中的分布序列相同，都是甲級>乙級>丙級>丁級。從虛詞教學在對外漢語中的宏觀分布來看，分為初級階段的重點虛詞教學和中高級階段的普通虛詞教學。初級階段的部分虛詞主要是漢語水平考試大綱里面的甲級詞，部分是乙級詞，因此在教材的編排上應突出甲級詞的核心地位。而《漢語·語言篇》的虛詞分布序列違背了語言教學和學生習得虛詞的順序規律，乙級虛詞和甲級虛詞的分布呈現主次顛倒局面，體現在副詞和連詞的編排上。中高級階段的虛詞，主要是漢語水平考試大綱中的乙級詞和丙級詞。《漢語·語言篇》在中高級虛詞教學的安排上，隨意性太大，乙級詞太多，丙級詞太少，丁級詞更少。整個170條虛詞的分布序列，顛倒了初級階段和中高級階段虛詞學習的規律，主要是第三冊、第四冊的副詞在乙級詞和甲級詞的分布上沒有階梯性。因此，醫學生在初級階段的副詞和連詞的虛詞學習中受到重創，在中高級階段卻出現“無詞”可學的狀況。這樣極容易出現“化石化”的虛詞學習效應，在后期的虛詞學習中很難提高。李曉琪(1995)指出：“加強虛詞教學，特別是初級階段的常用虛詞教學，的確是一個應該著力解決的問題。”[7]為此，《漢語·語言篇》在虛詞的安排上需要考慮語言習得的規律，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

二、《實用醫學漢語·語言篇》程度副詞語義比較

《漢語·語言篇》收錄副詞110個。按語義關系，副詞分為8類，如程度副詞、否定副詞、時間副詞、范圍副詞、語氣副詞、頻率副詞、關聯副詞和情態副詞。這8類副詞中，語氣副詞(32個)和時間副詞(31個)占主流，詞例相當，否定副詞最少，僅4個。《漢語·語言篇》編錄的程度副詞有18個。考察漢語教材四冊程度副詞的分布情況：第一冊的程度副詞有2個，如“稍(L13A)、太(L5A)”；第二冊的程度副詞有4個，如“比較(L12B)、多(L1B)、挺(L15B)、越來越(L14B)”；第三冊的程度副詞有8個，如“比較(L6C)、非常(L1C)、極了(L8C)、極其(L3C)、稍(L10C)、稍微(L4C)、特別(L1C)、最(L3C)”；第四冊的程度副詞有4個，比如“格外(L5D)、更加(L1D)、相當(L5D)、相對(L2D)”(說明：L13表示第13課，L是Lesson的簡略形式。A表示第一冊，B表示第二冊，C表示第三冊，D表示第四冊)。從四冊程度副詞的收錄情況看，程度副詞的教學編排標準錯亂，各冊間互相糾葛，低效重復。不僅程度副詞如此，其他語義類型的副詞也存在這種現象。程度副詞內部根據比較范圍的有定與無定、比較性質的異同、比較對象的確定與否以及比較程度的高低，程度副詞有不同的類型。因此，程度副詞的教學，需要明確彼此比較的側重點，揭示每一個程度副詞的語義核心，重要的是在語義近似的副詞中相比較，才能使學生準確把握各自的意義。

考察各程度副詞的詞例，表示有確定比較范圍的副詞有：“最、更加”，但“更加”所比較的對象在好壞、貴賤等性質方面是相同的，“最”所比較的對象不一定在“好壞貴賤”性質方面是相同的，比如“這個更加便宜”，意味著相互比較的物品都很便宜。“這個最便宜”，并不意味著其他物品不貴。從表示程度的高低來看，初步分為水平線以下、水平線以上、達到水平線極限和超過水平線極限以及介于中間程度等五級。第一級，水平線以下：這是相對地平線而言的，不是指程度低，而是與其他詞比較相對較低。這類詞主要有“稍微、稍、比較”。第二級，水平線以上：主要有“多”、“挺”。第三級，水平線極限：主要有“最、極了、極其、特別、非常”。第四級，超出極限：主要有“太、格外”。第五級，介于中間程度的，主要有“相當、相對、越來越、更加”。各級之間的程度副詞在語義上也有差別。為行文方便，符號“×”表示語義或語用的不合適，“√”表示語義或語義上的適用。

比較1：稍、稍微、比較

稍、稍微都表示輕微的程度，可以修飾動詞性詞語或形容詞性短語或方向位置的詞語，表示程度不高、數量不多或時間短暫，例如：

①好，您稍等(L13A)。

②稍等一會兒(L10C)。

③脾切除以后，薩米爾的免疫力會稍微受到一點兒影響(L4C)。

除此之外，例如：

④稍/稍微不注意就感冒了。

⑤稍微/稍一動就出汗了。

⑥他稍來得晚了一點。

⑦這個手機稍微便宜一點/一些。

⑧你的手稍微抬抬/抬一下。

⑨請稍/稍微左一點。

分析以上例句，“稍”一般修飾單音節詞語比較自由，“稍微”修飾單音節詞語受到限制，后面一般帶補語“一點兒、一下、一些”等。“稍微”后面的動詞可以重疊，“稍”不可以。“比較”與“稍”、“稍微”相比，“比較”表示一定的程度，可以修飾單音節、雙音節動詞或形容詞，比“稍、稍微”在句法上自由得多，例如：

①近來他的學習比較緊張。

②這幾天比較冷。

③謝芳比較喜歡唱歌。

④老師對王美麗比較滿意一點/一些。

另外，“比較”可以作動詞，“稍、稍微”沒有此用法。例如，“比較一下，我覺得杜坤比較好。”前一個“比較”是動詞，后一個“比較”是副詞。

比較2：最、挺、極(了)、極其、特別、非常、甚至

第一組：最、極(了)、極其與挺

“最”、“極其”、“極”都表示程度最高的副詞，都可以修飾形容詞或心理動詞，“極其”一般用于書面語，“最”和“極”口語、書面語皆可，而“挺”只在口語中使用，感情色彩濃烈，不表示程度極限，例如：

①王美麗最/極/極其漂亮。(挺×，可以用“挺漂亮的”)

②她的臉挺白，眼睛睜得挺大，帽子在手里拿著，可是舉動還不十分驚慌。 (《現代漢語虛詞詞典》朱景松例[8]413)例子中“挺”的口語色彩較濃。

“極”和“挺”在單雙音節詞的修飾上不受限定，而“極其”只能修飾雙音節詞。“極了”用在形容詞后面作補語，“極其”不能充當補語，只能充當狀語，“最”也不能充當補語，例如：

①卡瓦說得極好。(極其×，挺√)

②他的體溫極正常。(極其√，挺√)

③印度菜好吃極了。(極其×，挺×)

“極”與“最”相比，“極”是絕對程度，語用上沒有比較。“最”是相對程度，在語用上是一定范圍內的比較。“最”可以用在比較句中，“極”和“挺”不能；“最”可以限定方位詞，“極”和“挺”不能；“最”字短語可以作主語的定語，“極”不能；“最”也可以修飾或限定表時間、數量的短語，“極”和“挺”不能；而“挺”可以修飾褒義形容詞，有親切、愛撫的意味；修飾貶義形容詞時，語氣較委婉，例如：

①她的手機在同學中是最便宜的。(極×，挺×)

②謝芳坐在教室最后面。(極×，挺×)

③最大的年齡25歲，最小的18歲。(極×，挺×)

④老師最早也要明天回來。(極×，挺×)

⑤上課的學生最少的人數有30人。(極×，挺×)

⑥他很厲害，心眼倒挺好。(親切、愛撫的意味)

⑦老師上課有時挺無聊的。(語氣委婉)

第二組：特別、非常與極

它們都是絕對程度副詞，表示程度超出一般標準，修飾形容詞或心理活動動詞時，可以互換。例如，他今天特別不高興。(非常√，極√)但“非常”可以重疊，表加強程度，“極”和“特別”不能；“非常”與“極”可以與“不…”連用，但不能受否定副詞的修飾；“特別”可以受否定副詞“不”、“并不”和“沒有”的修飾；“特別”可以與“是”連用，組成“特別是…”短語，強調某一范圍內的一項，“非常”與“極”不能；“極”可以與“了”連用，充當補語，“特別”與“非常”不能，例如：

①今天特別特別熱鬧。(非常×，極×)

②他工作非常不認真，學習也不特別努力。(極√)

③大家都很忙，特別是這位醫生。(非常×，極×)

④老師對他滿意極了。(特別×，非常×)

比較3：太與格外

它們都是表示程度高，超出平常，但“太”多用于不好的、不如意的事物，“格外”是強調與一般情況相比較后的結果。兩者在句法上的表現不同：“格外”可以與“不…”結構連用，但不受否定副詞“不”的修飾；“太”可以受“不”的修飾，表示程度的減弱，相當于“有點兒不”的意思，語氣委婉。“格外”可以與“地”連用，“太”不能；“格外”在補語位置時，有兩種格式，如“V+得+格外+A”和“格外+V+得+A”，“太”只有“V+得+太+A”一種格式。“太”只能作狀語，與“了”連用，組成“太…”的結構，用于感嘆句，表示強烈的贊譽或抱怨，例如：

①這件衣服太破。(表示不如意。格外×)

②這里的冬天格外冷。(相比較其它地方的冬天，強調這里的冬天比其它地方的冬天還要冷。用“太”這是抱怨，不滿意這里的冬天。“格外”只是客觀的比較)

③這個小孩格外不聽話。(如果用“太”，就在句末加“了”，例句成為“這個小孩太不聽話了。”是一種抱怨、不滿意。用“格外”則是陳述小孩子不聽話的事實)

④老師不太高興。(格外，表示老師有點兒不高興)

⑤黃山太美了！(格外×，“太…”用于感嘆句中，“格外”不能)

⑥考試的時候要格外地小心。(太×)

⑦外面的雨下得格外大。外面的雨格外下得大。(太×，“太”只能是“V+得+太+A”格式，可以說“外面的雨下得太大”，表達的是一種不滿的心情。而“格外”沒有褒貶的色彩)

比較4：相當、相對、越來越、更加

這組副詞中“相當”表示的程度高于“比較”，低于“很”，是絕對程度副詞，不能用于比較句。“相當”可以與“不…”結構連用，但不能受否定副詞“不”的修飾。“相當”強調事物或心理活動達到了一定程度，在說話人看來這個程度是一個比較高的標準，一般重讀，語氣堅決。

“更加”一般修飾雙音節詞，少修飾單音節詞，形容詞后面不能有“一些、一點”等數量短語。“更加”可以用于比較句，表示后一語句比前一語句在語義上的遞進。

“越來越”是從“越…越”的變化形式，表示事物在發展過程中性狀或程度的變化與加深。后面一般修飾形容詞性詞語，少有動詞性詞語。“越來越”不能用于比較句。

“相對”在詞義上與“比較”近似，表示一定的程度，可用于比較句中。“相對”比“相當”在心理程度上的主觀性要低，例如：

①醫學相當難。如果用“相對”，是和其它學科比較，心理感覺上的難度沒有“相當”的主觀性大。用“越來越”則表明之前不難，現在難度在不斷加深。用“更加”則是強調醫學這個學科，比其它學科難，語義不在難度上的變化。

②謝芳比卡瓦在學習方面更加努力。(越來越×，相當×，相對√)

③現在的學生學習越來越不認真。(更加√，相當√，相對×)

④王美麗更高一些/一點。(相當×，越來越×，相對√)

這個例句說明“越來越”和“相當”后面的形容詞不能有“一些、一點”數量短語，而“更加”和“相對”可以。

比較5：多與挺

“多”表程度很高，可以修飾形容詞或動詞性詞語。“挺”表示的程度與“很”差不多，與“相當”近似。“多”與“挺”都可以用于感嘆句，但“多”可以用于疑問句中，詢問時間、程度或數量，“挺”不能。“多”可以受否定副詞修飾，“挺”不能。“挺”可以與“的”短語連用，充當謂語，“多”不能，例如：

①想到明晚有晚會，他別提多高興。(挺×)

②謝芳今天挺美麗的。(多×)

③多長時間了？(L1B,挺×)

④ 醫生的工作多不容易啊！(挺√)

這個句子如果是陳述句，可以用“挺”，不能用“多”，因為“多”雖然可以受否定副詞修飾，但不能與“不…”結構連用，但這樣的結構可以用于感嘆句中。

考察《漢語·語言篇》四冊的程度副詞，教材極少解釋這些近義程度副詞，只有對“極了”(L8C·P120)和“越來越”(L8C·P122)這兩個副詞作了基本語義的注釋，其它的一概忽略。甚至在它類副詞的歸類上，既有書寫錯誤，如“實際上”寫成“實際”，也有歸類的錯誤，如把“好像”、“甚至”和“頓”歸屬副詞。其實，“好像”是動詞，“甚至”是連詞，“頓”是量詞。教材在整個編寫體例上，既沒有注重虛詞，尤其是程度副詞的注釋，也沒有近義程度副詞的比較，更沒有同類副詞在用法上的異同比較。從整個教材的編寫來看，其它副詞的教學同樣被忽略了，這完全違背了漢語學習的規律,因此，醫學生在學習程度副詞時就無所適從。

三、小結

考察《漢語·語言篇》虛詞的分布情況和程度副詞的語義比較，可以發現教材的編寫體例存在嚴重失誤，不適合在華醫學留學生的漢語學習，需要全面修訂。教材在虛詞教學，尤其是程度副詞的教學上，存在嚴重偏差。虛詞的教學中，語義比較法和語用分析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孤立地解釋某一虛詞的用法，不利于留學生準確掌握虛詞的用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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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朱景松.現代漢語虛詞詞典[Z].北京:語文出版社,2007.

(責任編輯魯守博)

[中圖分類號]H0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0040(2016)01-0068-06

[作者簡介]涂海強，男，湖北蘄春人，溫州醫科大學國際教育學院講師，文學博士。

[基金項目]溫州醫科大學校級課堂教學改革研究課題(YBKG201516)。

[收稿日期]2015-10-07